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大厅里的暗金色光强度在韩少阳右臂垂下之后的约三秒内达到了峰值。
六组灵纹环在穹顶内壁上不再发光，它们从稳定的荧光态进入了比以往快约五倍的循环脉冲态。每一组灵纹环的暗金色光从起点向终点的绕圈速度从之前约零点三秒一圈提升到了约零点零六秒一圈。六组灵纹环同时高速脉冲，穹顶大厅的内壁变成了一道道快速旋转的暗金色光带，光带在穹顶顶部交汇处产生了一个新的灵能节点。
这个节点在天问号的轨道探头数据中显示为一道次级灵力源，强度约零点八灵能单位，频率约零点四九赫兹，位置恰好是六组灵纹环在穹顶拱顶交汇的几何中心点。
穹顶上面的那个节点，有人在看我们。天问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压得很低。
不是人。是灵纹阵本身。六组灵纹环在拱顶交汇的节点在那个节点里感应到了一种和凌辰灵核在同步运作后的波动，这种波动……它不像灵力输出，更像是一种信号交换。灵纹阵列和凌辰之间在进行信息交换。交换的数据格式我解析不了，但数据流持续了约一点七秒，流量大约相当于凌辰灵核一次完整经脉循环的数据量。
晶体表面的暗金色灵纹在高速脉冲达到峰值时浮现出了一段完整的灵纹序列。序列由约三百二十七个独立的灵纹符构成，排列成一个环形带，绕晶体的赤道面一圈。
墨天工从观测点的数据终端上认出了这些灵纹符。墨家的灵纹图鉴里有约四成的灵纹他认得，它们属于上古器修造的六阶灵阵中的灵核固化阵。这套阵法的功能是把不可控的灵力转化为可在灵核表面外沿形成稳定支撑环的固化灵能薄层。简单说，这是一种防止灵核在超频输出后崩溃的安全装置。
灵核固化阵在晶体表面自动激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晶体认为凌辰接下来需要的灵能输出会超过他灵核的正常安全极限，而晶体准备在凌辰灵核外围建立一个临时的支撑环来承受额外的灵力压力。
他能调用多少？沈微问。
我不知道。晶体给自己的定位是，输出上限取决于他能主动请求的量。数据链路已经建立，他现在就像拿着一根连着整个行星灵脉的灵力导线，导线那头能给他多少灵力，取决于他敢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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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阳看着晶体表面的变化，心里在快速计算撤退时间。
他的金丹剩余灵力约五到八灵能单位。右臂战甲全废，重力补偿左腿半废，常规移动速度降到了约每秒零点六米。从穹顶入口跑到裂隙带外缘的侦察舰降落位置，直线距离约两百一十米，当前速度从穹顶主厅跑到侦察舰的空地，大约需要四到五分钟，这还不算裂隙带十二G环境对左腿行走速度的额外削减。
五分钟。凌辰如果在晶体增幅下发动追击，他最多只能在第一击命中后再撑不到两秒，然后就灵力耗尽。
他现在只有一条路：投降，或者撤退。
但韩家的人不投降。韩启年在他七岁的时候告诉过他这句话，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教育他，是在他跟前合伙人谈判到最后一刻用这句话逼对方放弃条件。韩家的人不降。他们可以退，但姿势必须是赢着退。
韩少阳现在需要一次赢着退的姿势。
他把仅剩的约五到八灵能单位灵力全部压进了左臂的战甲护盾发生器。不是聚灵指，他用不了聚灵指了，右臂废了。是护盾。他把左臂护盾的最大厚度推到了约二点八灵能单位每平方米，这个厚度可以扛住凌辰一发未增幅的聚灵指约六到七灵能单位的一击，但在约二十一点二灵能单位的增幅聚灵指面前等于纸。
他在赌凌辰的增幅聚灵指只有一击。因为晶体的增幅链路刚建立，二十一点二灵能单位的输出理论上是链路稳定上限，但这个上限维持不了超过约两次长时程输出。每一次超频输出都会消耗他灵核和晶体之间的一小部分链路同步带宽，墨天工称之为灵力耦合系数。
如果凌辰刚才反杀他右臂的那一击消耗了链路的一部分耦合带宽，那么接下来凌辰的每次增幅聚灵指都会比上一击弱约百分之三到五。
韩少阳的右臂废了，但他的分析没有废。他猜对了。
凌辰从刚才反杀右臂后维持增幅状态至今约三秒，在这一约三秒内，他的灵核和晶体之间的耦合系数已经从刚建立链路时的约零点九七下降到了约零点八五。下一击的最大增幅输出约十八灵能单位，下一击约十五点三灵能单位，下一击约十三灵能单位。
他没有更多下一击了。灵核的耦合系数每降约百分之五，经脉壁上的微裂纹就多扩散约零点七毫米。
所以他必须一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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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阳转身跑的时候，所有剩下的灵力都注入左臂护盾和左腿单腿重力补偿。
跑的速度在半废左腿的支撑下仍然达到了约每秒一点二米，他用灵力强行灌入左腿肌群取代了战甲重力补偿的功能。这个做法极其危险，因为在十二G下用灵力直接驱动肌肉纤维会产生大量乳酸和微量肌腱撕裂。但他在比肌腱撕裂被凌辰的聚灵指打穿左腿之间选了前者。
凌辰在韩少阳转身跑了四米后，从晶体底部收回了右手。
掌心离开晶体表面的瞬间，他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是灵力不足，是灵核在增幅状态突然切换后产生了一种类似音叉被猛击后余震的持续振动。晶体的暗金色灵力在他掌心的残留和灵核频率之间有一瞬间的失配，约零点一三赫兹的差频，差频在灵核表面造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振动层。
他咬了咬牙，强忍眩晕感，追了上去。
从穹顶主厅到裂隙带外缘，凌辰跑的路线和韩少阳完全不同。韩少阳走的是他从入口进来时的直行路线，直线穿越乱石区的碎石坡废墟。凌辰走的是地下溶洞支道网络，他已经在四天内把从穹顶到裂隙带外缘的约七条地下支道全部记在了神识微尘境的并行通道中，闭着眼都知道每一个转弯的方位和每一段通道的坡度。
两人同时在跑。韩少阳在地面跑，凌辰在地下跑。地面的距离约两百一十米，地下的直线距离一百一十米，但地下是斜道，实际距离一百六十米。两人从穹顶到裂隙带边缘的最终时间差，天问号给的计算是：韩少阳约四分五十秒，凌辰约三分四十秒，凌辰比韩少阳提前约七十秒到达裂隙带外缘。
七十秒。够他找到拦截位置并完成最后一击的所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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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从第七泉眼的下层支道出口钻出来时，裂隙带外缘的暗紫色光还是他下来前的那个亮度，荒古星的天在这个时间段不会有太大变化。
他左边约十七米处就是韩少阳的武侦三型侦察舰。舰舷号SG-2007在暗紫色光下反射出一层暗淡的银灰色金属反光，舰体表面的灵能护盾仍然在低功率巡航模式下维持运转，护盾厚度约零点七到零点八灵能单位每平方米。
他需要在这七十秒内做出选择：是打韩少阳还是打侦察舰。
打韩少阳：在裂隙带外缘，重力已经降到了约八G。他的灵力增幅虽然只剩最后一次的有效输出（约十五点三灵能单位），但在八G下，一次精准的聚灵指命中韩少阳左腿战甲重力补偿就可以让他彻底失去逃跑能力。但这样做只能留下韩少阳一个人，副驾驶和舰上留人员会在感知到老板儿子倒地后启动紧急升空程序和舰炮自卫反击。舰炮的最低功率约五灵能单位每平方米，在凌辰灵核耦合系数耗尽后，他没能力再防一次舰炮打击。
打侦察舰：用最后一击把舰体表面的灵能护盾发生器打掉，让侦察舰在约二十秒内无法升空。然后韩少阳跑到舰旁时发现舰不能飞，他的恐慌会在那一刻达到巅峰。侦察舰不能升空，韩少阳就是被困在荒古星上了。而凌辰不必再消耗额外的灵力来制服他，因为他跑不掉了。
他选了第二个。
聚灵指从右手食指射出。约十五点三灵能单位的增幅聚灵指，瞄准的目标是侦察舰左侧舷护盾发生器的主节点，这个节点的位置是韩霜在上次情报中标注的武侦三型结构弱点之一。主节点是护盾能量从舰内灵核向舰体表面分布的核心分配器，一旦被击碎，整艘侦察舰的护盾需要十分钟的重启时间才能重新激活。
聚灵指穿透舰体左舷的巡航护盾，零点七到零点八灵能单位每平方米的防护面对约十五点三灵能单位的聚灵指，穿透率约百分之九十五。穿透后，灵能束击中了护盾发生器主节点的外壳，在约零点二秒内熔化了发生器的核心灵能电路。
武侦三型的舰体表面爆出了一片蓝色的电光，左舷护盾从舰艏到舰艉的一片片矩阵式灵能瓦片逐块熄灭。舰桥内的副驾驶发出了紧急报警，但舰上留守的只有两人，一个副驾驶，一名货运员。两人在侦察舰失去护盾主节点后面临的选择非常有限。
舰桥呼叫韩少：主护盾发生器左舷节点损毁。护盾重启时间约六百秒。舰船在当前状态下无法承受荒古星引力圈外的暗紫色灵力衰减场，舰体结构灵矿层在无护盾状态下暴露于暗紫色灵力中将在一刻钟内出现不可逆灵矿脆化。请求立即降落并关闭对外暴露舰体面板，
副驾驶的呼叫在通讯频道里播了两遍。第一遍被天问号拦截了，第二遍天问号故意放给了韩少阳听。
韩少阳跑到距侦察舰还有四十米时听到了这条通讯。
他停住了。
他的舰不能飞了。
韩少阳站在裂隙带外缘的暗紫色矮植被上，距离侦察舰四十米。侦察舰左舷护盾全灭，蓝光熄灭后的舰体在暗紫色光下看起来像一条搁浅在荒古星暗色地表上的银色铁鱼。
他的右臂垂着，左腿的重力补偿正在缓慢失效（从约百分之二十七跌到了约百分之十九，过度用灵力直接驱动肌肉导致战甲模组的备用补偿控制器也被烧了）。他的金丹灵力储备约二灵能单位，勉强够维持五分钟的基本灵力循环，但攻防和移动的消耗完全不能再增加了。
他看到了凌辰。凌辰站在侦察舰左侧十米处的一块矮岩上。他的右手食指还保持着聚灵指扣发姿势，但指尖没有聚灵的光芒。不是他不想发，是他的灵核和晶体之间的耦合系数已经掉到了零点五以下，增幅聚灵指发不出来了。自己的灵核基础输出虽然还有约五点三灵能单位，但在八G环境里打一发约五点三灵能单位的聚灵指对付已经在濒近灵力耗尽的韩少阳，够了。
一发聚灵指，准准地命中韩少阳左腿膝盖。不需要穿透战甲，只需要打在已经失去重力补偿的左腿上，让他在仅剩约二灵能单位的状态下不得不额外消耗灵力来维持站立，然后他就会自动倒地。
他瞄了瞄。
韩少阳感觉到了他瞄准的意图。
你赢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荒古星的寂静空气中传得很远。
你可以拿走星探号。我不会拦你。我会跟星瀚灵运汇报荒古星的灵脉泉眼属于局部区域私有的矿业资源，星瀚灵运不会封控这里。你可以在荒古星上继续修炼。你和韩家的冲突到今晚结束。我回去后，爸问我怎么受的伤，我会说，他停了一秒，灵兽袭击。
你以为我会信？
你不必信。但你杀了我或继续重伤我，星瀚灵运会派一个元婴修士来荒古星。你的基地可以扛住金丹初期的两小时消耗战，但元婴期的神念扫描不含被零点五五赫兹噪音干扰的缺陷，元婴修士的灵能护盾可以完全隔绝暗紫色灵力的侵蚀长达约三到五天的持续作战。他来了之后会把你从溶洞深处刮出来，然后毁了整条灵脉。
安静了几秒。
我用一天后自己带伤回去换你约三到五年继续安稳修炼。韩少阳说，你选。
凌辰看着他。韩少阳的眼神里没有了追猎者的专注，只剩下了家族继承人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的冷静。他不是不怕，是在他从小受到的训练中，和是两套不同的语言。不能说出口，可以用条件包装成一场商业交易。
你还有一个条件要同意。凌辰把聚灵指收了回来，但没有完全收，灵力还在指尖半聚着，星瀚灵运的所有星图记录和舰上导航系统、任何记载荒古星位置的航行日志，全部删除。包括舰上副驾驶的个人数据终端。你现在舰上，在你舰的系统里打开所有航行记录，当着我的面删除。留下荒古星周边约零点五光年星域的全部星图日志。
行。你派人跟我上舰？
不用。天问号可以直接连入你的舰载对外通讯端口。从端口进入导航系统需要一分钟，比你手动删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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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分钟后，武侦三型侦察舰的导航系统完成了全部相关数据删除。天问号还顺道删除了副驾驶的数据终端中最近的搜索记录和所有包含荒古星北境裂隙带零点四九赫兹灵脉波动等关键词的任何文件。
韩少阳被两名从坑里救出来后还能以约百分之四十效率移动的护卫搀扶上舰。第三名护卫（右腿锁死）被推进了舰上的医疗舱，舱壁上的灵能治疗仪在启动的低功率模式下发出了柔和的淡绿色光。
侦察舰的主护盾发生器重启倒计时约四百五十秒。舰桥副驾驶建议所有人喝一杯热灵液的工夫正好是倒计时跑完的时间，荒古星的时间常数。
舱门关上之前，韩少阳回过头看了凌辰一眼。
隔着三十米，两个人又对视了一次。这一次韩少阳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用左臂（右臂废了）扶着舰门的加强肋站着。他的脸在舰桥内的浅色灯光下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一个养尊处优的金丹初期第一次被按在荒古星十二G裂隙带里耗了约三个小时的结果，不只是右臂肩甲灵能回路熔毁和左腿重力补偿报废，是他脑子里那套我是金丹，你是筑基，我不可能输的暴力逻辑碎了。
他用了约三个小时碎它。也许碎得不太好，因为它碎的声音，在暗紫色灵雾里，像一根从中心被凌辰的聚灵指打穿的灵力球，先是向内坍缩，然后是一束粒子沿着来时的路反向击出。
他自己被自己发射的灵力打穿了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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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舰升空的引擎声像一根巨大的低音弦在荒古星的地面上缓缓拉动。舰体在约两百米高度处完成护盾重启，主护盾的蓝色灵能在舰体表面从舰艏向舰艉重新铺开，像一块被水润湿的纸一样缓慢均匀地包裹了整艘舰。到达约两千米高度后，舰船启动了主引擎的脱离模式加速，约二十三秒后突破了荒古星的低轨道环，消失在天问号的轨道探头探测范围外。
凌辰站在侦察舰降落过的位置，脚下的暗紫色矮植被被舰船推进器的灵能火焰烧得焦黑一片。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离子化的灵矿加热味道，像是铁匠铺里的铁在加热到红炽态后浸入冷水时冒出的热蒸汽气味。
他站了约三十秒。
然后他的左膝弯折了一下。
不是他站累了，是他的灵核耦合系数在过去的四十分钟内从约零点九七降到零点五以下是持续输出增幅灵力的直接代价。经脉壁上的微裂纹扩散范围在他最后一次用增幅聚灵指击毁舰护盾发生器时达到了峰值，几处较严重的微裂纹从经脉内壁向中层扩展，最短的约有零点六毫米，最长的约有两毫米。
两毫米的微裂纹，在灵力循环中被来回压制，每循环一次，裂纹末端的应力集中就加重一次。
他现在需要约一到两周的炼化本源灵液并配合被动循环来修复这些微裂纹。如果修复得当，微裂纹的修补可以在下次强化时形成比之前更强的经脉壁，他上次筑基中期也是这样过来的。如果修复不当，快性扩裂可能在下次战斗环境的灵力剧烈变化下一次性演变成经脉结构裂损。
他倒下去了。
不是昏过去，是膝腿肌肉在十二G持续高强度对抗后自行放弃了站立。他躺在那片焦黑的矮植被上，看着荒古星的暗紫色天空，天问号的通讯频道在耳机里轻轻唤了他一声。
干得好。韩少阳的舰航向偏移了约零点七度，不是回G7主线，是偏向了中继站四号的方向。他可能要绕道星域外圈的替补线路以避免被其他家族势力追踪到他的败退。他今晚会开足关灯飞行，不激活任何灵能信号源，直到进入中继站四号的民用停泊区。
你需要休息。你的经脉壁微裂纹很严重。
我知道。
沈微带着医疗包在过来的路上。
让她走慢点，让我先在地上躺一会儿。
沈微没有走慢。四分钟后她就跑到了侦察舰降落的位置，她在溶洞基地早就准备好了紧急医疗包，看到了天问号的轨道探头数据就知道凌辰的经脉壁微裂纹已经到了必须立刻护理的程度。
她蹲下来把一块医疗用灵力浸润垫按在凌辰的左臂经脉主循环节点上。浸润垫里含有韩霜从灵植园专程给凌辰准备的灵药提取液，一种加速经脉壁纤维蛋白自愈的复方草木灵液。灵液渗入经脉壁的纤维层后开始抑制微裂纹在裂纹末端的应力集中扩散，每向裂纹注入约零点一毫升灵液的速率对裂纹末端的应力下降幅度约百分之十二。
你刚才赢了韩少阳。沈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多兴奋，她一边说一边检查凌辰的经脉壁损伤图，但你的经脉壁微裂纹总长度加起来约十四厘米。韩少阳的一条右手臂换你的约十四厘米经脉壁裂缝。
值？你的经脉壁是本源道基的经脉壁，每一厘米都比他的金丹经脉壁贵出百倍。
我是说，现在荒古星还能再多安静约几年。几年够我把泉眼里冷淀的灵液都炼化，还有神识的芥子境，锻体的铜皮境，他给了我稳定的时间。
沈微没有再说话。她把浸润垫拿开，换了一张全新的，新垫上的灵药提取液浓度比上一张高了约三倍。这是韩霜在加密情报副页里写的一句附注：如果凌辰在战斗中经脉受创，加浓版灵药换垫间不要超过四分钟。经脉壁在受创后二十分钟内的自愈窗口期内如果得不到足够浓度的灵液补充，窗口期会永久闭合，部分微裂纹永远补不上。
沈微用了约三分半换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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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工在他地下观测点的终端上默默关掉了七组灵纹环的同步频率信号。七个泉眼的频率信号逐一归零，每关掉一个，他就用墨纸记录下该泉眼灵纹阵列在干涉实验中产生的新数据。他关得非常慢，不是怀旧，是因为每关掉一个阵列，裂隙带顶端约两百米的锁频干涉场就在约零点五秒内消散。他在收集消散过程中暗紫色灵力相位噪音的重新扩散速率，这个数据可能对下一次激活灵纹阵时有重要参考价值。
在他关到第四泉眼的频率时，他从终端上看到了一个意外的数据变化。
暗金色晶体内部的灵纹序列在韩少阳离开后没有停止流动。晶体表面的约三百二十七个独立灵纹符中，有十七个符的位置在韩少阳离开后发生了漂移，每一个符的位置都在晶体赤道带上沿顺时针方向移动了约零点六到零点七毫米。
十七个符先后移动了约零点六到零点七毫米。如果把这十七个符移动后的新位置按原序列顺序连接起来，形成了一条新的灵纹走向，这条新走向的方位，是从穹顶第七泉眼方向，指向穹顶正上方的灵纹环拱顶交汇点。
而那个汇聚点，天问号在韩少阳进洞前说有人在看我们的位置。
墨天工在观测笔记上只写了一行：虚渊手记说虚渊道尊留下这条灵纹是留待后世同源者读取。但如果十七个符不是在移动，而是在醒来，那么晶体里醒着的东西，不只是灵纹。
他把这行字写完后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天问号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