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在后面想把盾顶过来，但程予速度太快，还没有及时沟通，他没来得及。
第二局Aurora输。
局间休息，程予把耳机摘了，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平时大。众人回到备战间，他靠着沙发椅背，手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陆鸣走过来，递了根香蕉。
“别上头，”陆鸣说，“Bolt今天就是来钓你的，他绕后，你追，他队友在后面等，你以为你在追人，其实你在进套。”
程予接过香蕉，没剥。第二局Bolt绕了三次，他追了三次。第一次追，何睿被偷了；第二次追，他被架了；第三次追，他死了。
以前打Venom，Bolt绕后没这么频繁，更不会带着支援位一块儿来，今天全变了，像换了支队伍。
“知道了。”程予说。
他剥开香蕉，咬了一口，香蕉有点涩。
第三局，水坝，程予打回猎犬。
这局双方都打得慢，前八分钟只有三波接触，谁都没拿到决定性优势，程予中间有两次绕后，都被Venom的支援位提前发现，他退得很快，没死。
第十一分钟，团战在水坝东侧，对面支援位残血，从闸门方向逃，程予追上去了。他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这个人再点两枪就死，如果他死了，下一波Venom没支援，Aurora能直接压高地。
他追得太深。
支援位翻进河道，程予跟着跳，落地的瞬间，Bolt从水泵后面闪出来。程予枪口还对着支援位，Bolt已经开了，程予反打，打中一枪；Bolt的第二枪先到，程予倒。
系统播报：【Venom.Bolt】击杀了【Aurora.Yves】。
屏幕灰了，程予看着支援位残血走掉，Bolt退回黑暗里，他觉得自己像没脑子的鱼。
但是队友撑住了。
陆鸣在残局里顶了三次盾，把对面压了回去；陈竺一枪打掉Bolt；何睿的千关最后关死了对面退路。第三局，Aurora逆转拿下。
程予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动作，始终看着战绩。
陆鸣从他身后经过，拍了一下他肩膀：“能赢就行。”程予没说话。
回到备战间，沈淮把门关上，走到电脑前，把程予第三局那段录像调出来。
他拉到程予追支援位那个节点，按下播放，画面里，程予追进河道，Bolt从水泵后面出来，枪响，程予倒。沈淮又拉回去，再放了一遍。
程予看着自己倒下的画面，他一直都很沉默。
沈淮把录像关了，说：“你刚才那波，如果换成决赛，已经没了。”
备战间里很安静，陆鸣几次欲言又止；陈竺坐在旁边，没抬头；何睿喝水，裴星逾靠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予开口：“那波我的。”所有人都看他。
“该退，是我贪了。”程予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着往外蹦。
陆鸣摆手，安慰道：“吸取经验，也不要太自责。我们还是赢了这局。”
“程予确实不该贪。”沈淮说。
老周一直站在门口，他刚才跟着他们回来，一直没坐下。这时他走过来，把手里那几张数据纸放在桌上。
“都别太丧气，”老周说，“现在是2:1，不是1:2。”没人说话。
老周继续说：“Venom前两局在试你，程予，他们试出来了。你追人，你退人，他们都有准备，所以第三局他们敢放Bolt在河道等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他们做了功课，我们赛前没做透。”
他看向沈淮：“第四局，你不下战术，我来。”沈淮点头。
老周把数据纸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是他刚才在场边记的：“Bolt现在只走两条线，一条绕后门，一条绕你回撤。你要打他，得让他先走，他不出手，你就别动。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支援位跟得太紧，自己位置差。第四局开始，何睿，你的千关往河道放，把他支援位逼出来。”
何睿“嗯”了一声。
“陈竺。”老周接着点名，陈竺抬头。
“你要换位置，对面在抓你的架枪习惯了，第两局你每次都在吊臂区，他们有人专门盯你。”陈竺点头。
“陆鸣，你的手我看见了，第四局别硬顶，该退就退，程予会补你的伤害。”老周说。
陆鸣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行了，”老周把纸折起来，拍了一下手，“都去洗把脸，第四局准备，这不是常规赛，输一局没问题，别把下一局也输了。”
程予靠进沙发，闭了两秒眼睛，又把眼睛睁开。
第四局，货运列车。
Venom把前几局的节奏全压上来了，Bolt打得更凶，支援位也不再缩在后面。他们的战术很明确：放程予深追，再反打。
沈淮在语音里说：“退，别追。”
程予听进去了，前十分钟，他两次追到一半，自己停下。陆鸣的盾在他前面，陈竺的枪线在他头顶，他很稳。
第十二分钟，团战在车厢夹层爆发。对面支援位又残血，从侧面钻出去，程予没追，他往后退，想和陆鸣会合，可Bolt没给他退的机会。
Bolt从车顶翻下来，正好落在程予侧后方，程予回枪打中一枪，Bolt没退，顶着半血，两发点掉程予。
系统播报：【Venom.Bolt】击杀了【Aurora.Yves】。
程予屏住呼吸，他这一波没有贪，他退的方向也对，但Bolt已经提前等在那里，就在他回撤路线上。
这一次，队友没能救回来，对面趁势推上，Aurora输掉第四局。
2:2，进入决胜局。
备战间里没人说话，陆鸣坐在柜子前，把膏药撕下来，重新贴了一张；陈竺把眼镜摘了，用队服下摆擦。
程予坐在沙发里，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盯着地面。
他脑子里有点乱，第三局他冲得太深，死了；第四局他退了，也死了；他追，Bolt在等他，他退，Bolt也在等他。他的路线，Bolt全知道。
沈淮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要第五局了，”沈淮说，声音不大，“你虽然没有莽，但是你的线路没变，追一步，退一步，从哪条路进去，从哪条路出来，Bolt全都知道。”
程予抬头，嘴唇动了动。
“他照着你常规的路线打，”沈淮说，“你两局死法一样，就换了个方向，他都不用猜你。”
程予知道沈淮说的什么意思，他打的还是常规赛那套。虽然进攻节奏变了，但路线没变，回撤的习惯也没变。Bolt研究过他，他还在按Bolt研究过的东西打。
程予嘴唇嗫嚅半天，“嗯”了一声。
“别让他知道你在想什么，”沈淮等他自己想明白，然后说，“追的时候别一条路到底，退的时候也别原路走，你要让他先猜，你会怎么打。”
程予没说话，他看着地面，手心一直很热，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