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基地，老周把人叫到会议室，墙上已经贴好了季后赛对阵图。
Aurora的名字在第三行，第一轮对手是第六，后面还有四强、决赛，空格全空着。
“第一轮，Venom，老对手了，”老周指着图，“常规赛我们赢过他们两次。一次是轮换那场，2:0；后面又碰了一次，2:1。他们这个队，越到后面越喜欢咬人，季后赛和常规赛不一样，他们一定会拿出新东西。所以明天开始，我们主要练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前期防守。Venom的新打法是打前三分钟，第一波资源点之前，他们一定会来撞，我们要练怎么把第一波顶过去。”
再伸一根：“二，BO5的体能和心态。你们打惯了BO3，季后赛打五局，打到第三局、第四局，手会累，脑子会乱，所以从明天开始，训练赛按BO5打。”
“沈淮，”老周看向沈淮。沈淮点了下头，没说话，他全程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
老周又说：“陆鸣，你后面的训练量，我已经和沈淮说过了，减半。常规赛最后这两周，你的手已经出问题了，季后赛不能再拖，该让程予和何睿顶的位置，让出来。”
陆鸣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别的没了，”老周拍了下桌子，“散会，今晚早点睡。”
众人起身，程予走在最后。
沈淮没走，他坐在原位，等人都出得差不多了，才叫住程予：“你留一下。”程予站住。
沈淮打开投影，把Venom最近两场的录像调出来，他快进到某个节点，按了暂停。
画面里，对面突击位正从B区后门绕进Aurora后排。
“这个人，你认识。”沈淮说。
“Bolt。”程予说。
“他绕后路线，你看了几遍？”
“三遍。”
“看出什么了。”
程予走到投影前，指了指画面：“他一直从B区后门进来。第二条路都很少走。”
“那是常规赛，”沈淮说，“季后赛他会换线。”程予看着他。
“他换线，你也换，”沈淮说，“你以前喜欢绕，最近练正面，季后赛，你要让他看不出你到底打哪，不能指望靠一套老路线往前走。”
程予没接话，他看了一会儿画面里的Bolt，说：“那我第一场先给他看正面，等他以为我只打正面了，我再绕。”
沈淮没肯定，也没否定，过了几秒，他说：“别刻意，你越想骗他，他越能看出来，打你自己的。而且，他不一定就会被你骗过去，大概率会被看穿。”
程予“嗯”了一声，想了想说：“我会变换点位。”
沈淮看着他，没有评价，只说：“去睡。”
程予没回宿舍，他先去了训练室，里面灯已经亮了，有人比他快。
他推门进去，看见裴星逾坐在靠里的位置，旁边是何睿，两个人没打游戏，何睿把一个平板支在桌上，上面是水坝地图的俯视图，裴星逾拿着支触控笔，在屏幕上画线。
“早了。”何睿说。
裴星逾把线擦掉，又画一条。
“太深。”何睿说。
“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裴星逾把笔往桌上一放。
“你放的时候才清楚，现在说，你记不住，”何睿没看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标出另一个位置。
裴星逾没话了，他重新拿起笔，在何睿标的位置旁边画了条线。
何睿这次没说什么，等着他自己发现，裴星逾把那条线看了两秒，自己擦掉了，重新画。
程予没过去，自己坐到角落，开了电脑。
他戴上耳机，没打排位，把Venom最近三场的录像调出来。Bolt的绕后，他基本能背出来，但沈淮说季后赛他会换线。
程予把录像切到半速，一格一格看Bolt的动作，他在绕后之前，有个小习惯：会先朝反方向打两枪做试探。
程予又点开自己的几场录像，正面和盾并线那几场，他打得比以前稳，但还有点不自然。到了季后赛，对面不会给他时间调整。
“你还不回去？”陆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程予回头，陆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拿着个暖水袋，按在右手腕上。
“我看会儿。”程予说。
“别看了，你最近看太多，眼睛都红，”陆鸣把暖水袋往桌上一放，“回去睡，明早起来再练。”程予没动。
“Venom那帮人，第一场就会绕你，”程予说，“你信不信。”
陆鸣笑了一下，笑得挺淡：“信。次级没有秘密，他们不绕我才奇怪。”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怎么办？”陆鸣把暖水袋翻了个面，贴在手腕上，舒服地眯了眯眼，“我打了这么多年，被针对的次数多了，他们盯着我打，你就找机会，团队游戏，光盯着一个人打，赢不了。”
程予还在思索。
陆鸣把暖水袋拿起来，又按回去，手腕上的膏药在袖子下面露出一角，对他说：“你今天打得不错，正面那几波，没以前那么飘了。”
“沈淮让我打正面。”程予说。
“你以前不是最烦跟盾走吗？”陆鸣看他，“现在怎么肯了。”
程予没接，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也不用说太多。他把屏幕上的训练模式又开了一局，还是继续练正面，他要让自己形成习惯。打了两组，他开口：“你手不抖了？”
陆鸣看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说：“今天没怎么抖，训练赛打得少。”
程予没回头：“那明天继续。”
“你放心打，我就是手抖，也能把盾举起来。”陆鸣说。
程予“嗯”了一声，把电脑关了，碰了下陆鸣的肩膀，说：“回去了。”
“这才对。”陆鸣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时，程予又回头看了一眼裴星逾和何睿，两个人还在研究墙体的位置，裴星逾的触控笔在平板上点来点去，何睿时不时摇头，又指两下。
程予想，裴星逾大概也在为季后赛做准备了，虽然他不一定上场，但他还在练。
这支队，现在没人敢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