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赛正式按BO5打。
前三局还好，赢两局，输一局，到了第四局，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陈竺开始揉眼睛，操作比前三局慢；何睿的墙放得越来越往后，有两次差点堵住队友后路；陆鸣的手在第四局后半段已经不太听使唤，盾举起来的角度偏了，但没人说话。
沈淮站在后面，没说话，第五局开始前，他忽然说：“停。”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
“今天到这儿，”沈淮说，“打到后面手变形，练了白练，休息。”
程予这是第一次见沈淮主动叫停训练赛，他看了陆鸣一眼，陆鸣没说话，把右手收到桌下，慢慢转了一下。
裴星逾从后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可算结束了，我都坐麻了。”
“你又没打，”陆鸣说。
“我看也累啊。”裴星逾说。要放以前，这会儿大家会被逗笑。
训练室里的空气弥漫着沉重的氛围。其他人陆续都离开了，陆鸣还坐着，没动。
沈淮把自己的保温杯拿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BO5，不是让谁一直顶，五个人轮着喘气，才打得到最后。”他对陆鸣说。
门关上了。
程予坐在电脑前没动，他还在想沈淮刚才的话。陆鸣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他旁边，把暖水袋扔在他桌上。
“借你用，”陆鸣说，“你右手也酸吧。”
程予确实酸，但他没拿，不习惯，他抬头看陆鸣：“你第四局最后那波，盾偏了。”
“我知道，”陆鸣说，“所以沈淮叫停了。”
“你不气？”
“气什么，他叫停得对，”陆鸣说，“真打到第五局，我手只会更差，现在停了，明天还能练。”
程予把暖水袋拿起来，贴在右手上。热的，但不烫。
“季后赛第一场，你别想太多，”陆鸣说，“就当常规赛打，到第四局第五局，谁先松，谁就输，我们比他们能扛，就赢了一半。”
程予“嗯”了一声。
陆鸣走了，训练室只剩程予一个人。
他坐着，手上捂着暖水袋，脑子里还在过沈淮的话，五个人轮着喘气。
他以前没想过这个，以前他觉得，自己是突击位，冲就完了，而且很少需要依靠队友。现在要开始打BO5，越到后面手会越来越抖，腿也会僵，他得学会留力。
晚上，程予洗完澡躺在床上。
何睿的帘子拉着，陈竺已经睡了，陆鸣的床铺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没睡。
程予刷了会儿手机，他点开一个视频软件，首页推了个比赛集锦，是Echo的。
标题写着：“Echo常规赛全胜夺冠之路”。封面是许靖瑶，穿着队服，站在C位，旁边是唐棠和林栩。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去：
【Echo今年要夺冠。】
【次级最强的信息队。】
【这支队伍和Aurora打会怎么样？】
【Aurora那个新人挺强的，但Echo整体太刁钻了。】
程予把手机调了静音，视频不长，三分钟，剪的是Echo几场团战高光。
许靖瑶的声呐、唐棠的穿林、林栩的孤星，配着鼓点急促的BGM，一帧一帧往外跳。
程予看了一遍，又拉回中间那段，唐棠从侧面绕后的路线，他之前看过视频，后面反复复盘。快、怪、不按套路出牌。
他退出视频，把手机扣在枕边。
Echo要夺冠。
那也得先问过Aurora。
季后赛第一轮，Aurora对Venom。
场馆比常规赛要大了些。
程予从选手通道走出来的时候，观众席已经坐满大半。灯光是冷蓝色，一束一束从顶上扫下来。
他插外设的时候意外地平静。倒是裴星逾，站在替补席边上，手里举着两瓶水，不知道该放哪。
“给我吧小裴，”陆鸣把水接过去，拧开一瓶，放程予手边。
“第一场BO5，”老周站在后面，没拿战术板，只背着手，“BO5和BO3不一样，谁能稳到最后谁赢，前面输一局两局，也别慌。”
程予靠进椅背，Venom老对手，Bolt的路线他清楚，Hawk的凝望他对过。
沈淮坐在他旁边，正在调设置，他换了个新键盘，灰白色，键程比平时短，程予看了一眼。
BP阶段，Venom没禁猎犬，禁了沈淮的探云。
“意料之中，”沈淮说，“前两局他们会赌我少报点。”
“拿快线。”老周说。
程予锁了沈淮的快线。
第一局，城市广场。
Venom变化很大，开局前四分钟，他们没像常规赛那样慢热，反而两波撞正面，逼得陆鸣的盾提前碎了一次，Bolt的锋刃从右侧绕后，换线了，确实和常规赛的路线完全不一样。
程予记住了沈淮之前交代的话，没第一时间去抓他。
Bolt反而先动手，他从拱廊北侧露头，三发点中程予右肩。
程予后撤，撤到喷泉东侧，借着陆鸣的盾补了血，Bolt追了一步，被陈竺的凝望吓退。
“他今天不绕后了。”程予说。
“在等，”沈淮说，“别急，他等你松懈。”
程予往陆鸣身边靠了靠，两个突击位并线。
Bolt在拱廊里消失了半分钟，再出来时，身边多了个支援位，陈竺一枪压过去，没打中，Bolt立刻往后缩。
第十分钟，Venom资源点领先一个，程予和陆鸣配合打回来一波。何睿的千关把对面支援位关在拱廊里，陆鸣顶盾压进，程予从侧面切掉。
系统播报：【Aurora.Yves】击杀了【Venom.Wolf】。
“好枪！”陆鸣说。
程予扯了扯嘴角，他今天进入状态很快。第一局Aurora拿下。
第二局，工业废港。
Venom提速，他们不再和Aurora拼正面，改打多线。
Bolt这一局绕后了，从仓库后门进来，两次偷掉何睿。程予在沈淮的信息里追他，每次都差一步。
“别追了。”沈淮说。
程予不甘心，他追着Bolt进了仓库，Bolt没和他打，翻上通风管，滑下去，人不见了。
程予刚落地，对面支援位和Bolt一左一右架住他。
系统播报：【Venom.Bolt】击杀了【Aurora.Yves】。
程予的屏幕灰了，他愣了一秒，这波他追得太深，和第一局完全不一样，第一局他还记得等，第二局他上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