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赛进入后半段,Aurora一路赢了下来。
不是每场都赢得漂亮,有几次被拖进第三局,也有几次打到最后一波团战才分出胜负。但赢就是赢,积分表上,Aurora的名字一点一点往上爬,从第三爬到第二,最后停在第一梯队边缘。
程予没太关注排名,他只知道,队里没人再提单日加练的事了,每天训练、比赛、复盘,周而复始。
周五,老周在训练室贴出新赛程,下一场打Hollow,中游偏下,但最近两轮换了新打法,不好对付。
“他们现在打三突击,”老周说,“前两轮推平了Venom和另一支队,靠的就是前期压迫,我们不能按以前那套打,不然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陆鸣坐在地上啃苹果,说:“三突击不是送吗?我们一个铁卫顶前面,他们冲不进来。”
“冲得进来。”沈淮说。
所有人都看他。沈淮把手里那沓资料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Hollow上一轮的比赛数据,密密麻麻标着箭头和圈。
“他们第一波不进正面,从隧道绕,”沈淮说,“隧道这张图,我们的眼睛太少。”
“他们的三突击,不是三个人一起冲,是一个冲,两个绕,正面对枪只是障眼。”老周说。
程予看沈淮,沈淮没有否认,看来确有此事。
他知道,这场比赛的关键在沈淮,隧道地图,视野受限,能靠的只有探云和弹痕,沈淮一个人得看全场。
“明晚训练赛,模拟隧道。”沈淮说。
他站起来,把保温杯拿上,走了。程予看着他的背影,沈淮最近越来越沉默,与心情无关,他脑子里装着什么东西,程予大概能理解那样的状态,比赛越多,沈淮越往里沉。
第二天训练赛,地图地下隧道。
开局,沈淮的探云挂在右线上,人没动,程予和陆鸣在正面。对面模拟的是三突击,一个冲,两个绕。程予刚和正面交火,右侧就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要回头,沈淮说话了。
“别去左,右二,三个人。墙上有新弹痕,很淡,但角度不对,有人从那边过去了。”
程予听罢停下动作,贴着墙等。
三秒后,对面三个突击位从右二通道钻出来,陆鸣的盾已经转过去了,何睿的千关从左边补了一道,陈竺的枪先响,程予从侧面切进去,点掉一个。
“漂亮。”陆鸣说。
沈淮没说话。程予看回放时才发现,沈淮说的弹痕,他根本看不见,太淡了,和旧弹痕混在一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沈淮不仅看见,还分析的很清楚。
训练赛打了几轮,Aurora慢慢适应了Hollow的绕后节奏,程予不再那么依赖回头。
沈淮的报点越来越快,一句话能说清对面三个人在哪。程予有时觉得,沈淮的报点已经把把整个地图摊开给所有人看。
比赛当天,Hollow果然打了三突击。因为有了训练,Aurora没乱,沈淮的探云和弹痕判断把对面的绕后路线全照了出来。
程予正面压住,陆鸣盾挡住,陈竺一枪一个,Hollow的三突击冲不进来。第一局,Aurora赢得干脆。
第二局,Hollow也迅速调整了战术,他们不绕了,打正面。程予和陆鸣顶住压力,稳着打,第二局,Aurora还是赢。
赛后回大巴,程予靠在窗边,沈淮坐在前面,保温杯放在脚边;陈竺在看回放;陆鸣闭着眼休息;裴星逾在后面打手机。
“沈淮今天报的那波弹痕,太离谱了,”陆鸣忽然说,“右二墙上那几道,我死盯着看都看不见。”
“他看了多少年墙了,对弹痕的研究一级队都没几个能比得上的。”陈竺说。
“看墙和看弹痕是两回事,”陆鸣说,“我第一年打比赛的时候,有个教练说过,能一眼看出新弹痕的人,整个次级不超过三个。”
程予听了,心里动了一下,他想起沈淮说“弹痕会告诉你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时候他以为沈淮只是说说,这场比赛之后才深有实感,沈淮是真的能看见。
“那三个里,有一个是沈淮?”程予问。
陆鸣笑了一下:“你现在才知道?不过他原本就是一级的水平。”
程予没说话,他转头看窗外,沈淮还是那个姿势,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动不动。
Aurora势头很猛,连胜继续,下一场对Cinder。
这场沈淮没上探云,他拿了雾障。因为老周说Cinder的控制打得凶,需要雾障来断他们的节奏。
程予打猎犬,陆鸣铁卫,陈竺凝望,何睿轮休,控场位给了裴星逾。
赛前,裴星逾又坐在备战间最里面,这次他没看手机,也没刷外卖,他低着头摆着自己的键盘。
程予走过去时,听见他在小声念:“闸门左侧,河道右侧,中央水泵……”
“你背地图呢。”程予说。
“背墙位。”裴星逾说,没抬头。
“临阵磨枪?”
“那总得磨一磨。”
程予挑了下眉,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陈竺坐在他旁边,正在用手机软件调倍镜参数,陆鸣在试新买的鼠标。老周站在白板前,画了个简单的水坝平面图。
“Cinder的支援位喜欢从河道下面绕,”老周说,“裴星逾,你的千关要早放,别等他们到了再放。”
“我知道。”裴星逾说。
“你这段时间的努力要出成果,”老周说,“练过就放出来。”
裴星逾点点头。程予想起这段时间在基地,他进了训练场,就开始一遍一遍放墙。他当时还很意外裴星逾能耐得住性子,原以为他不着调。
比赛开始,水坝。
程予拿猎犬,从左侧高台切入,陆鸣正面顶,陈竺架在上方,裴星逾的千关跟着程予走。
开局两分钟,对面果然从河道绕过来,程予看见了没退,他听见裴星逾在语音里说:“我右后,你打。”
程予没犹豫,他压上去,对面支援位刚露头,裴星逾的千关从右侧落下,正好卡在河道口,对面支援位被堵在里面,出不来了。
程予猎犬加速,从墙侧闪进去,两发点掉。
系统播报:【Aurora.Yves】击杀了【Cinder.Shade】。
“可以。”程予说。
裴星逾有些紧张,呼吸还有些重,但他这次的墙没有慢,光靠运气是做不到的,这是他实打实练出来的。
第二波,对面想从闸门下方绕,沈淮的雾障先到,遮了对面视线,陈竺在上面架枪。
裴星逾的第二堵墙从左侧落下,把闸门下面的路堵死,对面突击位撞在墙上,陆鸣上去补掉。
“这墙对了。”沈淮说了一句。
程予看见裴星逾握了握鼠标,松开,又握上。
这局裴星逾打了三堵墙,两堵堵得准时,Aurora赢得比上一场还要顺利。
程予知道,裴星逾终于把训练里的东西带到了赛场上。
沈淮没说话,但他深深看了裴星逾一眼。
又一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