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基地大铁门跟前，何睿停下脚步：“我明天再来拿剩下的东西，今天就不进去坐了。”
裴星逾说：“我明早提前过来给你收拾好，拿出来给你。”
何睿点头：“好。”
他站在路灯底下，光从头顶往下照，半张脸亮着，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程予觉得他好像还有话要说，最后也没说出口，只是扯了扯嘴角，冲他们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
陆鸣喊住他。“到家了群里说一声。”
“好。”何睿转身往路口走，走出去几步，又突然回头，视线精准落在沈淮身上。
“沈哥，别总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沈淮站在原地，没说话，也没点头。何睿没等他回应，转回身接着往前走，背影被路灯拉得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
裴星逾还站在铁门边上没动。程予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进去了，外面凉。”
裴星逾嗯了一声，站着愣了两秒，才转身跟着程予往训练楼走。
训练室里的灯全黑着，没人想着去开。
陆鸣挥了挥手：“都早点回宿舍休息。”陈竺推了推眼镜点头。
程予没直接回宿舍，他摸出手机点开和何睿的对话框，那条“帮我”还安安稳稳躺在聊天记录最底下。他敲了行字发过去：到家了说一声。
何睿回消息回得特别快：好。
程予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运动裤口袋里，往宿舍走。
沈淮的单人宿舍还黑着，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程予推宿舍门进去，陆鸣已经躺到床上了，陈竺站在阳台收昨天洗的队服。何睿之前睡的床帘还严严实实拉着，明天之后，这帘子就得拆下来。程予没接着往下想，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冷水往皮肤上泼，凉得他一哆嗦，他站在花洒底下，闭着眼冲了好一会儿。
他躺到床上，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捞起来看，何睿在大群里发了条消息，刚发出来就秒撤回了，谁都没看清内容。
上铺陆鸣的床板晃了晃，他笑骂了一句：“这小子。”语气里半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程予闭上眼。外面风刮大了点，窗户框被吹得轻轻响。他忽然就想到，明天早上裴星逾还是会七点准时到训练室占机子，何睿不会再来了。
沈淮以前跟他说过，赛场不等人。今天何睿走了，是真的不等了。但他把没打完的位置留了下来，把那句没头没尾的“帮我”留了下来，把这顿没说半句煽情话的散伙饭，也留了下来。
裴星逾搬进基地那天，基地里没几个人知道。
叶遥上午九点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把新钥匙，一把给了裴星逾，一把自己留了备份。
宿舍楼一共三层，主力队员住二楼，沈淮在走廊最东头那间单人间。叶遥把裴星逾领到沈淮隔壁，门已经开了，里面是新铺的床，书桌靠窗，衣柜不大，但比三人间宽敞。
“老板安排的，”叶遥把钥匙放在桌上，“他说你认床，单人间睡得稳，不过队规一样，十一点熄灯。”
裴星逾站在门口，背着包，没马上进去，他看了一眼隔壁，沈淮的门关着。
“我能不能跟程予他们住？”裴星逾问。
“老板说不行。”叶遥说，“他原话是，你要想打出来，就别在生活上将自己，住单人间，睡饱了再说。”
裴星逾没说话，他走进房间，把包放在床上。窗外能看到训练楼，灰白色的墙面被太阳照得发白。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过了一会儿说：“行吧。”
叶遥没多留，她还有一堆事，走之前她指了指床头：“新队服在柜子里，你试一下，不合适再换。”
裴星逾嗯了一声。
叶遥走后，程予和陆鸣上来了。陆鸣手里拿着两个大纸箱，是他帮裴星逾从家里搬来的行李，全是衣服鞋，还有一盒外设配件。
程予只拎了个袋子，里面是裴星逾的几本书。三个人站在门口，裴星逾侧身让他们进。
“这房间比我们那儿大，”陆鸣把纸箱放下，抬手比了比，“大不少，以后就叫你太子房。”
裴星逾蹲下来拆纸箱的封条，胶带撕开的声音刺啦响：“别这么叫。”
陆鸣笑出声，伸手揉了把他乱糟糟的卷发：“那叫小裴总，单间待遇。”
程予把袋子放桌上，看见里面除了几本游戏杂志，还有一本很旧的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封面上印着千关的电磁墙线稿。他没翻，把袋口一收，靠在椅背上。
“沈淮呢？”程予问。
“一大早就出去了。”陆鸣说，“去联盟那边送新赛季的注册资料。”他蹲下来帮裴星逾拆另一个箱子，纸箱里摆着一排限量款球鞋，他啧了一声。
三人没再说话。裴星逾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按颜色深浅排得整整齐齐，鞋尖统一朝外放成一条直线。
陆鸣在旁边看了会儿，指尖点了点衣柜门板：“你这习惯，陈竺看了得把你当知己。”
裴星逾把最后一件外套挂好，顺手拍了拍褶皱：“陈竺天天把训练服叠得豆腐块似的，我从小就这么摆。”
陆鸣“啧”了一声：“有钱人家的毛病。”
裴星逾回头，挥拳威胁，拿起一个卷成团的袜子作势要扔：“你再说。”
陆鸣举手投降：“不说了。”
搬完东西程予先下楼训练，裴星逾没跟，说想再收拾会儿书桌。
程予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裴星逾还站在房间中央，对着那扇正对着训练楼的窗发呆，他没叫人，自己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
白天训练一切照旧。裴星逾没迟到，下午第一场训练赛他明显有些分心，千关的电磁墙连着放偏了两次，斜斜卡进掩体缝里，没挡住对面锋刃的钩锁突进。
沈淮没骂，只说了句“你房搬完了就收心”。
裴星逾后背立刻坐直了些，之后三局的电磁墙全卡准了路口，没再偏过一次。
晚上七点，老周在训练室支起了投影仪，今年的世界总决赛，Dawn对Tit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