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局，Dawn果然没有再给任何机会。
地图货运列车，是一张极限近战图。十几节车厢连成一列，没有开阔地，能量点在中央餐车。这张图因为空间受限，往往团战爆发的很快，整体比赛时间也偏短。
程予锁回音，这图他不想拿猎犬，这局沈淮要他去打信息。
开局Dawn的战术变了，他们不再双控场压前，而是让Kite的清道先架后点，两个控场一左一右拉线，方以赫从中间走。
Aurora想打正面，被Kite的枪线压了回来，想绕后，天锁封住了路。程予试着从车厢顶过，闭界落下来，把他和陆鸣隔开了。
方以赫从中间进来，程予和他对上了，两个人隔着半张地图看见对方。
方以赫这局没有选凌霄，而是用了流光。凌霄在这张图没有优势，流光高速拉扯，标记牵制。主动技能光痕标记，被标记敌人暴露位置3秒；被动移动时留下减速光带，持续1.5秒；大招可以隐身2秒。
他开着主动技能给压力，程予的猎犬往前一压，程予先开枪，两发打中方以赫，方以赫没退。他使用大招后从后方出现，一枪打在程予肩上，又一枪打在程予手腕。
程予的准星偏了，他咬着牙打出第三枪，方以赫也开了第三枪，两颗子弹几乎是同时从i枪口发射出去，但方以赫的更快更准。
程予倒下去时，看见方以赫的血条也快空了，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系统播报：【Dawn.Atlas】击杀了【Aurora.Yves】。
“Yves倒了！”小罗已经快破音，“但这一波，他逼出了方以赫的全部技能！Atlas只剩血皮！这是Aurora整场最接近击杀方以赫的一次！”
老白：“这一枪，Yves输在经验，方以赫等他先动才跳的，Yves在赛场上还是太年轻。”
程予的屏幕灰着，他看着方以赫站在场上，血条几乎见底却没有退，他甚至没给自己回血，就那么站着，看着程予倒下的方向。
然后方以赫继续往前走。
程予突然意识到，方以赫根本没把他当成威胁，那一枪对程予是全部，对方以赫，只是这场里普通的一枪。
比赛结束，Dawn 3:1大比分拿下胜利，Aurora止步半决赛。
程予坐在椅子上，屏幕显示着结算界面，上方是Dawn的队标，场馆里全是Dawn粉丝的声音，白金色的灯牌连成一片，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
方以赫从对战区出来，走过Aurora这边，沈淮正在收外设，方以赫脚步没停，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程予看见方以赫的背影，忽然想起沈淮看的那些旧录像，那个人站在吊臂区的时候曾经四分钟不动，但现在这个人从他面前走过去，步速有些快。
“回去了。”沈淮说。
程予没应，他看向何睿，何睿一直坐在替补席没走，他的外设包放在脚边，拉链开着。
程予站起来，把外设收了。裴星逾还坐在椅子上，手放在键盘上，指节发白。
“走了。”陆鸣叫裴星逾。
裴星逾没动，陆鸣也没催，就站在他身后静静陪着。陈竺先走了，何睿最后一个站起来，拎起包往门口走，程予看见他的背有些弯。
程予走过去，和何睿并排走了一段。
“我们不打了。”程予说。
“我知道。”何睿说。
“你在台下看，感觉怎么样？”
何睿沉默了一下，说：“小裴挺好。”
“嗯。”
何睿双手攥拳，没再说话。
两个人走到通道口，何睿忽然问：“你也觉得吗？裴星逾第一局比我好吗？”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没你好。”程予客观评价。
何睿松了口气，他没再说话，先一步去了大巴的方向。
程予站在通道口，身后有很多粉丝在喊Dawn，他脚步微顿，继续往前走。
回酒店的大巴上，程予和沈淮坐一排，裴星逾坐在最后，陆鸣在旁边。
程予听见裴星逾说：“我第一局那堵墙，真的离谱，我练了两个月，就放成这样。”
陆鸣说：“谁第一次打Dawn不懵，你问程予，他第一场打Phantom，死得比你还难看。”
程予没回头，他知道陆鸣在帮他，也是在帮裴星逾。
车开了十分钟，程予打开手机，翻到一张弹幕截图，他把手机递到沈淮面前，上面是：“Yves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
程予说：“差一点。”
沈淮没看，只说：“差一点就是差。”
程予撇撇嘴，把手机收回，两人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程予问：“你跟方以赫，以前很熟？”
沈淮没说话，车窗外灯光一段一段掠过去，过了几秒，他说：“以前一个队。”
程予没再问，沈淮也没再说。
车继续往前开。程予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方以赫从他头顶跳过去的那一下，他追不上，不怪裴星逾，不怪任何人，就是他自己追不上。
他忽然有点明白沈淮为什么让他练回音，猎犬再快，靠自己单打独斗无法在赛场真正立足，回音却可以给团队带来刷新，让团队整体获益。
可今天，他两个都没做到。
手机亮了一下，是沈淮：今天回音，你给慢了，明天加练。
程予没回，沈淮老是这样，有话不说非要发消息。车窗外面的夜色还在往后退，挑战者杯还没结束，但Aurora已经停在了半决赛。
决赛那天，Aurora没有提前返程。
老周上午在群里发消息：“下午决赛，全队去现场当观众。”程予回了个“好”。
陆鸣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说：“还看什么，又不是我们打。”
“总得看。”程予说。
何睿的帘子拉着，里面没声音。
下午两点，全队坐大巴去场馆，位置在侧面看台，离舞台不远。
程予坐下后，看见舞台中间的大屏幕正在放决赛对阵：Dawn对Storm。方以赫的定妆照占了一半屏幕，白金色队服，眼睛没看镜头。程予看了一眼，把视线移开。
沈淮坐在他右边，从头到尾没抬头，他一直在看手机，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没有具体的浏览页面，就那么一直刷着。
陆鸣坐在沈淮旁边，把队服外套叠起来垫在腰后，说：“这椅子比我们训练室的还硬。”
陈竺坐在最边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裴星逾在程予身后小声问：“你说Storm能赢吗？”
程予诚实道：“不知道。”
裴星逾说：“我希望Dawn赢，输给冠军，至少说明我们是被冠军淘汰的。”
程予没接，他知道裴星逾只是想找一个心理安慰，让自己不再那么自责。
何睿手里捏着瓶矿泉水一个人坐在最边上，和大家中间隔着两个座位，他没和任何人说话，只看着大屏幕。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小拇指的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没什么规律。
程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