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Dawn之后的第一场训练赛，Kite没安排。
他说：“下一场打Frost，用不着往死里练。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手，是脑子。脑子还停在Dawn身上，打谁都虚。”
全队都知道他说得对，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陆鸣的手伤被队医正式按下来，至少休整两周。
程予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听见陆鸣问：“我如果打，最坏是什么？”
队医说：“手术，半年以上。”
陆鸣说：“行。”
他站起来推门时，程予已经让到一边。
陆鸣看见他，没问，只把左手搭在他肩上：“别跟沈淮说。”
“他看得出来。”陆鸣没再说话。
训练室内，“Mori。”Kite点名，Mori从后排站起来。
Kite说：“下一场首发，陆鸣轮休。”Mori没说话。
Kite说：“你不想上？”
Mori说：“想。”应得很快，仿佛怕慢一点Kite就会反悔。
陆鸣看了他一眼，慢慢把右手腕上的护腕拆下来，粘扣撕拉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楚。
比赛前两天Kite才正式排Frost的应对，Frost是一级联赛第八，双支援，打法慢，最会拖，他们很少主动开团，总等你先不耐烦。
Kite说：“这队比Dawn差得远，但他们知道怎么赢，别小看。”
他停了一下又对Mori说：“打Frost不要跟着快，前两波不用杀人把位置站好，程予接你后面。”
Mori说：“知道。”
沈淮补了一句：“别让对面看到你怕。”
Mori说：“我不怕。”沈淮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程予明白Mori的问题在于不够确定，可Mori不会说，他只会提前半小时到场，把每个位置再跑一遍。
比赛前一晚程予十二点经过训练室看见Mori还在，他没开灯，只开着电脑，在跑城市广场的地图，一个人沿着沈淮平时报点的路线走，走一遍停一下，看一眼小地图，再走一遍。
程予没进去，他想起自己试训前，也这样一个人把地图跑了很多遍，那时沈淮对他说看墙，现在没人对Mori说这些，Mori在替自己找墙。
程予站了几秒，把训练室外面的灯调亮了一点，然后走了。
比赛当天天气比前几场凉，场馆外没有打Dawn那一场的阵仗，但Aurora的粉丝还是来了不少。
叶遥在群里发消息：今天线下排队比想象中多，大家下车后别磨蹭。
陆鸣没跟队去选手区，他坐到了看台下面第一排，没戴工作证，像个普通观众。
程予进场时看见他了，陆鸣朝他摆了摆手，用的是左手，程予没回应，只点了个头。
第一局城市广场。，Frost开局就退，他们不抢前点也不打快，就等Aurora压。
沈淮拿的快线，先动的是他，程予贴着他走，Mori的位置站得比训练时还要好一点，不靠前也不落后，正好在程予侧后方，一个随时能接应的位置。
Frost的支援位露了一下又缩回去，程予没追，他知道Frost在等他急，他偏不急。
沈淮说：“压他们支援。”程予才动。
他切进去，把对面支援位逼退两个身位，Mori从旁边补枪，没打死，但把对面治疗节奏打乱了，Aurora趁势推，第一波就拿到两个人头。
第一个能量点激活后，Aurora五个人全压进去，进度条从0走到80%只用了三分钟。Frost想抢点，被陈竺凝望在高点压住冲不进来。
“Aurora打得很稳啊。Mori这站位，完全不像第一次首发。”老白说。
阿哲说：“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杀人也不送，这种选手团队会很喜欢。”
第一局Aurora28:19赢得干净，程予摘了耳机朝Mori看了一眼。Mori没笑，只盯着屏幕。陆鸣在台下鼓了几下掌，声音不大，Mori没听见。
程予说：“你打得好。”
Mori说：“我什么都没干。”
“位置站住了就是干了。”
Mori不说话了。他低头把键盘线摆正。
第二局货运枢纽。Frost变阵，他们不再一味退，开始全线游走，专门绕Mori和裴星逾的中间空当。
Mori被绕了两次，第一次沈淮报了他慢半拍，第二次沈淮没报，他被对面直接从侧后切掉。
裴星逾千关也放偏了半格，把Mori的回撤线挡住了，Frost把比分追平。
Kite叫了暂停，他把Mori和沈淮叫到一边，说：“他们现在切你们两个的连接点。沈淮，你扫描不要一直往前铺，回一半给后路。Mori，你别老往前看，回头看看裴星逾的墙在哪，再决定自己站哪。”
Mori点头，指尖在鼠标上蹭了一下，沈淮没说话，程予站在旁边，看见沈淮的眼睛在屏幕蓝光里特别静。
第三局荒原哨塔，Mori打出了他一级生涯的第一个关键局。
第十分钟，第二个能量点在哨塔南坡激活，Frost三个前点压到，程予被隔绝在坡下，沈淮被绕后，裴星逾千关刚交，陈竺被对面狙击手缠住高点。
Mori一个人站在点外，对面三个人没把他当回事，他也没动，等第一个人从坡侧面翻上来，他开枪打掉一个，第二个人补位，他又开枪，没死但残了。
第三个人进场时，Mori只剩血皮，他没退，他迎着第三个人走了一步。那一步，先在原地停了半秒。
程予在复活界面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游戏里的枪口在轻轻往上抬，然后Mori动了。他没开镜也没躲，他就那么直直走进去，把自己当成最后一道墙。
程予的屏幕灰着，他看着Mori的血条一下掉到底，又看见对面最后一个人倒下去。
语音里沈淮说：“漂亮。”Mori没应，他死了，但他把点留给了全队。
复活的人陆续赶过来，点已经占下来了，进度条一格一格往上走，走到100%的时候，第三局的结算界面跳出来。
Mori的数据不高，杀一个换三个，死得最早，可Aurora赢了。
“Mori！他用命把点拖住了！”老白喊。
阿哲说：“这孩子第一次首发打出这种残局，Aurora的轮换，真的有东西。”
第三局Aurora赢，第四局地下隧道?Frost没了心气，Aurora 3:1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