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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墨老的渠道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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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械道途

作者:墓云归 | 分类:仙侠 | 字数:175.5万字

第233章 墨老的渠道

书名:灵械道途 作者:墓云归 字数:5.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7:04:54

第二天凌晨约三点,凌辰被灵讯石的震动惊醒。不是紧急呼叫,是方伯在监控室里发来的一份碎星废矿九号的公开地质档案。他在方伯的备注栏里看到了一行标注:此档案为星颌重工约十七年前提交给星海灵域盟资源管理司的枯竭申报文件,属公开档案。值得注意的是,这份档案中关于暗金伴生矿的检测数据只有三组采样,采样深度最大约两公里,而碎星废矿九号的矿脉主根深度据同批档案中其他勘探者的补充数据判断至少约八到十二公里。星颌重工只在表层采了,深层没有动。

只在表层采了,深层没有动。这印证了墨天工的判断:星颌重工宣布矿脉枯竭的标准是商业开采利润率低于百分之十二,不是矿脉真的空了。深层矿石的开采成本(需要深井钻探、高温高压设备、矿工安全保障)会把利润率从百分之十八降到百分之八以下,星颌重工的财务部门就会签字放弃。但对星火灵械来说,他们没有股东要交代,没有季度财报要发布,每赚一块灵石就是一块灵石。层利百分之三够养活团队就行。

凌辰在灵讯上给方伯回了一条消息:早上去碎星废矿九号。然后他在黑暗的分析室里又看了一遍那份枯竭申报档案的三组采样数据:碎星废矿九号的表层矿石暗金含量约两千一百米)的暗金含量最高,且采样备注中有一行被星颌重工的质检员用括号括起来的话:此采样中发现不规则暗金色晶体微粒,直径约零点五到二微米,晶格结构与标准暗金伴生矿不匹配,疑为检测设备在深井高温环境下的传感器噪点误读,建议忽略。

不规则暗金色晶体微粒,晶格结构与标准暗金伴生矿不匹配。凌辰把这行字反复读了三遍。不匹配。不是采样错误,不是噪点误读。如果碎星废矿九号的深层矿脉中确实存在晶格结构与众不同的暗金晶体,那么这东西就有可能是,他不愿意提前下定论,但也有可能是灵纹淬体矿的天然前驱体,即尚未在灵纹阵根节点处完全生长成型的半成品暗金阵列。

他在凌晨约三点半给方伯发了第二条消息:碎星废矿九号第三组采样有暗金晶体微粒。叫墨老明天一早就看这份档案。

清晨约六点,墨天工看了档案后做了一个凌辰没有想到的决定:他没有用灵讯联系任何旧人脉,他让陈年把飞梭的通讯系统调到星颌重工退休人员专用信道,这个信道的信号频率和加密方式都是星颌重工时期的遗产,现在几乎没有人在用了,因为退休人员不在企业内部通讯网络上,而星颌重工的信道管理部门早已删除了他们的权限。但墨天工知道,殷铁炉离职时带走了他办公室里的那台旧型号灵讯设备,那台设备里还装着星颌重工时期的退休人员专用信道的永久连接令牌,因为离职手续中这一条从来没有人检查过:数据安全部门检查核心研发人员的设备权限,人力资源部门检查销售部门的客户名单,但采购部的老采购员离职时带的什么,没有人管。谁会偷二十年前的废弃矿业星勘探数据?

殷铁炉会回应的,墨天工在飞梭的通讯台前说,声音平板,像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他退休后一个人住在矿渣堆上,每天看星苔和碎星带。他没有人说话。我一发,他就会回。

墨天工发的内容极其简洁,总共只有五行:第一行,我是墨天工,星颌重工前首席炼器师。第二行,需要碎星带东段废弃矿业星的深层地质勘探数据,特别是暗金伴生矿含量超过百万分之三的矿点。第三行,不是为星颌重工做事,是为我自己的小作坊。第四行,你欠我的那把铁锤不用还了,但这件事不小。第五行,带了你以前爱喝的硫磺草根泡的茶,你要是还活着就回我。

凌辰在旁边听着墨天工口述消息,注意到一个用词:欠我的那把铁锤。他认识墨天工半年,从来没听他说过谁欠他东西,更没听他说过不用还了。使用债务人情作为交换筹码是典型的星海基层生存技能,但墨天工极少用,他更习惯用技术和实物交易。用到债,说明殷铁炉的关系在墨天工心里不是一个旧同事,是一个有私人亏欠的人。这种关系是真正有用的渠道,比名片上的联系人电话强约一百倍。

灵讯信号从荒古星发往寒松星,距离十七天,加上寒松星的地面通讯站只有一台旧中继器,总延迟十七天零约半天。墨天工发完消息后在通讯台前坐了片刻,然后说:等十七天。现在先去碎星废矿九号。

飞梭在约六点半从荒古星金顶起飞。陈年在驾驶位上做航前检查(飞梭的灵能转化炉压力、冷却液流量、导航星图更新和应急灵能储备),凌辰和墨天工坐在后舱的工作位上。方伯留在基地值守,通过天问号的远程信道与飞梭保持实时联系。沈微通过加密信道全程关注,她在灵讯上发了一条消息:碎星废矿九号是星颌重工的地盘。矿工是星颌重工的人,矿山设备是星颌重工的财产,矿井入口可能还有自动安保系统。你们名义上是去勘探废弃矿业星,实际上是在进入星颌重工未公开保留的私人矿权地。一旦被登记在案,星颌重工可以告你们矿权侵犯。小心。

沈微的提醒不是多余的。星海灵域盟的矿权法规极其严苛:一颗矿业星一旦被某家企业提交了矿权注册,即使企业后来宣布枯竭并放弃开采,注册矿权的法律有效期也有约一百年。在这约一百年内,任何未经矿权持有企业许可的第三方采矿行为均构成矿权侵犯,处罚方式是没收采矿所得和采矿设备,并处以相当于矿石市场价约十倍的罚款。如果星颌重工发现有人在碎星废矿九号上采矿,哪怕是采他们已经放弃的废矿渣,也能合法地把星火灵械从资产到营业执照全吃掉。

凌辰在飞梭的后舱里看了沈微发来的星海矿权法规全文约三十七条。他想到了一个合法的切入点:法规第二十二条有一项例外条款,若勘探活动纯属科学研究,且不对矿区地质结构造成不可逆变更,并承诺将全部勘探数据提交到星海灵域盟资源管理司的科学数据库进行学术共享,则矿权持有企业不得阻止第三方科学勘探。这条例外条款的本意是为星海高等学院的矿业地质学教授提供野外研究权限,但法律条文没有限定科学研究必须由注册教授做。凌辰可以在碎星废矿九号上用天问号做一个全面的地质勘探报告,把数据全部提交到星海灵域盟的资源管理司数据库,名义上这就是一次纯科学勘探,不是采矿。而在科学勘探过程中,他看到了什么矿石、记了什么矿石数据、后续是在哪里买到的矿石,那是另一件事,不在矿权保护范围内。

这是凌辰在星海矿业学院被退学后,第一次用他学过的矿业法规知识和星海企业对抗,不是用武力对抗,是用法规里的例外条款给商业行为留一个合法进口。他在灵讯上给沈微发了一条回复:用第二十二条做科学勘探。不采矿,只采样。采样量控制在一百克以内,按法规标准属于地质标本采集,不属于商业采矿。

飞梭在碎星带深处的深空航道中航行了四天。第四天下午约零点三光年宽的小型行星残骸带,由约四十亿年前一次行星碰撞产生的碎片组成,岩屑密度变化极大,最密区约每立方公里十五吨,最稀区约每公斤立方公里)。碎星废矿九号的坐标出现在飞梭的前视探测器上:一颗暗灰色的不规则球体星,直径三千二百公里,表面百分之七十被矿渣覆盖(十七年的累计采矿废渣形成了厚约两百到五百米的灰色矿渣层),南半球有一个被爆破炸塌的矿井入口,北半球有三处露天矿坑,矿坑边缘有废弃了约十年的轨道矿车和半埋在矿渣中的旧型号采矿灵械。

飞梭以约两倍声速进入碎星废矿九号的大气层(严格说是残留大气层,大气密度不到星海宜居标准的百分之五左右,压强约零点零零三标准大气压,基本属于真空地带,飞梭必须全程保持外壳灵能密封)。陈年将飞梭降落在南半球矿井入口附近八百米处的一片废弃矿车停放平台上,平台的地面上覆盖着厚约七厘米的矿尘。

二人下了飞梭。凌辰穿着他的旧筑基期工装(加了一层灵能密封内衬),戴着韩霜从治安署调来的标准灵械探险头盔(带空气再生系统)。墨天工只穿了锻体师的旧皮甲(皮甲是他在荒古星自己用灵兽皮鞣制的,对真空和低温有天然的灵力隔热效果,不需要额外密封服),手里提着他的旧灵械工具箱和一把他自己改装的灵能地质采样锤。

矿井入口是一道八米高的钢铁闸门,闸门表面被炸得向内凹进去约两米,爆炸痕迹相当明显。边缘的钢板上有多条长约一到三米的撕裂痕,裂痕边缘有熔融变形,温度至少约三千度以上。爆炸物是一种高能灵能塑性炸药,军用级别,不是矿业用的灵能爆破雷管。墨天工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闸门上的熔融边缘,他的锻体师铜皮手指在约零点零三秒内测出了边缘金属的残余温度梯度并估算出了爆炸时间和爆炸源:约十一年前炸的。爆炸源在闸门内侧,是有人从矿井里面往外炸的。炸闸门的人不是想进去采矿石,他是想封住入口。外面的矿渣填埋是爆炸之后星颌重工的善后作业推的。

从里面往外炸。这不符合矿工的逻辑。矿工的思路永远是保护矿井入口,确保人员和矿石能进能出。从里面往外炸闸门的举动,更像是在阻止外面的什么东西进入矿井,或者掩盖矿井里的什么东西。

凌辰和墨天工交换了一个眼神。墨天工把工具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根长约三十厘米的灵力探针(他的自制勘探工具,将锻体师的灵识感知扩展到金属杆中,可以探测前方二十米的地层中的灵力异常,不需要钻井)。探针插入闸门下方被炸裂的一条约五厘米宽的地面裂缝中。

探针数据在约十秒后返回。地下四百米有微弱的灵力反应,墨天工报出数据,不是矿脉,是灵能设备。小型灵能发电机,约二十到三十灵力单位的持续输出。有人在用小型灵能设备在矿井深处开采矿石。现在正在开采。

废弃了约十一年的矿业星,地下四百米处有人在开采。这意味着碎星废矿九号不是废弃矿星,它是被秘密保留并仍未停止开采的生产矿星。星颌重工的枯竭档案是伪造的。

凌辰将这一发现通过加密信道实时传回了天问号。沈微的回复在约零点三秒后到达:确认枯竭档案存在企业作假。保留此信息作为法律证据。继续勘探,但不要与采矿者发生冲突。你们现在有科学勘探的法律身份,采矿者的存在是星颌重工矿权欺诈的证据,不是你的威胁。

凌辰和墨老从大门旁的一条小型通风竖井潜入。竖井深一百三十米,井壁覆盖着厚厚的矿尘和旧管道腐蚀锈渣,每隔三十米有一道锈坏的钢梯段。两人用神识义体控制着下降速度(四分钟后到达了竖井底部:一条废弃的水平运输巷道,高三米、宽四米,地面铺着旧型轨道矿车的铁轨,铁轨已经被废弃了约十年以上,锈层厚约两到三毫米。

巷道深处传来极为微弱的机械声,连续的低频嗡嗡声,频率约五十赫兹,是小型灵能发电机的典型转子嗡声。声源在巷道前方约三百米处。两人沿巷道摸黑前进,墨天工用神识感知替代照明(他的感知精度虽然不如凌辰,但在黑暗的矿井中感知到前方矿石中的灵力弱反射已经足够),凌辰用神识义体的高频扫描模式测量着巷道两侧岩壁中的微量暗金矿残余含量。约每吨零点零零一到零点零零二克。表面确实枯竭了,星颌重工在这条巷道上的矿石全部采空了。但深层的矿脉被有意避开。

在距离声源八十米时,巷道分叉了。主巷道继续向前下方倾斜延伸,右侧有一个约两米宽的斜向岔道,岔道口有一个手写的木牌,上面是极其粗糙的汉字:下料口。不准进。偷料断手。字是用矿渣里拣出来的白垩石写在旧木箱板上,字体是一个成年矿工的手写体,用力极重,显然写的时候带着愤怒。

凌辰和墨天工对视了一眼。从下料口斜巷进去五十米,声源越来越清晰。然后巷道豁然打开,一个高八米、宽二十米的地下开采面,约四十度倾斜的矿层被人工开凿出了一道巨大的采堑,采堑底部有四个人。

四个矿工,两个在操作一台小型灵能发电机(约十二年前的老型号,已经停产约八年),但被保养得极好,从表面看不到明显的锈蚀。两个在用手工挑矿法分拣开采出来的矿石:一块标准合金矿石(含百分之十八左右灵能传导合金组分)放在左手边的银灰色金属矿石堆中,一块不合格矿石(含百分之十六点左右五到百分之十七点五的合金组分,差百分之零点左右五到一点五,按星颌重工标准是报废品)扔在右手边的灰色碎石堆中。

他们的穿着是星海基层矿工的标准装束:旧得掉色的灵械矿工装,膝盖和肘部各有三层厚布补丁,手上戴着厚约两毫米的灵械手套(旧型号,磨损严重,有几根手指尖的防刺层已经磨透),脸上没有穿呼吸器(矿井深处的大气压比地表略高百分之三左右,空气是从上方的旧通风管道渗下来的,勉强可呼吸但含矿尘浓度极高,每个人的肺里都有矿尘积累,矿工的普遍职业病)。四个人的年龄从二十出头到约五十多岁,没有人说话,节奏极稳,显然在这条矿井里已经干了至少十年。

凌辰和墨天工站在采堑入口的阴影里观察了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四个矿工的开采速度极稳,用小型灵能发电机驱动的采矿装载体在矿层表面上每十秒切下一块约板凳大小的矿石,然后用灵械撬棍沿着矿脉纹理撬开,从里面挑出合格和不合格的矿石分堆。三分钟里挑了约二十块矿石,其中约四块合格,约十六块不合格。合格品在左手边堆成约半人高的整齐矿石堆,不合格品在右手边堆成约两人高的碎石山。不合格品到合格品的合格率百分之二十左右,这还是矿工们精心挑选过的矿脉地段,说明星颌重工的质量标准已经把矿脉中八成左右的矿石判定为商业不可用,而实际上这些不可用矿石的成分仅比合格矿石差了百分之零点左右五到一点五。

星颌重工的质检标准是故意卡死百分之十八,墨天工在凌辰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让矿脉中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矿石能通过,制造稀缺性,保证灵能传导合金的售价。这是供应量的操控,不是技术标准。

凌辰没有说话。他继续观察。在三分钟的观察中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四个矿工的手上都有程度不同的灵械义肢替换痕迹。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右手指尖三节是标配的矿用灵械义肢,约被矿石碎片割断后由星颌重工以工伤替换的名义免费安装的,但义肢型号是老旧型号,精确度约零点五毫米,不是矿工作业所需的零点一毫米级,意味着换了义肢后他还是丢了一份手指控制精度。约五十多岁的老矿工整只左手腕以下是灵械义肢,整个左前臂连同手都是矿用标准义肢,义肢的关节轴承磨损严重,每次他搬矿石时关节会发出一声响。

凌辰对矿工义肢太熟了。他自己就在矿区干了约两年,他自己就见过太多同事被矿石压断手指后免费换上的旧型号义肢。那是星海矿业界的标准规矩:工伤换义肢免费,但换的是公司统一采购的最低成本旧型号,精度永远低于你原来的手指。这不是医疗,是降级。

他在阴影里又看了约两分钟。然后他做了一个在星海矿业界极为罕见的行为:他主动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没有举起武器,没有露出威胁姿态,两只手自然放在身侧。

我是地质勘探队的,他说,不是星颌重工的人。我们来做科学勘探,看到你们的发电机有灵力反应就下来看看。

四个矿工的反应不是恐慌,不是拿起工具当武器,而是一种极度的疲惫。约五十多岁的老矿工放下手里的矿石,看了看凌辰,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墨天工,然后说了一句在矿井深处被废矿包围了约十年的人能说的最疲倦的话:勘探可以。别把我们报上去。报上去我们就没活干了。我们不靠矿吃饭,我们靠不合格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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