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开始了。
沈淮坐在程予旁边,电脑进训练场,他选了探云,程予用猎犬。
沈淮第一次扫描往左,程予想从右边绕,他刚动了一下,沈淮说:“别动。”
程予停住。
“我的扫描没到,你绕了,对面支援会在那儿等你。”沈淮说。
程予没说话,他压住那口气又等了四秒。沈淮的扫描从左边往右移,程予看到墙上有几道新弹痕,沈淮说:“现在。”
程予这才开始动,他从右侧切进去,两枪点掉虚拟目标,目标倒地,他退出来重新贴上正面。
“下次再等半秒。”沈淮说。
程予说:“我看到了。”
“看到不是目的,是要根据弹痕分析目标动向,”沈淮说,“这叫反打,你要绕,就要在没看到的时候判断。”
程予没再说话,他又练了几次,每次都一样,沈淮说“别动”他就得停。有几次他明明已经看到机会了,沈淮还是让他等,他忍得难受,但忍住了。
中间一次,他故意放慢,结果沈淮说:“太慢了,对面已经走了。”
“那到底要怎么样?”程予说,“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他有些不耐烦。
“该快的时候冲,该慢的时候等。”沈淮说。
程予抿了抿唇,然后继续练。后来他找到了节奏,不是不动,是在扫描没到时先看对面可能在哪,墙上有弹痕他就绕,没有他就站在原地。
中途程予练到第十次的时候,情绪上来了,他摘下耳机,说:“我不练了,你直接说哪里错。”
沈淮没理他,只按了回放,屏幕上程予绕后进去,被虚拟目标反杀,沈淮又放一遍,指着墙:“你死在自己没看墙。”
程予看着,他确实没看,他太想进去了。
“继续。”沈淮说。
程予没再说话,他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练。
练到第二十几次,他终于打出了一次让沈淮满意的绕后。
“这个对。”沈淮说。
程予甩了甩手,手心全是汗。
后头有一次,他等到了扫描,也看到了墙上弹痕,但绕进去以后,虚拟目标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程予被打死。
沈淮回放,说:“你只看了一道墙。”
程予说:“还有一道我看不到。”
沈淮说:“看不到就等。”
程予没说话,下一次他多等了半秒,等第二道弹痕出现,再用技能,这次确实成功了,沈淮只“嗯”了一声。
陈竺在另一台电脑上练狙击,他打移动靶的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一点。有一波三个靶同时弹出来,陈竺的枪口从右往左扫,一枪一个。沈淮经过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再快半秒。”沈淮说。
陈竺没回头,说:“我在快。”
“你还是会犹豫,”沈淮说,“就这半秒,你在等自己的枪稳。”
陈竺又开了一组,枪声更密了,沈淮看了一会儿走了。
陈竺打到手酸才停下来程予转过头问他:“手怎么样?”
陈竺摘下眼睛揉了揉眼睛,低声说:“能练。”
程予说:“你练得太急了。”
陈竺说:“不快怎么打林栩?”他这句话说的很快,程予没接。
过了一会儿,陈竺说:“沈哥让我再快半秒,我做到一半了。”
程予说:“那你还差半秒,但是急不来。”
陈竺说:“明天练。”
正在两人说话时,阔别两日的何睿来了,他坐下来,但是状态明显不对。
他没有跟两人打招呼,直接开始练千关,几堵墙放慢。有一波,墙该放在对面后路,他放到了己方前点,把程予的路线堵了。
裴星逾跟着他一起进来,看了半天在后面小声说:“这墙要是我放的,我得骂自己。”
程予回头看裴星逾,裴星逾立刻缩了一下:“我瞎说的。”
因为何睿的消失,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陆鸣说:“何睿,注意站位。”
何睿“嗯”了一声,没回头。
老周没骂他,只说:“何睿,你今天手太紧。”
何睿没解释,接下来的几波他还是在梦游,老周蹙眉没说话。
训练结束,何睿一个人在训练室外面站了很久,程予经过,问:“你不去吃饭?”
何睿说:“等会儿。”
程予没再问。
中午吃饭,众人来到了食堂,老周把平板架在桌上放Pioneer的录像。沈淮没来吃饭,他后面回来之后还在训练室。
陆鸣推了推程予:“叫沈淮来。”
程予摇头:“他不来。”
陆鸣起身去叫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无功而返。
其他人边吃边看录像,程予发现Pioneer的支援位总在左后,程予说:“我绕右,他支援在左,那右路是空的。”
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众人身后接了一句:“所以你的扫描要先探右,不是探左。”
程予听到声音惊讶回头,看着他说:“我知道。”
裴星逾也看得很认真,偶尔拿在手机里记录,陆鸣看见,问:“你这是在做功课?”
裴星逾说:“我记一下他们突击位的路线,以后用得上。”
陆鸣没说话,裴星逾把手机收起来,又拿出本子写了两笔。
下午训练快结束时,沈淮把所有人叫过来,他没有说“我们要振作”,也没有说“失败已经过去”,他站在白板前,把今天的完成情况一行一行划掉。
“今天,绕后只练到六成,何睿的墙,下午比上午好,陈竺的枪,还差半秒。”他在做总结。
“明天继续,现在休息。”
程予看见陈竺先走了,何睿也走了,连陆鸣都起身回了宿舍。沈淮没走,他关掉白板上的灯,把训练室里几把歪掉的椅子摆正。
程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他,沈淮做完这些才拿起保温杯,说:“你不走?”
程予说:“再练一会儿。”
沈淮“嗯”了一声,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别太晚,明天训练量更大。”
等他走后,程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练了十次绕后。没有沈淮的语音,只有他自己判断。他每次绕前都看一眼墙,有些成功,有些失败,他练到手腕发酸才关电脑。
他停下来时,发现桌边多了一瓶水,应该是沈淮放的。程予抬头竟然还能看到他站在门口,程予说:“谢了。”
沈淮没回头:“别练到明天抬不起手。”
程予说:“我有数。”
“你没数。”他说完走了。
程予站起来,把水拿起来喝了一口,他关掉电脑,看见共享盘里沈淮剪的录像已经有人下载了。文件显示,陈竺下载于十分钟前,何睿下载于五分钟前。程予把自己的那几段又点开看了一遍。
他忽然发现,沈淮剪的每段下面都有一行小字,有的是“这里不等”,有的是“这里可以绕”,有的只有一个字:“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