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他敲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
沈淮站在他侧后方，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根本没这个人。
匹配到人了，载入地图是工业废港。
程予没等沈淮说什么，直接选了猎犬。这图他闭着眼都能打，选什么都没差别。
他调整了一下耳机的音量，把预判修正关掉，等读秒结束。
开局他往B区仓库走。这是他的习惯路线，在这个图上打排位，他十局有七局都是从仓库侧门进去，先上一楼，再翻二楼。对这条路线他轻车熟路，闭着眼都能摸到位置。
进了仓库，他贴着墙听了两秒，没人。他直接上二楼，从窗口往外看一眼。对面一个人从中央广场右侧切过来了，露了个头。
程予开镜，第一枪打中肩膀，那人缩回去。他翻出二楼，从通风管道滑下去，绕到仓库后侧，正好接上那人从广场撤回来的路线。
三发全中，那人倒了。
程予没停，继续往能量点的方向走。队友在语音里喊“Yves你慢点，等我们”，他听见了，没听进去。他觉得自己能把对面压住，为什么还要等。
他一个人摸到能量点附近，找了个油桶后面蹲下。对面两个人同时从左右冒头，他先开枪，打残一个，又甩枪打另一个。第三发还没点出去，他自己被远处一发狙击打中头部。
屏幕灰了。
程予皱眉。他按下TAB看了一眼，那个狙击位已经架了有段时间了，他刚才完全没看那个方向。他复活，重新走位。这次他没有往前压那么深，但他还是一个人往前冲。
团战那波，队友四个人抱在一起打，他在另一侧绕后，绕到了对面控场身后，但队友已经倒了三个。对面剩两个，他打了一个，被另一个补掉。比赛输得很快，十八分钟。
结算面板弹出来，程予松开了鼠标，他看了一眼数据，自己击杀七，全队最高，但输了。
沈淮在他身后，不发一语。
程予把椅子往后靠了靠，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等着听点什么。
他以为沈淮多少会先评价两句，但沈淮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秒，沈淮开口：“第二把。”
“我一个人排？”程予问。
“我跟你双排。”
沈淮拉开旁边那把椅子，坐下，打开电脑。程予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淮登录客户端，ID显示Nadir，然后他开始调整设置。他第一个动作和程予一样，习惯先打开设置面板，找到预判修正那一栏，关闭。
程予看见了。
“你也关预判修正？”他问。
“关了三年了。”沈淮说。
他没多解释。两个人组队，进入排位队列。
等待的时候，程予盯着屏幕，忽然说了一句：“第一把那个狙击手，我没看。”
“嗯。”沈淮应了一声。
“他架的是吊臂区右边第三个窗口。”程予说，“他刚才死完我就明白了，那个位置从仓库二层看不到，但从中场侧道绕进去是能卡住的。”他一开始根本没打算看那个位置。
沈淮没有接话。他点了几下鼠标，把探云的键位重新绑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不看，因为你觉得自己用不上；你打得快，因为觉得别人跟不上你。但狙击手不用跟，他只要等你。”
程予没说话。
“你一个人能压住三个人。”沈淮说，“但你压不住第四个人，第四个人的镜子会一直锁住你的头。”
排队界面在闪，他们没点确认。程予看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侧键上蹭了一下。
“打吗？”沈淮问。
“打。”
第二局匹配进去，城市广场。
选人时程予选了猎犬，沈淮选了探云。
“这把你听我的。”沈淮说。
程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开局沈淮就往中央喷泉的方向走，但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看小地图。程予跟在他后面，有点不耐烦。
他习惯了开局就冲，现在要跟着一个支援位的节奏走，感觉像被绳子拴着。
“别走正门。”沈淮说，“从左侧走廊绕，你的视野比对面清楚。”
程予照做了，他从左侧走廊绕过去，果然看到对面两个人正从喷泉后面往前摸，没发现他。
“等。”沈淮说。
程予停住了。对面两个人还在往前，再走一步就进他的射程。
“再等。”沈淮说。
程予手指搭在鼠标上，没扣下去。那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和后面的队友拉开了距离。
“打。”
程予扣扳机。第一枪打中前面那个的头，第二枪打中后面那个的躯干。两个人反应过来要往后撤，程予往前压，猎犬的被动触发，移速上来，他追上去补掉了残血那个，双杀。
“退。”沈淮说。
程予握住鼠标的手顿了顿，他想追，但还是退了。
他退到左侧走廊后面，刚站定，对面复活的人已经从正门压出来，枪线扫向他刚才站的位置。如果他还在那里，已经被打了。
程予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屏幕，探云的被动，信号强化，无人机把对面三个人的位置全标出来了。
“现在可以压。”沈淮说。
程予上了。这一次，他后面有探云的标记，每一步都知道对面在哪里。他不追，跟着指令压位置，逼对面走位。
团战的时候队友到了，程予是第一个开枪的，但他没有一个人冲得太深，他在队友的枪线范围内打，倒了也能被扶起来。
接下来的四波团战，程予像个提线木偶。
沈淮说打，他就打；沈淮说退，他就退；沈淮不说话，他就站着不动。
对面被被这种突然变化的节奏打得有些懵，开始在地图各个位置乱撞，撞到程予枪口上，就被点掉，撞不到，就继续被探云的标记追着走。
有一波，对面支援位被沈淮的无人机照出来，慌不择路，从喷泉后面翻出来，正好落在程予枪口正前方。程予都没开枪，那人自己撞到枪管上，被队友集火打没。
对面在公屏打了一行字：“你们这个猎犬，开透视了吗？”
程予没回。
第二十二分钟，比赛结束。Aurora这边只死了四个人头，程予占了三个。另外三个队友全程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但结果是赢了。
结算面板弹出来。程予的击杀是八，不是最高，但对面五个人从头到尾没看清过他们一眼。
程予把耳机摘下来一半，侧头看沈淮。
“你这算什么，代打吗？”
沈淮说：“叫指挥。”
程予没说话。他重新戴好耳机，退出结算画面。
沈淮退出了组队。
“第三把。”他说。
“你一个人排。”沈淮说。
程予看了他一眼，不多说，重新点开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