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总决赛前一天，Aurora放了假。
Kite站在训练室门口，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嗓门压得比平时低：“别碰电脑，谁还待在训练室，我把他外设直接扔走廊。”
这话搁以前没人听，这次每个人都应了。
上午九点训练室里只剩沈淮一个人，他坐在自己位置上，没开电脑也没开灯。程予去食堂买冰水，经过门口，看见沈淮背对着门坐着，肩膀没动，连呼吸都轻得看不见。
程予没进去，买完水回来，他把一瓶没拧开的冰水放在门槛边，转身回了宿舍。
输给Echo已经过去三天，没人再提那场2:3，也没人提世界赛。大家照常吃饭睡觉，训练室不再从早响到晚，键盘声稀了，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平时慢。
Kite看起来最平静，他和叶遥重新排了下个赛季的时间表，把冬训往后推了一周。
叶遥问还练不练，Kite指尖敲着计划表，说人要先松下来。叶遥说沈淮松不了。
Kite点头，说他知道，顿了两秒，又补：“他不松，别人松不了，再等两天。”
裴星逾比Kite还早恢复，第一天还蔫着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第二天就张罗着点了三人份的炸鸡，酱料要了双份甜辣。
叶遥笑他心态好，他叼着鸡腿含糊：“不好能怎么办，下赛季不活了。”
程予拿了瓶水去消防通道透气，撞见他蹲在台阶上刷Echo晋级的决赛cut，视频放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笑。
程予指尖转着矿泉水瓶，靠在墙边看他：“装什么。”
裴星逾嘴角一扬：“我高兴，不行啊。”
程予没接话，就看着他。
裴星逾的笑慢慢收住，他蹲回去，指尖胡乱揉了把额前的卷发，把鞋带解开又系上，系到第三个结时手指顿了顿，声音闷在膝盖里：“差一步，谁不知道差一步？哭也迈不过。”
他说的是实话，沈淮还站在那一步里没挪。
陈竺嘴上应着放假，白天还是一个人往训练场跑。不打排位，就练移动靶。枪声不密，一下一下，节奏从始至终没变过。
程予去找他时，他正好退了训练场，程予靠在门框上问他昨晚练到几点，陈竺摘了细框眼镜，用袖口擦镜片，说没看时间。
“Kite说了不让练。”程予说。
陈竺把眼镜重新戴上，镜腿卡到耳后，声音很轻：“我不练手，但是我想稳住，第五局我要是早半秒看见林栩的位置，枪线就能压过去。”
程予说没如果，陈竺没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宿舍，谁都没提下赛季。
陆鸣这几天回了趟家，走之前他把缠了三年的护腕从手腕上解下来，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抽屉最里面没带走。
Mori站在旁边看，指尖揪着自己的队服下摆：“陆哥，手不戴了？”
陆鸣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腕上贴着新的带着淡淡药味的膏药，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回家养几天，下赛季你得多上，别硬撑。”
Mori点头，没说话。
陆鸣走后Mori一个人在他床边坐了好久，程予端着水杯经过宿舍门口，看见Mori把陆鸣留下的几件备用队服抱去阳台洗，洗完一件一件抖开挂好。
风吹过来，队服鼓起来，袖管垂着，风灌进去又漏出来。Mori伸手把领口抚平，指尖蹭过胸口绣着的Ming字样。
程予没进去，Mori抬头看见他，声音有点哑：“陆哥是不是累坏了。”
程予站在门口，看着阳台上晃着的队服，说他养几天就回来。
Mori低下头没再说话。那天晚上Mori没打游戏，阳台的灯亮到十点多才灭。
世界赛决赛在半夜，Aurora几个没睡的，抱着毯子聚在训练室，投影打在白墙上，解说的声音开得不大。
Kite最后来，没坐，靠在门边，手里攥着半瓶没开的矿泉水。
陆鸣从家里发消息问开打了没有，叶遥回了个刚开，陆鸣发来一个“行。”
沈淮是最后到的，他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杯壁凝着细水珠，坐在最边上的位置。
程予瞥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投影屏幕，手指搭在膝盖上没动。
第一局BP板先亮出来。
老白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决赛第一局！Titan蓝方，一手按掉Atlas的凌霄，第二ban直接锁Quill的清道，这是摆明了要掐Dawn上半区的绝对火力啊！Dawn反手ban了Titan本赛季百分百胜率的声呐和脉冲，要断他们的信息差和续航。地图研究中心，室内转线多，看双方选角！”
程予盯着屏幕，方以赫凌霄被按，锁了猎犬。周然清道拿不到，换了凝望。
第一局Titan全程不接正面团，控场位把音障墙和荆棘陷阱铺满所有转线口，探云无人机扫到Dawn位置就立刻退，能量点每波都比Dawn早到三秒。
进度条一格一格慢悠悠走，方以赫的猎犬整局找不到切入角度，只拿到一个人头，被Titan的脉冲追着压位置，连短距冲刺的角度都被封死，第一局Titan拿下。
第二局地图工业废港，ban位换了四个全新的，Titan按掉锋刃和孤星，Dawn反手ban了荆棘和雾障，凌霄放出来了。
沈淮声音很淡：“第一局ban凌霄占了便宜，第二局放出来拦不住。”
果然方以赫一手锁回凌霄，周然也拿回了本命清道。
两分钟方以赫就压到B区仓库，闻舟的天锁蓝光先落，直接锁死螺旋阶梯和西入口两条路线，崔扬的闭界跟着罩住仓库内部，把Titan三个人封在里面。
周然的清道架在A区吊臂高台，最后一波能量点争夺时，快速上膛接三连狙，点里三个Titan队员接连倒地，Dawn扳回一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