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Echo的比赛画面出现在投影上。
许靖瑶的声呐从开局就铺开，林栩的孤星架在高处，宋文的脉冲在队伍后侧，唐棠的穿林从墙边穿过去，孙浩的了望早早在路口亮着。对面那支队伍被打得缩成一团。
沈淮放了三波团战，每波都是Echo这边先动，声呐一扫，唐棠就绕，唐棠一绕，林栩的枪线就到位，对面根本来不及散开。
老周指着第一波：“看到没有，她们的进攻是连贯的，一个人动，后面全都提前动了，这就是Echo。虽然你们第一次打她们，但你们得知道，她们做足了准备，已经在录像里把你们每一个人都看过了。”
沈淮把录像切到另一段，同样是Echo的比赛，这次对面绕后的人正好走了程予常用的路线。画面里，声呐扫过去，路线整个亮了，Echo三个人提前卡在出口，对面一露头，就被点掉。
沈淮按下暂停，画面定住，程予看见那条路，和他自己的绕后路线几乎一样。
“眼熟吗？”沈淮问。程予没应，那条路他走了几十遍。
“对面怎么死，我们那天也会怎么死，”老周说，“如果你们不换线，不提前动，还是按旧习惯来，这就是结果。上次程予灵活换线就做得很好，要继续保持。”
老周又让沈淮放到第二波，这次林栩的枪线从高处架住了一条换点路线，唐棠从侧面卡住另一个口，对面支援位左右都走不了。
“这就是提前量，”老周说，“林栩的枪不是看见你才架，她的枪线早就到了，唐棠也一样，她提前就绕到你后面。”
沈淮补了一句：“打Echo，不能等。”
训练室里很静，他们之前没有跟Echo交过手，但只看着录像，就已经能感受到为什么这只队伍能全胜。
“反应再快，也是后手的话就没用，”老周说，“这几天，练预判，别练枪了。”
陈竺说：“我练移动靶还是慢。”
“不是快慢的问题，”老周说，“你先判断他往哪走，再动，你之前练的是跟上，现在要练的，是提前到。”
陈竺说了声好，然后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把眼镜重新架好。
沈淮关掉投影，“明天开始，练如何跟Echo对抗，”他说，“要做到临危不乱。”
程予靠在椅背上，看着灭掉的投影幕，他脑子里是刚才那段录像，对面的人绕后，走的是他的路线，被三个人提前卡死，像预演。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敲，又收回来。
老周拍了一下手：“今晚早点散，明天八点，准时到，谁迟到，谁自己出去跑。”
裴星逾说：“我不住基地。”
“你迟到，就回你自己家直播跑步，”老周说。裴星逾啊了一声。
众人起身，程予走最后，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淮还坐在原位没动，投影幕收上去一半，灯还暗着。
程予拉开门走了，走廊里有风。陆鸣和裴星逾从后面跟上来，和他并排。
“沈淮今天话不多。”裴星逾说。
程予“嗯”了一声。
“他也怕。”陆鸣说。
程予转头看陆鸣，陆鸣没看他，只把暖水袋往队服口袋里塞了塞。
“怕我们输。”陆鸣说。
程予想起沈淮那个没打开的保温杯，说：“怕也没用。”
裴星逾笑了，话锋一转问：“怎么样？”
“什么？”程予说。
“你怕不怕？”裴星逾说。
“说实话。”陆鸣接话。
“不怕，但是有点…无从下手，没遇到过他们这种打法。”程予说。
陆鸣笑了一下：“我当时，就又怕又慌，我第一年打决赛，前一晚没睡着。”
“后来呢？”裴星逾问。
“上去十分钟，被教做人。”陆鸣笑声爽朗。
程予看他一眼，陆鸣只把暖水袋往队服口袋里塞了塞，右手手腕露出来，膏药还贴着。
“我这手，撑五局难，”陆鸣说，“所以前几局，必须拼下来，你们别给我留到第五局。”
程予说：“我知道。”
“不慌，打就是了。”陆鸣说。
两人和裴星逾分别后走到宿舍门口，陈竺已经在床上，没说话；何睿的帘子拉着。程予洗漱完，躺下。
他闭着眼，脑子里还是Echo那三波团战，基本都是声呐扫开，唐棠绕，林栩架。尤其是第一波，他走了几十遍的路线，被扫出来，对面等在那里，像自己的习惯被摊在灯下面。
决赛就在三天后，他得先动，不能一直走老路，得让声呐扫不到他。
春季赛决赛当天，Echo对Aurora，备战间。
许靖瑶最后看了一遍Aurora的路线图，那是她让宋文从最近十场比赛里剪出来的，程予的绕后路线，她扫了十几遍。
唐棠坐在旁边吃能量棒，脚跟着耳机里的节拍轻轻点；林栩靠墙，半闭着眼；孙浩在检查平板上的地图数据；宋文往保温杯里倒热水递过来，许靖瑶接了。
“他们第一波会从右路压，”许靖瑶说，“程予绕后不走正面，他喜欢从仓库后门进来。”
唐棠把能量棒咽下去：“那他第一波就交给我。”
许靖瑶没抬头：“声呐先扫，你等标记再动。”
唐棠比了个OK。
林栩开口，声音不大：“陈竺会跟着我，我换线，他必追。”
“那就带着他跑，”许靖瑶说，“带到声呐能扫到的地方，我告诉你什么时候回头。”
宋文说：“沈淮的探云第一局不会先交，他想等我们交声呐，我们得逼他先动。”
“不用逼，”许靖瑶把手机放下，站了起来，“他看见我们打程予，自己会动。”
入场时场馆全满，灯光冷白扫过观众席。
许靖瑶站在选手通道里，外面主持人在念队名。唐棠压了压耳机，林栩把袖口往下拉，孙浩和宋文并排，谁也没说话。许靖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走了。”她说。
选手区，Aurora已经坐定了，程予在摆键盘，沈淮在旁边，保温杯放桌角。
许靖瑶坐进椅子里，戴耳机，开设置；唐棠在语音里试麦；林栩把狙击镜灵敏度调到0.82。
许靖瑶说：“第一波，林栩别急着架，等我们扫出来。孙浩，了望先给我，我要看他们左路换不换人。”
“知道。”孙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