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程予去食堂时，裴星逾已经在那了，面前摆着两瓶冰水，他把其中一瓶推给程予。
“这瓶不是给你的。”裴星逾说。
“那你推过来干什么。”
“帮我拧一下，”裴星逾说，“我手没劲。”
程予看了他一眼，把瓶盖拧开推回去。
“谢了。”裴星逾说。
“你这点力气，怎么打比赛？”程予说。
“我打的是脑子，控场位，不需要力气。”裴星逾说。
程予坐下去，开始吃饭。
“沈淮今天和你说什么了？”裴星逾问。
“让我明天打训练赛。”
“可以啊，你首秀完就被沈淮安排训练赛，说明他认你。”
“他不让打排位。”程予说。
裴星逾说，“想想他多关注你，你现在什么待遇？兄弟，沈淮是把你当苗子。”
程予嚼着饭，没说话，原来大家早就知道，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吃完饭，陆鸣叫程予去散步消食，基地后面有条小路，晚上没什么人，两人并排走，谁也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陆鸣问：“沈淮今天不让你排位，你心里不痛快？”
“没。”程予说。
“真没？”
“我没不痛快，”程予说，“就是不想打基础，打基础没意思，但他让我打，我也打了。”
陆鸣说：“那你明天训练赛注意点，沈淮让你打训练赛，就是让你把脑子从排位里拉回来。训练赛有队友，有战术，你一个人飘不起来。”
“我知道。”程予说。
跟在陆鸣身后往回走，外面风从走廊口灌进来，有点凉，他摸出手机，给妈妈回了条消息：明天打训练赛。
妈妈没回。
程予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走。
第二周，Aurora对Venom。
比赛前一晚，老周把明天的首发名单发到群里，程予洗完澡出来，看见陆鸣坐在床边看手机，表情有点怪。
“怎么了？”程予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问。
“老周明天让何睿上。”陆鸣说。
“何睿不是一直上吗？”程予不解，这有什么好专门说的。
“我说错了，不是何睿，”陆鸣把手机转过来，名单上，控场位一栏写着两个名字：何睿、裴星逾，后面跟着一行小字：第一局何睿，第二局裴星逾。
程予看了两秒：“轮换？”
“对，”陆鸣说，“何睿打第一局，裴星逾打第二局，说是沈淮和老周一起安排的。”
程予“哦”了一声，躺到床上，裴星逾还是何睿，他都无所谓，反正都得照样打，但陆鸣的表情显然不是这事本身。
“我们队不是穷吗？”程予忽然说。
陆鸣看他：“什么？”
“替补，”程予说，“五个位置，就控场有替补。不说我们两个突击，战术需要。狙击呢？还有沈淮那个指挥，他要是倒了，谁上？”
陆鸣没说话，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床头。
“你以为每支队都像Dawn那样，每个位置都备一个，”陆鸣说，“次级联赛就这样，能凑齐五个正经首发，已经不容易了，替补的钱，不是每支队都出得起。”
“那裴星逾是什么情况？”
“他情况特殊，”陆鸣说，“但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家里有关系，老板让进来的，不然你以为一个控场替补，会自己带外设、和首发一样的待遇、还天天请喝奶茶？”
程予想起裴星逾每天在训练室晃来晃去，帮这个摆键鼠，给那个带饮料。
他以为是裴星逾闲，现在听陆鸣这么一说，裴星逾大概不是闲，是知道自己能上场的机会不多，所以把队里每个人都摸得透，好随时准备着。
“他上场的钱，是自己家的？”程予问。
“工资照发，”陆鸣说，“但合同签的是替补，他家里要是没钱，这位置也轮不到他，次级联赛替补，一个月能有多少，你心里有数。”
程予“嗯”了一声，没再问。
陆鸣叹了口气：“但你要说小裴不努力，也不对，何睿教他放墙，他真练，练到十一点，练到同一个位置放十次。这种人，你没法说他是靠关系上来的，他关系是真关系，练也是真的在练。”
“练得怎么样？”程予问，他平时很少关注其他人的进度。
“放十次，有六次位置是对的，剩下四次，全偏。”陆鸣说，“何睿也不骂，就一遍一遍让他放，我看着都累。”
程予想起自己试训时沈淮让他看墙，也是这么一遍一遍来，何睿平时不说话，但教起人来，和沈淮一个路数。
“明天你多看着他点。”陆鸣说。
“我为什么看他。”
“他第一次上场，你要是在他旁边，他会稳点。”
“我是突击位，不是保姆。”程予说。
陆鸣笑了：“你这就是承认自己稳了。”
程予没接。
比赛当天。
Venom这支队，中游偏上，狙击手Hawk的凝望打得不错，上次交手，Aurora在训练赛里输过他们，程予不怵，但也没轻敌。
进备战间时，他看见裴星逾已经在了，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两条腿并着，手机扣在膝盖上，他今天没穿自己的外套，穿着队服。
程予突然发现，裴星逾穿队服还挺像那么回事。
“吃早饭了吗？”陆鸣问裴星逾。
“吃了，何睿给我带的。”裴星逾答。
何睿坐在旁边，没抬头，把外设一件一件从包里往外拿。
“你今天就打一局，”老周站在白板前，看了眼裴星逾，“别想太多，第一局看何睿怎么打，第二局上去，把你的千关的技能放好，不用太紧张。”
“知道。”裴星逾说。
“放不好也没事，”陆鸣补了一句，“第一次上场，谁都会乱。”
“我不乱，”裴星逾说，“我练过了。”
他说这话时，程予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第一局，何睿上场。
地图是工业废港，Venom第一手禁了程予的猎犬，程予拿锋刃。
开局两分钟，何睿的千关在仓库后门放了一堵墙，对面支援位从后门绕进来，正好撞在墙上，程予从侧面补枪，收掉。
系统播报：【Aurora.Yves】击杀了【Venom.Shade】。
两人之前并没有在麦里交流，这都是这段时间共同训练出来的默契，这波配合他们在训练里打了很多次，他们都知道该往哪走。
但Venom不是软柿子，Hawk在吊臂区架了凝望，陈竺和他对了一枪，谁也没占便宜。
沈淮的探云从中央升起来，给了一波扫描，对面三个人位置全亮，陆鸣举盾往前顶，何睿第二堵墙从右侧斜插，封住了对面突击位的退路，程予从正面压上，三发点掉。
系统播报：【Aurora.Yves】击杀了【Venom.Bolt】。
第一局Aurora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