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程予站起来，Mori还坐在那儿，手放在键盘上没有收。
程予走过去，说：“走了。”
Mori抬头，眼睛有点红，他说：“哥，我杀了三个。”
程予说：“嗯，你杀的。”
Mori站起来，用尽力气才没让自己腿软。
陆鸣从看台走过来，左手拍了拍Mori后脑：“可以啊。”
Mori说：“我手现在还在抖。”
“正常，以后就不抖了。”
Mori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很薄，但确实是笑。
沈淮没夸他，等大伙都散了，他才说：“你的位置比上周好。”
Mori被沈淮夸，很不好意思：“还不够好。”
“再练。”沈淮说完就往前走，Mori站在原地在消化这两个字。
散场后，Aurora在停车场遇到一个少年，他穿着一件自己改过的队服，肩上没有队标，手里举着一面Aurora的旗子。
他看见Mori，跑过来，把旗子往他手里一塞，说：“我打二队，明年想和你一样。”
Mori没反应过来，程予在旁边说：“一样要自己挣。”
少年点头：“我会来一队的。”然后他冲他们挥挥手，跑远了。
Mori抓着那面旗子，旗面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没说话。程予也没再说，他忽然觉得Mori可能也会成为某个人的Yves。
回到基地陆鸣没跟队去训练室，他直接回了宿舍，程予要过去，陆鸣说：“我去躺会儿，你们练。”
程予没再坚持，他知道陆鸣需要一个人待着，刚把首发让出去，哪怕是为了手，也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个位置从心里腾空。
当晚复盘结束，沈淮靠在椅背刷了一下联盟排行榜，程予正好经过，看见屏幕上一行白色小字：Dawn第一。
沈淮只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程予没问。
他知道沈淮在算。第二、第三、第四，Aurora离前四还差得远，可沈淮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他看的是最上面的那个，他要的是第一。
程予心想这人输给Dawn，手都还没热回来，眼睛已经又黏上去了。他不同情沈淮，沈淮不需要，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下一场提前拉到眼前。
程予走出训练室，秋夜很凉，天上没有星星。他吸了口气，空气里有股很淡的桂花味，不知道从谁杯子里飘出来的。
程予心想，沈淮今天没看方以赫的录像这算好事，至少今晚，沈淮的脑子里不全是那个站在高台的人，他看了一眼排行榜然后睡了，这样最好。
常规赛第六轮Aurora输了一场。对手不算强队，但Aurora全场都在抢节奏，抢到最后自己先断了线。
Mori和裴星逾之间还是那道缝，沈淮赛后只说了一句：“你们赢了Frost，就以为一级联赛都是Frost了。”没人说话，陆鸣不在训练室更静。
第七轮Kite把陆鸣和Mori重新轮换，陆鸣回来以后没有直接回首发，他打了第三局和第四局。Aurora赢下那场。
陆鸣的手没出问题，但程予看得出来，他的盾举得比以前小心，他不想再给队伍添乱了。
第八轮Aurora又输了，这次输在最后一波团。Mori上前两局，陆鸣接后两局，第四局最后陆鸣的盾碎在能量点门口。
比赛结束Kite说：“这就是第五名的水平，忽上忽下，你们想进前四，就不许有下一场。”
四轮打下来两胜两负，Aurora的战绩停在5胜3负。最后一场必须赢，赢了就是5胜4负，季后赛前六，Aurora目前刚好卡在边缘。
常规赛最后一场Aurora 3:1赢了。
过程不复杂，对手还是老一套，前八分钟抢得凶，后面松。
Aurora没给机会，第一局沈淮拿快线带节奏，第二局程予换回音反打，第三局对面追回一城，第四局Mori在残局里顶住，程予猎犬收尾。
比赛结束，Aurora锁定常规赛第五，进季后赛第一轮，对手是常规赛第四：Echo。
回基地的大巴上裴星逾难得安静，他盯着手机上Echo的比赛回放看了三遍。陆鸣在后面睡得东倒西歪，护腕压在两腿中间，活像抱着什么。
Mori把今天的比赛录像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看。陈竺闭着眼，头靠着车窗，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
沈淮坐在程予斜前方，手里拿着保温杯，杯口没开。
程予看见他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车窗，在数路灯。
第二天Kite把全队叫到训练室。
他直接把Echo最近五场比赛拉到投影上，说：“她们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打她们，前两局凶，后三局被我们追，现在她们会打第五局了。”
沈淮点头：“她们胆子大了。”
程予看画面，许靖瑶的声呐还是那把钥匙，但方向变了。唐棠更明显，她不光绕后，开始从正面给压力，用自己换程予的位置。
林栩的孤星比常规赛时更近点，跟着队伍前压。最让程予注意的是孙浩，孙浩的了望在往前长，越长越密。
沈淮说，“我们和她们交手太多次，上次是报仇，这次是争命。”训练室里静了半秒。
陆鸣说：“争命也得先有命，我手不行，打满五局费劲。”
Kite说：“你不一定打到第五局，前两局能赢下来，后面让Mori接。”
陆鸣嗯了一声没再说，程予看见他把右手从桌面下拿上来，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那些手指还是肿的，陆鸣自己清楚。
接下来一周Aurora所有训练都围着Echo转，沈淮没再单独看Dawn，程予也没再想方以赫。眼前这支队比Dawn更近也更急。
Kite把Echo五个人拆开又拼起来讲。
他说：“Echo的强不在单点，在连接。许靖瑶是脑子，孙浩是眼睛，唐棠是手，林栩是枪，宋文是呼吸。你打她们一个人，另外四个马上知道，你们要做的，是让她们接不上气。”
“断许靖瑶。”沈淮说。
“她保护最好。”Kite说。
“那就先断孙浩，”沈淮停了停，“孙浩了望一断，许靖瑶声呐就缺一只眼。她不会再敢全压前点。”
程予说：“那我第一局拿回音，能不能把孙浩打出来？”
“能，”Kite说，“但回音拿出去，唐棠就知道你第一波不会跟她硬打，她会更往你脸上贴。”
“贴就贴。”程予说。
“你别上头，”沈淮看他一眼，不重，但程予听进去了，他闭上嘴，把回音大招时机在心里重新排了几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