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BP，Echo禁了千关。程予拿猎犬，沈淮跟他一起往右边压。
地图水坝，控场强势图，分区明确，左右两岸中间一道坝，霜沼铺坝顶能封死整条路。
唐棠果然又来了，但这次没走正面，贴着坝底最右侧，想从程予背后过，程予没回头，他朝左边坝墙打了两枪，弹痕印在混凝土上。唐棠听见声音，动作顿了顿。
沈淮说：“现在。”
程予突然从右侧反绕，枪口对着唐棠的路线。她反应极快，穿林翻上坝肩，林栩的枪同时从溢洪道方向落下来。
程予中了一枪但没退，他朝唐棠翻坝肩的位置又打出一枪，唐棠被迫改向。
沈淮扫描在这时候亮了，把林栩位置标出来。陈竺从另一个坝段架住林栩，开了一枪没中，但林栩缩了。
Aurora这一波没死人，还把Echo的连线打乱了。
“这就是Aurora能打回来的样子！”老白说，“他们终于不跟着Echo动了，Yves这两枪假弹痕把Tang骗了半拍，Nadir的扫描跟上，Sight的枪线封住Lull。太清楚了！”
第二个能量点在坝顶机房激活时，Aurora五个人全压进去。陆鸣盾顶在最前面，盾碎了又举，举了又碎。
程予猎犬绕到侧翼打掉孙浩了望位。裴星逾霜沼主动技能霜冻泥沼，阵地消耗，直接把Echo退路一堵，陈竺在高点连点两枪，Echo阵型散了。
第四局Aurora胜，打成2:2。
决胜局前备战间里没人说话，沈淮坐在最里面。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没咽下去，把杯盖慢慢旋回去。
程予走到他身边，说：“第五局我拿回音。”
沈淮说：“她们一定知道你拿回音。”
程予说：“知道也会放。”
沈淮看他一眼，说：“那你就打给她们看。”
程予说：“好。”
第五局BP，Echo没给让二追三重演的机会，她们没ban回音，ban了程予的猎犬，想逼程予拿回音然后提前针对。
Kite笑了一声：“她们还真想逼你拿回音打正面。”
程予说：“那就拿。”
沈淮说：“拿。我拿灵媒针对Echo的双支援，给全队解控。”
地图货运列车，极限近战图，窄车厢高频交火，最考验贴脸反应和前排硬度。
唐棠开场就爆了，她不再躲，因为穿林被ban，拿奔雷从正面对过来和程予拼枪，两人血线同时往下掉。
程予退了，唐棠没追，她往车厢后一闪，林栩的清道从车厢顶落下一枪，把程予补掉，Aurora开局掉一个人。
“Echo反过来了！”老白说，“她们用Tang去骗Yves交火，再用Lull收人头，这是对Aurora体系最精确的反制！”
沈淮在后面把阵线拉回去，没让Echo立刻扩大。陆鸣顶住两波，手开始抖，第三波的时候，他盾举慢了半拍，Echo直接从盾侧钻进来打掉裴星逾。
程予复活，从两节车厢连接处切进去打掉孙浩，他以为能翻，但许靖瑶声呐已经扫到了他的落点，林栩再次架枪，程予没能走出去。
最后一波团，Echo五人像一张网慢慢收。Aurora没乱，但也没路了。
沈淮的扫描最后一次亮起来时，唐棠已经绕到他们身后，裴星逾放了最后一堵闭界墙，没堵住。
程予和唐棠同时开枪，他看见唐棠的血条先见底，可自己的屏幕也黑了。
比赛结束，Echo3:2。
程予摘下耳机，老白在解说席上张了张嘴，没听清。
他看见陆鸣慢慢靠进椅子里，眼睛闭着。陈竺低着头。裴星逾拿手指擦了一下眼睛，很快。Mori没说话。
沈淮站起来，把保温杯拿上，他走到程予身后停了一下，说：“差一步。”
就是这三个字，程予忽然觉得很重，他们离前四只差这一局。赢了还有机会再打，输了世界赛就真的没了，可比赛没有如果。
赛后沈淮被镜头追着采访，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走了。
程予在备战间门口看见许靖瑶，她没笑也没过来，她站在Echo那边，朝沈淮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老周的短信是晚上到的：你们打到第五局，我看了整场，沈淮最后那个扫描还是他，你们明年会不一样的。
程予把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想起老周站在升降级赛训练室外的样子。那时他说别让沈淮再一个人扛，现在程予觉得，他们都没让沈淮一个人，只是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晚沈淮没回训练室，他站在基地后门，Kite从食堂出来看见他，没进去，陪他站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觉得，这局不该输。”Kite说。
沈淮说：“是我没算好第五局第一波。”
“第五局大家都算不好，”Kite说，“Echo只是比我们多打了一次这种局。”他顿了顿，“去年这个时候，我们队还在看别人打季后赛，今年你们在台上打满了五局，这就是在朝前走。”
沈淮没说话。
Kite把外套搭在肩上，说：“别总把差一步想成亏欠，你们谁也没亏欠谁，是还不到时候。”他说完就上楼了。
沈淮一个人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训练室走。
程予在楼拐角看见了他，没过去。他觉得沈淮在等这阵风把自己吹冷静，这种时候谁都不该上去，让他一个人走完最后几步，这是沈淮的方式。
那晚沈淮一个人在训练室里坐了很久，程予没进去。他想起沈淮说差一步，这一步，从次级到一级，从第五到第四，这一步，他们得明年再走。
他转身回宿舍，把门带得很轻。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窗上滴滴答答的。
程予没睡着，陈竺的床铺轻轻响了一下，程予偏头看，陈竺也醒着。
“你也没睡？”程予说。
陈竺嗯了一声，过了几秒，他小声说：“我第五局该早点看林栩的位置，我慢了一枪。”
程予说：“不是你的问题。”
陈竺说：“不是这样的，那一枪我没看见。”
程予没接，他知道陈竺说的不是枪，是那半秒里整张地图都黑下来的感觉，他也有过。
“明年。”程予说。
陈竺没再说话，过了很久，他翻了个身。程予听见他把眼镜轻轻放在桌上。
程予给妈妈发了条消息：输了。
妈妈回：没事，下次加油。
他把手机塞到枕，一级联赛第一年他们第五，差一步就进前四，差一步就摸到世界赛，这一步横在每个人心里。
但程予知道明年他们还会在，沈淮会在，陆鸣会在，陈竺会在，裴星逾会在，Mori会在。
这一步很短，也很长，得一步一步走，他闭上眼。
雨还在下，明年，他们还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