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阳的左腿重力补偿废到百分之二十二后，他每次迈出左腿都需要用灵力主动支撑一次约十二倍体重的踩地冲击。
他的金丹灵力循环在稳定状态下可以持续为腿部肌肉提供约零点八灵能单位的额外输出。但在十二G裂隙带中，零点八灵能单位的额外输出在扣除零点五五赫兹相位噪音的侵蚀损耗后，实际能用在左腿上的只有约零点五灵能单位，而左腿在走路模式下每步消耗约零点三灵能单位。
一道简单的算式挂在他脑海里：约零点五除以零点三，约一点七步每秒的持续走路能力。一旦步速超过这个阈值，左腿的灵力供应就会吃紧。
他不是不会算。他是从小到大从来没算过这种账。在星瀚灵运总部训练场里，重力模拟最多调到约三G，金丹修士在那种环境下走路不用考虑左腿的每个关节要花多少灵力。
现在他每一步都在花钱。而凌辰不需要。凌辰的锻体在荒古星上被十二G重力训练了约几十天，他的凡体境圆满体能已经在暗紫色灵力环境中学会了节能模式：呼吸节律降到了约每分钟八次，心率约每分钟六十二，灵力只供应核心器官和四肢大肌群，末梢循环的灵力被主动压缩。
两个人站在平台上对视的时间不长。韩少阳在约五秒内调整了左腿的姿态，把战甲左小腿的重力补偿从百分之二十二手动调到了极限安全值约百分之二十七（多调约五个百分点是改了几个驱动回路，有烧毁风险，但短期内可用）。左腿的负担从十二G的完整重量降到了约九点六G等效，仍然比右腿重约一倍。
他迈出了第一步。
凌辰也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向前，是向平台右侧边缘。平台的右侧边缘有一块向外突出的尖角岩，尖角下方是三十米的悬空。凌辰站在尖角上，重心刚好在平台边缘外侧约十厘米。十二G重力正在全力把他往悬崖下拉，但他凡体境圆满的腿部肌肉在微微颤抖中稳住了。
韩少阳看到这一幕时第一反应不是他为什么要站在悬崖边，而是他不怕掉下去。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在十二G下站在平台边缘外悬约十厘米处，全身的重心只靠两条腿的前足肌和腓肠肌做微调整。这需要的不只是肌肉力量，是对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条肌纤维、每一束肌腱的绝对控制。
韩少阳做不到。他不是做不到在十二G下站在悬崖边，而是做不到在不启动战甲平衡辅助的情况下站得稳。
你的身体是怎么练出来的？他问了这句话，声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荒古星练的。你如果愿意在这里住几十天，也能。
但韩少阳不可能在这里住几十天。他的经脉壁完整性已经从百分之九十六点二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三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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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对轰。
韩少阳决定不再试探。左腿的持续消耗在时刻提醒他时间不在他这边。他用右脚蹬地，身体向前飞扑，右腿在标准重力补偿下的爆发力足以让他在约零点四秒内覆盖约三点五米的距离。
距离拉近到约两米时，他出拳。
金丹级灵力冲击拳。灵力从丹田到右拳的传导时间约零点一秒，拳头的冲击波在约两米距离内形成了一个约二十厘米直径的炽热灵力球，火红底色中缠绕着白色高温游丝，空气在冲击波路径上被电离成淡紫色的等离子态。
这是他学过的标准干灵气冲击拳中的近距离搏杀技，赤焰穿心。金丹初期的标准战斗技法，二十年前韩家武训教官教的第一套金丹期格斗技。威力不用全开，在三米内命中可以击穿标准三级灵能护盾。
凌辰没有试图用护盾挡。
他在韩少阳蹬地的同一时刻启动了神识微尘境的第十七通道，那个专门监听威胁信号的高频感知通道。韩少阳蹬地时右腿的重量转移、丹田灵力涌向右臂的能量流向变化、拳头离体前灵力在指节间压缩形成的超压模型，每一个细节在第十七通道的零点零七毫米精度感知中都清晰可见。
他在约零点一秒内完成了对冲击波球波阵面结构的分析：波阵面是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球形扩散面，中心压力最高（约三十灵能单位每平方厘米），边缘压力递减（约百分之四中心值每厘米扩散）。冲击波的灵力结构是核心压缩-外层扩散的标准金丹格式，和天问号数据库中记载的赤焰穿心技法的灵力波形匹配度约百分之九十三。
然后他用聚灵指在冲击波波阵面的正中心点打了一个约一毫米直径的通道。
原理和他在筑基后期时用灵力分流冲击波的方法一样，但这次是大杀器的版本。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冲击波球，如果正中心有一个约一毫米直径的超低压力通道，聚灵指的能量密度在通道中心约六十灵能单位每平方厘米，远超冲击波中心压力的约三十灵能单位，冲击波的灵力就会像水流遇到排水管一样，从高压区向低压通道倾泻。
冲击波在距凌辰约六十厘米处分裂。
不是炸开。是分裂。灵力球沿着被聚灵指打穿的轴向通道向两侧分流，形成两道弧形冲击波，擦过凌辰的左右肩外侧，全部能量都击中了身后的岩壁。平台后面的岩壁上炸出了两个直径约一点五米的深坑，碎石从坑沿翻滚坠落三十米下的裂隙底部。
凌辰站在两个深坑之间。他的头发被冲击波的余波吹向两侧，嘴角溢出了一丝暗金色的血迹，那是冲击波分流时极少量边缘灵能侵入经脉外壁造成的毛细血管微裂。不严重，经脉壁完整性约百分之九十七。
但他站住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正面接住了金丹初期的一记赤焰穿心，没有后退一步。
韩少阳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大到了极限。不是惊讶，是脑子里的修为差距模型被眼前的物理现实打碎了。筑基后期对金丹初期，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压制，他的赤焰穿心应该在命中约零点三秒内摧毁对方的灵能护盾和胸腔灵力循环，但冲击波在距目标约六十厘米处被人为解体了。
你，怎么做到的？
凌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新调整了呼吸节律，右手的食指和左手的食指同时开始聚灵。两道聚灵指。左右手同步施放，右侧目标左膝护卫，左侧目标右肩护卫。
右侧聚灵指先到。左膝护卫正在碎石坡上犹豫着要不要上平台帮韩少阳，他的右肩回路损裂后的行动速度已经降至正常的一半。聚灵指从他的侧后方射来，击中了战甲腰部两侧的备用能源接头，两个接头同时短路。战甲的紧急保护系统自动切断了腰部以下的全部灵能辅助部件，包括双膝关节的支撑环。左膝护卫在碎石坡上直接踉跄半跪在地上，膝盖撞在碎石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左侧聚灵指同时命中。右肩护卫在左后方二十米处正试图用神念联系舰上留守的副驾驶，干灵指击穿了他的通讯头盔右侧天线，直接把天线炸成了两截。他的神念通讯能力降低到了只能在本星地表约两公里范围内通讯，轨道上的侦察舰收不到他的信号了。
两道聚灵指精确命中两个不同的目标，间隔不到零点二秒。同时释放，分别在约零点一五秒和约零点一七秒后命中。这就是神识微尘境的并行打击，两条独立的感知通道同时锁定两个运动轨迹，大脑的两个独立处理区同步控制左右手各自的聚灵输出。
韩少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挥手再次聚灵，但凌辰已经不站在平台尖角上了。他在两道聚灵指脱手后的零点一秒内就侧滚下了平台右侧的碎石坡。滚的姿态不是慌乱，是预判了韩少阳的反击角度。滚入坡上的石堆后面时，一块巴掌大的碎石刚好弹起来挡住了韩少阳的视线半秒。
韩少阳追到平台边缘往下看，石堆在九米下的位置，凌辰不在石堆后了。他的零点四九赫兹信号出现在乱石区西侧十四米外。
他在给我们画地图。韩少阳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左膝护卫半跪在碎石坡上，吃力地抬起头。
他在用他自己的移动轨迹在我们周围画出一个我们追不了的路线图。他认得每一块石头，我们一块都不认得。他每跑一次都能从前一次跑的路线基础上选择最优路径，而我们被他带着在石堆里绕了三十分钟。
这就是主场优势。不是地形优势，是对地形数据的掌握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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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阳没有再追。他做了一件他从下舰到现在唯一一件正确的事：放弃碎石区的战术消耗，直接找信号源最强的那个点。
他释放了一次全功率神念扫描，不再在乎灵能消耗，金丹级神念全力扩散，覆盖了裂隙带约方圆两百米的区域。零点五五赫兹的相位噪音在他的神念信号中叠加了严重的晃动，但他强行用人脑解析晃动的频率变化，他把神念感应到的灵能分布图和他心里的裂隙带地形面貌做了交叉叠加。
在信号杂乱的背景中，有一个点始终比其他点纯净约十五个分贝。不在平台，不在乱石区，不在碎石坡，在裂隙带东侧深处一百一十米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穹顶状空洞。空洞正中央，暗金色灵力在以零点四九赫兹的频率稳定脉动。
韩少阳没有见过灵脉泉眼，但他知道那道暗金色灵力波形意味着什么：灵纹阵核心。
找到你了。
他放弃了追踪凌辰。直接飞身跃起，金丹级灵力爆发的跃迁距离在十二G下被压缩到了十二米，连续三次跃迁，身体在空中画了一条折线，从平台直接越过乱石区飞向裂隙带东侧深处的穹顶位置。
凌辰发现他在追穹顶方向的时候，距离已经被拉开了六十米。
他找到泉眼了。天问号的轨道探头同步发出了告警。
第一泉眼？
对。暗金色晶体的位置正好在他的三级跃迁路径上。他每分钟跃迁约三次，每次十二米。大约在三分钟后到达穹顶入口。
凌辰从石堆中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韩少阳会在暗金色晶体面前停下，他会看到那块直径三十四米的在上古灵纹环中浮动的暗金色晶体。他会做什么，凌辰不确定。但暗金色晶体里储存的灵力总量，据墨天工的初步测量，约等于标准金丹后期修士全盛灵力的约三倍。
如果韩少阳设法连接了那个晶体，他就不是在打一个金丹初期加三个重伤护卫了，是在打一颗灵力核弹。
我抄近路。凌辰说完，转身跑向裂隙东侧的一条约半米宽的岩缝。那条岩缝是天问号在地形建模中发现的一条非常规路径，从乱石区东侧斜插直下，穿过三层地下溶洞的顶板裂缝，刚好在穹顶背面底部有一个出口。
距离比韩少阳的飞行路线短了约一半，但需要在完全黑暗中靠神识导航穿过六十米的地下斜道。
凌辰没犹豫。他钻了进去。
这一刻，凌辰心中思绪万千。灵域的局势瞬息万变，每一步都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