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开始。
Dawn还是稳健的开场，Storm打得很凶，季骁的锋刃从第一波就往前顶，赵远帆的快线把全队移速拉满，但他们冲不进去，Dawn的双控场像两道闸，把Storm每一次进攻都关在门外。
解说席上，老白说：“Dawn这套双控场，国内目前无解。闻舟的天锁管天，崔扬的闭界管地。你从上面走不了，从下面也走不了。”
小罗接得很快：“季骁又冲了！但天锁已经等他半天了！这波Dawn的配合太到位了，所有人都在等他自己进来！”
弹幕在程予眼前的大屏幕旁边滚动着。
【Dawn就是一台机器，太吓人了】
【季骁今天也没办法，Dawn的控场太默契】
【方以赫还没真正发力，Dawn已经领先了】
【这就是一级冠军吗，进攻防守都无解】
【Aurora昨天输得不冤，Dawn真的强】
程予看着那行“Aurora昨天输得不冤”，眼皮动了动，又把视线移到比赛上。
季骁在前两局里就像一把被按住的刀，他每一次切入位置都选得极好，可Dawn总有人先他一步。闻舟的天锁封他头上，崔扬的闭界断他退路。
程予看得很清楚，季骁和他那场遇到的情况一样，两个人单点突破可能性很低。
第三局Storm追回一局，季骁在B区仓库三进三出，把Dawn的节奏搅散了一次，他第一次进去，打掉了Dawn支援位；第二次进去，逼得崔扬把闭界交了；第三次进去，和方以赫正面撞上。两个人对枪，季骁没退，硬点掉方以赫半血，方以赫退了。
“季骁是整个挑战者杯唯一让Dawn感到棘手的突击位。”小罗说。
弹幕刷着。
【季骁太猛了，但队友跟不上】
【他一个人冲进去，Dawn三个人都拦不住】
【这波真的帅，Solo不愧叫Solo，太强了】
【可惜了，Storm整体还是差一点】
【Dawn被季骁一个人打乱了一次，就一次】
程予看着季骁的操作，心里沉了一下，季骁和他一样，都是突击位，都关了预判修正，可季骁在Dawn面前还能打出这样的切入。
程予昨天和方以赫对枪差了半格，季骁今天和方以赫对枪逼退了方以赫，差距就在这里。程予第一次感到，这个赛场上的快不只一种，方以赫是算得快，季骁是动得快。
程予自己，他想了想，放在之前还觉得自己打的很快，但放到职业赛场上，就不那么突出了。
第四局Dawn没给Storm机会，方以赫从高台连跳三次，季骁两次想追，都被Kite的枪线逼退。
Storm最后一波反扑，全队压上，Dawn后退一步，然后方以赫从侧面出来，三枪点掉季骁，Storm输了。
季骁穿着红色的队服，摘下耳机，直接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谁都没看。他的耳垂上只留一个很小的洞，没有带什么装饰。
选手的观众台是离比赛区最近的，程予坐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感觉能十分清楚的看清季骁五官，他比之前看过的照片里要再瘦一点，下颌线很清晰，皮肤很白。
大屏幕上的比分停住，Dawn 3:1。
主持人从舞台边快步走上来，声音被欢呼盖过去一半：“让我们恭喜Dawn！年度挑战者杯总冠军！”
镜头切到Dawn的选手区，闻舟先站起来和崔扬碰了一下拳，Kite还在座位上把键盘线绕完才慢慢起身。
方以赫是最后一个动的，他没有马上站起来，先靠在椅背上，把头往后仰了一下，然后才站起来朝舞台中央走。
金色彩带从场馆顶部喷下来，灯光从白色切成金色，全场亮成一片。程予看见方以赫从主持人手里接过奖杯，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慢慢举起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笑，很浅不及眼底。
裴星逾说：“我们被冠军淘汰，怎么突然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陆鸣笑着说：“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沈淮已经站起来了，程予听见他说：“走了。”
全队从看台退场，通道很挤，前面是Dawn的粉丝，后面是Storm的粉丝。程予走在队伍中间，被挤得左摇右晃。沈淮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没回头。
季骁从另一条通道走过来，脚步很快，没看任何人，他和沈淮擦肩而过时沈淮没动，季骁忽然说了一句：“他还没用全力。”
程予就在沈淮身后，他听清了，季骁说的是方以赫。
陆鸣在旁边说：“他也看出来了。”
程予看着季骁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一波和方以赫对枪。他想，总有一天，他要再和这个人打一场。
何睿走在最后，程予回头看了一眼，何睿也看见他了，他手里还捏着那个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变了形。
程予放慢脚步想等，但沈淮没停，程予知道沈淮不会等，想了想，他也不再等，抬步跟上。
等程予再看到何睿时，那瓶水已经空了，何睿自己走到垃圾桶旁边，拧开盖子把水慢慢倒掉。
大巴上，何睿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程予坐在他后面一排，能看见他后颈上有一道很浅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的。
车开了半小时何睿一直没动，到酒店时，陆鸣拍了拍他，说：“走了。”
何睿睁开眼应了一声，他下车后没有回房间，而是朝沈淮的方向走去。
何睿敲沈淮门的时候，程予已经回到自己房间。
过了一段时间，程予站在房间的窗边，手机响了一下，是沈淮发的：何睿说想休息一段时间。
程予看着那行字，他想起来白天自己问过沈淮：他还能打吗？
沈淮当时没答，现在答案来了。
程予不知道怎么回，他打了一个“哦”又删掉，最后回：我知道了。
沈淮没再回。
程予看着窗外，能感受到外面风很大，海面起伏不定，深圳的夜很亮。
他忽然想知道何睿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是决赛那天坐在看台上的时候，还是更早。
也许在升降级赛前，也许在公开训练赛被换下的时候，程予不知道，但应该是很早就开始有这个想法了，在他偶然听到他跟家里打电话之前。
隔壁房间的门响了一下，很轻，接着是慢慢远去的脚步声，程予没出去看。
半夜程予醒了，他摸到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何睿发的，只有一行：程予，我走了，谢谢。
程予看着那行字，坐起来靠在床头，房间里很暗，陆鸣的呼吸很轻。程予盯着手机屏幕，思考良久，最后他回：知道了。祝好。
何睿没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