“如果又输给Aurora，队里怎么办。”杜松问。
许靖瑶没马上接，她看着对面墙上贴着的对阵表，过了两秒才说：“输一场死不了，散了才死。”
杜松顿了顿，说：“我以为你会说‘必须赢’。”
许靖瑶把视线收回来。她看着杜松，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实：“赢是结果，撑住是本事。”她停了一下，“她们都不傻，她们知道今天有多难，我不说赢，因为大家需要的不是这句。”
杜松没再问。他点了一下头，往旁边让了让。
林栩站在最暗的地方，耳机挂在脖子上，眼睛垂着。宋文和孙浩在整理外设，动作很慢，故意把时间拖长。
程予没多看，跟着沈淮走过去，他知道Echo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安静。
备战间里Kite少见地没有讲太多，他只说：“BO5，地图一场一场来。我们多一个主场，但别把主场当保命符。Echo比常规赛更强，强多少，打了才知道。”
沈淮站在最里面，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他今天没喝茶，只喝水，程予注意到沈淮喝水的频率比平时慢。
解说席今天是老白和江晚声。
老白说：“来了！季后赛第一轮，Aurora对Echo！这俩队去年秋天季后赛就打满过，今天还是BO5，今天看点太多了。”
江晚声说：“陈竺的穿杨，唐棠的绕，林栩的孤星。还有个数据，常规赛两队各赢一场，这是真正的五五开。我比较在意前两局的地图，Kite总爱把选图往后放，他喜欢后手。”
第一局Echo选图城市广场。
Echo从第一秒就把声呐铺满。许靖瑶在下棋，棋盘看不见，每一步都落在Aurora最不想被照到的地方。
唐棠还是快，但更快的是林栩，她今天压得极前，要把陈竺整个人锁进瞄准镜里，陈竺第一波架枪超过五秒。他点了一下耳机。
沈淮在语音里说：“别跟她对静。”
陈竺说：“好。”
他退了，林栩也没追。两个狙击手互相拉开，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
唐棠这局不像常规赛那样只在侧翼游，她直接从正面冲了两次，用穿林把陆鸣和程予之间的空隙撕开。有一次她从喷泉右侧翻出来，枪口已经对准陈竺。
陈竺没回头。裴星逾的千关斜着插出来，把唐棠挡在墙外，唐棠绕了半圈退了，她退的时候，程予看见她咬了一下下唇，那里面是不甘。
林栩的枪线一直铺在Aurora后撤路上，第十分钟，孙浩的了望照到沈淮。程予他看见林栩的枪口抬了半寸。
下一秒，陈竺被逼出掩体，程予想回身已经晚了，第一局Echo靠中段两波转线赢下。
休息时裴星逾没说话。他把千关的墙体点又默了一遍。
陆鸣坐在他旁边，声音放得很轻：“你刚才第三波，墙放晚了半秒。”
裴星逾盯着屏幕：“我看声呐晚了。”
陆鸣说：“别看了，声呐是沈淮的事。”
沈淮在旁边开口：“你的墙不该跟我的扫描走，他得自己提前放。”
裴星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Kite补充：“下一局工业废港，我们的图，别一个个都像被抢了钱。”
裴星逾抬起头，嘴角一扯：“我不抢钱，我抢人。”
陆鸣笑了一声，程予没笑，他知道裴星逾在给自己打气，这个赛季，他很少再说那些没边的话，偶尔说一句反而让人放心。
第二局，Aurora选图工业废港。
程予拿回音，沈淮探云，陈竺穿杨。7分钟陈竺第一次开枪，穿墙，子弹穿过仓库铁皮，命中正在后撤的孙浩。
Aurora全员提速，程予在正面，Mori的枪，裴星逾的墙，沈淮的扫描。Aurora打出一波极高质量的正面团。陈竺没停，他换位再架再打，Aurora拿下第二局。
Echo这局输得不算乱，但很沉。许靖瑶没有在局间起身，她坐在位置上，把声呐的释放时间表划掉一行。
唐棠站在她旁边，双手撑着椅背，她盯着屏幕，要把第二局重新看一遍。
林栩没动，她低头，左手小指在耳机右侧点了一下。
程予从对面看过去，看见林栩点完那一下才慢慢把耳机摘下来，她也很紧，只是不说。
程予摘下耳机时，听见Mori小声说：“这张图真舒服。”
陆鸣拍了拍Mori后背，笑着说：“你才知道，Yves直播时期就住这图里。”
程予反驳：“我没住。”
裴星逾从旁边插嘴：“你当然不住，你只在里面杀人。”
没人再说话，沈淮把水杯放回桌上没喝，他看陈竺，陈竺低着头，在看自己刚那两枪的落点。
沈淮说：“穿透之后，你退慢了半格。”
陈竺说：“我知道。”
沈淮说：“下一局别退慢。”陈竺点头。沈淮其实挺满意，他是在给陈竺留那半格，细节比夸更有用。
第三局，Echo选了研究中心。
这局两队都打得很慢，Echo把声呐憋到极晚。Aurora没人先动。
12分许靖瑶终于交声呐，她照的是墙。
沈淮说：“退。”Aurora没退。
程予和Mori同时前压，从左右两侧刺入，但研究中心太窄，Echo的阵型没散。
林栩在转线时打中陈竺一枪，陈竺没死，但节奏断了，Echo赢下第三局。
许靖瑶赢下第三局后没有笑，她站起来，把外设线一圈圈绕好。唐棠从她身边过去，没说话，只拍了一下她的肩。
林栩走在最后。她经过陈竺的位置时，脚步停了半秒，程予看见了。林栩没有看陈竺，她只停了一下，然后走了，那半秒在说“还没完”。
陈竺没抬头，但他知道林栩走过去了，他的手放在键盘上，食指很轻地动了一下。
局间Kite没多说，他站在门边说：“第四局，我们不能再抢别人的节奏，抢不赢，就按自己的节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