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半颗由极西本源凝聚而成的心脏,已经化为一地灰烬。澹台明呆呆地瘫坐在黑池旁边,看着空空如也的池底,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三十年的筹谋,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被林闲一拳轰碎,吞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澹台明嘴唇哆嗦着,那双燃烧着灰火的眼睛彻底黯淡下去。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闲甩了甩发麻的右拳,慢慢朝他走过去。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无相之灰就浓重一分,压得澹台明连喘息都困难。
“当年你算计殷无邪,唤醒灰祖,偷盗灰源。你以为你是在下一盘大棋,其实你只是在给自己挖坟。”林闲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懂什么!”澹台明突然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无咎凭什么把归零路藏起来?凭什么只有他能做圣人?我只是想证明,他的路是错的!我能找到比他更好的路!”
“你找的路,叫极道。”林闲冷冷地看着他,“你找的路,连灰祖都嫌弃。你只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
林闲抬起手,掌心无相之灰凝聚。
“去地底,跟灰祖作伴吧。”
一掌拍下。澹台明的身体连同他身下的黑池,瞬间被无相之灰抹平,化为一滩死寂的尘土。
与此同时,庭院里的战斗也已经结束。苍狼一口咬断了最后一个灰衣死士的脖子,银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屑。
苏檀儿跑到林闲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异瞳金光顺着经脉探入。
“你又把那么多灵力全吞了!经脉怎么样?”苏檀儿急得声音都变了。
“放心,没碎。”林闲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虽然刚才那一波吞噬让他经脉胀痛得厉害,但经过昨晚的极限淬炼,勉强撑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道观外。
天空中的灰黑色乌云,随着澹台明的死,正在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在了极西边境的山头上。
林闲走出道观的大门。
山脚下,温修和四宗联盟的阵法长老们正严阵以待。看到林闲走出来,温修立刻迎了上去。
“盟主!成了?”
“成了。澹台明死了。”林闲点点头。
温修长出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放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汇报道:“盟主,刚刚接到四宗联盟传来的紧急战报。灰祖……没死。”
林闲脚步一顿。
“他没死,但他疯了。”温修递上一枚沾血的传讯符,“就在我们攻打道观的时候,灰祖在极西地底彻底失控了。他撕碎了半截身躯,强行引爆了极西荒原的所有灰源。现在的极西,已经变成了一片灰海。那些灰毒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宗联盟蔓延,预计三天内就会抵达青云山脚。”
“自爆本源?”林闲眉头紧锁。
“对。他现在就像一个装满沸水的破罐子,已经彻底放弃理智了,只想着把整个天下都拉下水。”温修咬着牙。
林闲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杀掉澹台明就能结束一切,但现在看来,那个躲在暗处的“黑影”并没有完全消失。灰祖的疯狂反扑,绝对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个黑影……”苏檀儿低声说。
“不管他是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挡住灰潮。”林闲看向极西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温修:“传我命令,四宗联盟所有修士,退守青云山脉。把所有的防御阵法全部开启,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灰潮挡在山门外。”
“是!”温修领命,转身御剑飞去。
“苏檀儿,苍狼,我们回阵外空间。”林闲抓起苏檀儿的手,苍狼长啸一声,化为本体。
……
阵外空间里,顾风、顾寒、初七、沈青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归零盟的教习队也全员到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决绝的肃杀之气。
“老板!”初七迎上来,眼睛亮得惊人,“是不是要打大仗了?”
“是。”林闲没有瞒他们,“灰祖彻底疯了。他把极西地底炸了,灰潮已经失控。三天后就会兵临城下。”
“那我们怎么办?”初七问。
“不能让他冲出极西。”林闲走到七条灰色光路的交汇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如果让那漫天的灰潮冲进四宗联盟,就算最后能挡住,四宗联盟也毁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所以,我们必须在极西荒原,把他彻底按死。”
“极西荒原现在已经是灰毒的海洋了。”顾风脸色难看,“那种浓度,普通修士进去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经脉就会被侵染。”
“所以,只有我们能去。”林闲的目光扫过众人,“七条光路,七徒归位。你们是走过归零路的人,只有你们的经脉能扛住灰毒。”
“算我一个。”初七往前迈了一步,拍了拍胸脯,“我走过第八光路,我不怕灰毒。”
林闲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
他转身走到阵外空间最深处的钟鼓旁,举起那把铁锤。
“顾风,镇守阵外空间。一旦我们失败,你就立刻封锁所有的裂缝,把四宗联盟和阵外空间彻底隔绝。”
“我要去。”顾风咬着牙,但看到林闲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林闲举起铁锤,狠狠砸在钟鼓上。
“咚——!”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瞬间穿透了阵外空间的迷雾,传遍了四宗联盟的每一个角落。那是归零盟最高级别的集结号。
“归零盟所有弟子听令。”林闲的声音在钟声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凛然杀意。
“带上你们的剑,带上你们的光点。半个时辰后,山门集合。”
“我们今天,去会会那个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我们去,把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