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老周难得主动叫停训练。
“都过来一下。”老周把一张打印纸拍在白板上，用吸铁石压住。
程予摘了耳机，陈竺还在训练场，沈淮没说话，只起身走过去。何睿磨了两步才跟过去，裴星逾已经站在白板边上了，他估计早一步看到风声，已经知道了要宣布的事。
“挑战者杯，两年一次，”老周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字，“联盟通知正式发下来了，今年的时间在十二月初，地点深圳。”
程予看见纸上那几行字，红头文件，排版很正式，最下面盖了章。
“赛制也定了，”老周说，“总共十二支队伍，一级联赛秋季赛前八名，次级联赛三个名额，再加一支邀请队，单败淘汰，前四名直接进八强，剩下八支打第一轮。”
程予在心里算了算，十二支队伍，Aurora是次级三个名额之一，前四名轮空，那第一轮就是八支队伍抢四个八强名额，也就是说，他们要从第一轮打起，一路赢下去，才有可能碰到Dawn和Storm那种队。
“我们第一轮打谁？”裴星逾问。
“抽签定，”老周说，“要等一级秋季赛全部结束，目前一级前二基本是Dawn和Storm，Echo也进了前四，他们第一轮都不用打。”
“那我们赢了第一轮，八强才碰前四？”陆鸣问。
“对，”老周说，“所以第一轮必须赢，赢了才能继续。”
沈淮说：“两个月。”
老周点头：“对，两个月。”
沈淮没再说话，他走到白板前，把那张纸拿下来，折了两下塞进自己的本子里。
“从今天起，训练强度再加，”沈淮说，“一级队怎么练，你们怎么练。”
程予“嗯”了一声，其他人没说话。
沈淮走到自己电脑前，又停下，回头对程予说：“版本更新了，回音上线，今晚装，明天开始，你每天抽两小时练回音。”
程予抬头：“现在就练新英雄？”
“两个月，够你练到能上场，”沈淮说，“挑战者杯第一轮，你可以不用，但八强开始，你必须有第二手，光靠猎犬和锋刃打不了一级队。”
程予没说话，回音的预告他看过，突击位，主动技能是静步，被动是回声定位，终极大招刷新队友主动技能。
这个英雄不是用来杀人的，是拿来保人的。程予知道沈淮的意思，一级队不会让他那么轻松地正面撕开口子，他得学会换一种方式打。
“裴星逾。”沈淮又说。
“到。”裴星逾坐直。
“你跟我练探云，我教你看扫描。”沈淮说。
裴星逾愣了一下：“我是控场，你让我练支援？”
“让你会看，”沈淮说，“何睿最近状态不稳，万一他倒了，你得能接住。”他说的很直白，也不管何睿会不会多想。
何睿没说话，他坐在最边上，把键盘线绕在手指上，又松开。
程予看过去，何睿没抬头。沈淮这话说得不重，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已经在准备后手了。
程予忽然想，如果抽到Dawn，第一轮就要碰那支白金色队服的队，他见过沈淮看他们的录像，知道那支队的节奏比Ridge还快。
如果抽到Storm，就是季骁，他没和季骁打过，但季骁的录像他看过，比他更快，更加激进。
如果抽到Echo，那更麻烦，春季赛决赛刚输过。就算不抽到这些，Pioneer一级第七，他们公开训练赛没打过，但看过录像，阵型十分稳定轻易打不开突破口。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不管抽到谁，他们都不会好打。
“你在想什么？”沈淮突然说。
程予抬头，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没想什么。”程予说。
“想抽到谁，没用，”沈淮看穿了他的心思，说，“先把正面练出来。”
程予没说话，他重新戴上耳机，回到训练场。
那天训练，程予练得比平时更凶，绕后、换线、跟盾、看弹痕，翻来覆去。
沈淮就坐在他斜后方，不催也不夸，程予打几波，沈淮说一次“再来”，程予就再来。
回音安装包下午挂上了，程予没马上练，他先打了一局猎犬，又打了一局锋刃，最后才点开回音。
训练场里，新英雄站在地图中央，技能栏亮着，程予把技能描述看了一遍，静步，回声定位，突袭指令。他试着按了一下，没手感，又按了一下，还是觉得别扭。
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别急着打技能，先走位。”
程予“嗯”了一声，他操作回音在训练场里走，走了两圈，他忽然明白沈淮为什么让他练这个。
回音的移速还挺快，它不需要像猎犬那样追人，也不需要像锋刃那样切进去，它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把技能给到该给的人。
“看出什么了？”沈淮说。
“这不是主要用来造成击杀的英雄。”程予说。
“本来就不是，”沈淮说，“但你的用法，能决定别人死不死。”
程予没说话，他继续练。
何睿在练千关，老周让他和裴星逾对位，互相堵墙。
何睿放一面，裴星逾破一面，何睿今天倒不慢了，可位置还是偏。
裴星逾蹙眉：“再往前半格。”
何睿说：“知道。”但下一面墙又偏了。
“休息，”老周说，“何睿过来。”
何睿走过去。程予没抬头，只听见老周低声和何睿说话，说了什么程予没听清。
过了一会儿，何睿回来，坐下继续练，他这次比刚才更沉默。
程予看见他把自己键盘的线重新绕了一遍，绕得特别慢，心里装着事儿。
然后他重新进训练场，千关放了一面，位置对了，再放一面，又偏了。何睿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没再动。
“他今天手硬。”陆鸣说。
程予看他，陆鸣没再说什么，只把右手搭在膝盖上，他自己的手也没好。
到晚上七点训练结束，老周说明天继续，众人陆续走了。
程予本也站起来，又被沈淮叫住：“你等会儿，有段录像你看一下。”
沈淮走到自己的电脑前，点开共享盘，程予跟过去，看见沈淮把“共享盘-比赛录像”那个文件夹打开，程予本来要问“哪场”，还没开口，手指先一步点了旁边的搜索栏。
沈淮没看他，程予就自己找，他想找到印象里的那个文件夹。他翻到最下面，看见一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不对，有个名字，就一个字母：Z。
“这什么？”程予问。
沈淮没说话，但是也没阻止。
程予得到了默认，点了进去，里面是一场比赛录像，文件不大，画质差，感觉是从很老的直播源上扒下来的。
程予按下播放，画面灰得厉害，选手在选人，英雄栏和现在的不太一样。镜头扫过的两队队服都旧旧的，一支颜色发白，一支深蓝，程予没认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程予问。
“三年前。”沈淮说。
程予没再问，他开始认真的看。比赛开始，地图和现在的城市广场很像，但有些掩体和窗户的位置不一样，程予看了一会儿，注意力被那个白队服的狙击手吸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