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级春季赛决赛前的一个晚上，饭后，程予回训练室。
他推门进去时，投影幕已经拉下来了，灯没全开，只有沈淮座位旁边那盏还亮着。
老周站在投影幕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沈淮坐在最前面，电脑接着投影，保温杯放在右手边，杯口没开。
陆鸣坐在中间，右手按着一个暖水袋，指节贴着袋面，时不时换一下位置；陈竺在靠墙的位置，刚坐下，队服袖子还卷着，正拿眼镜布擦镜片，擦得很慢。何睿靠门站着，没说话；裴星逾缩在最后，手机倒扣在腿上。
程予走到自己位置坐下，训练室里没有键盘声，五台电脑都黑着，平时这个点，至少有两三个人在打排位，今天没有。程予坐下之后，觉得这屋子比平时更静。
老周先开口：“都到齐了，今晚只看录像，不打，三天后决赛，你们心里有数。”
众人神情都很严肃，这次决赛如果获胜，可以直接升到一级。
老周朝沈淮点了个头，沈淮点开电脑，投影亮起来。
第一个文件，程予认得，他首秀那场，老周说：“这是程予第一场，放这一段。”
沈淮放了一段，画面里，程予从仓库后门绕出来，追着对面支援位，喷泉旁边点掉两个，又去追第三个，追到拱廊下面，陆鸣在语音里喊他，他没听。
“停。”老周说。
画面停在拱廊入口，程予看到自己当时的站位，枪口还对着前面，侧翼完全空的。
“程予，你自己说。”老周说。
“追深了。”程予说。
老周点头，让沈淮继续放，三秒后，对面突击位从侧面出来，两枪，程予被击倒。
“这个都看过，”老周说，“今天不翻旧账，放这个，是让你们都记得曾经的失误。”
沈淮关掉，点开第二个文件，是程予和陆鸣的一次双突击配合。
陆鸣的盾举在前面，程予没绕，也没切，就贴着盾走。对面三个人压上来，陆鸣往前顶，程予从盾侧面露枪，点掉一个，又缩回去，对面继续退，一整波团战，程予没追过一次。
“这波好，”老周说，“程予，你知道好在哪里吗？”
“没被钓上。”程予说。
“对，这是你第一次学会跟盾，”老周说，“记住这个感觉，打Echo那天，你要一直保持。”
沈淮看了一眼程予，接着点开第三个，地下隧道，沈淮在语音里报点那段。
录像放完，老周说：“沈淮这波，你们每个人再看一遍，他报的是位置，给的是时机，你们要做的，是听到之后立刻动，不犹豫。”
下一个录像是水坝，关于裴星逾的千关。画面里，墙落在闸门左侧，偏了一点，但把对面三个人堵在了河道下面，Aurora靠那堵墙赢了那波。
“裴星逾。”老周说。
“在。”
“你那时候慢了半秒，现在呢。”
裴星逾说：“现在不会了。”
老周说：“决赛如果你上，你的墙不能，。Echo的穿林，半秒就够她钻过去。”
裴星逾嘴唇微张，闭上点头。
下一个是训练录像的对比。陈竺从固定靶练到移动靶，枪声从稀疏变密集；何睿的千关从偏后到敢往前压；陆鸣的盾从举得慢，到队友能补；沈淮全程都没点苹果，老周在旁边解说每一段。
“看到了吗，你们不是两个月前的你们了，”老周说，“所以决赛，你们有得打，而且是奔着赢去打的。”
沈淮切换到第六个。画面跳转到一周前，陈竺在移动靶训练里，枪口开始跟着靶子走，有几个靶子刚冒出来，陈竺就开了枪，没全中，但枪声密了很多。
陈竺认真的看着每一枪落点，然后低下头，把眼镜摘了，揉了揉眼睛之后又戴上。
到了陆鸣，沈淮放了一段陆鸣早期顶盾的录像。
那时候陆鸣的盾举得快，推得猛，一个人能压一条线，然后快进到中期，盾慢了，最后停在上周的训练赛，陆鸣的盾仍然慢，但程予在旁边补枪，何睿的墙提前封住侧翼，陈竺的枪线罩着正面。
陆鸣自己先开口：“不一样了，我不会再逞强，相信队友。”
老周点头：“能打。”
最后一个文件，季后赛打Venom，程予追着支援位跳进河道，Bolt从水泵后面出来，把程予击倒的那一次。
老周让沈淮放了两遍，第二遍放完，沈淮按下暂停，今晚第一次开口：“这个，你记住。”
程予“嗯”了一声。
沈淮关掉文件夹，投影黑下去，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陆鸣把暖水袋换到左手，右手慢慢转了两下，陈竺揉了揉眼睛，裴星逾把腿放下去，坐正了一点。
“自省部分看完，下面我们再看一遍Echo，目前次级最强。”老周说。
沈淮的鼠标停在最后一个文件夹上，老周走到投影旁边，看了一眼全队，说：“在放Echo录像之前，我先把她们的人说清楚，免得你们连谁站哪都不知道。”
他抬手，指了指投影像，又放下：“Echo这支队，你们应该都听过，联盟里少有的男女混队，五个首发，三个女生，两个男生。次级联赛打到全胜，目前积分第一，已经非常能说明问题了。”
陆鸣说：“全胜，是挺猛的。”
“不光是猛，”老周说，“还很强。控场许靖瑶，队长，打声呐；突击唐棠，打穿林；狙击林栩，打孤星；这三人是主心骨。两个男生，宋文打脉冲，孙浩打了望，一个补状态，一个铺视野，五个人把信息和推进做得很好。”
陆鸣问：“唐棠的穿林，是不是路线很怪？”
“非常怪，而且出其不意，”老周说，“她的路线和常规突击完全不一样，非常刁钻，你们打她，别按老思路追，追不上。”
程予没说话，他听过唐棠。
老周又说：“林栩这个狙击位，话很少，但架枪很稳，陈竺，你盯她的时候，别只盯枪线，要看她换位的节奏，她换得比你快。”陈竺点头。
“许靖瑶，”老周停了半秒，“她开声呐前，不会和队友说太多，但你们看到她的声呐亮了，下一步就是唐棠的切入，这个时间差很短。你们要提前判断，不能等看到了再动。”
沈淮这时才说了一句：“听她的声呐，看唐棠的位置。”
老周点头：“对，这支队的配合严丝合缝，你们要做的，是让她们卡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