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秋意渐浓，山谷两旁的树木叶子开始变黄。兵工厂保卫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战场上烧焦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谷口那些被炮火摧残过的工事仍然保留着战斗的痕迹。
清晨，李云龙披着件缴获的鬼子呢子大衣，站在谷口新修起来的了望哨上，望着谷外那条蜿蜒的山路。一个月前的惨烈战斗仿佛就在眼前，那几百个牺牲的战士的面孔，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团长，您又站这儿发呆了。”赵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拿着份统计表。
李云龙回过神，接过统计表扫了一眼。上面是独立团当前的兵力装备情况：总兵力一千八百二十七人，其中老兵九百二十三人，新兵九百零四人。步枪一千二百支，轻机枪二十八挺，重机枪六挺，迫击炮五门。子弹人均四十五发，手榴弹人均五颗。粮食储备够全团吃两个月。
“新兵太多了。”李云龙皱起眉头，“九百多个新兵，连枪都端不稳，真要打起来，能顶用吗？”
赵刚推了推眼镜：“没办法，上次战斗伤亡太大，旅部给咱们补充了五百新兵，再加上自己招的，就这么多了。我已经安排了训练计划，三个月内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战士。”
“三个月……”李云龙摇摇头，“鬼子能给咱们三个月时间吗？”
这话说得两人都沉默了。大青山虽然暂时平静，但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兵工厂的存在对鬼子来说就像眼中钉肉中刺，迟早还会再来。
“老赵，咱们得分头忙。”李云龙说，“你负责新兵训练和群众工作，我负责兵工厂恢复和防御工事重建。咱们得抢在鬼子下次来之前，把独立团重新武装起来。”
“好。”
分工明确后，独立团开始了一段紧张而有秩序的休整期。
赵刚把新兵编成三个新兵连，由各营抽调老兵担任教官，从最基本的队列、纪律开始训练。每天早上天不亮，山谷里就响起嘹亮的口号声：“一、二、三、四！”新兵们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在教官的呵斥下练习立正、稍息、齐步走。
“腿绷直！腰挺起来！你们是八路军战士，不是老百姓！”教官王德胜是个老兵，在兵工厂保卫战中失去了左眼，现在蒙着个眼罩，但嗓门依旧洪亮。
一个新兵小声嘀咕：“练这个有啥用？能打鬼子吗？”
王德胜耳朵尖，听到这话，大步走到那个新兵面前，独眼盯着他：“你觉得没用？我告诉你，战场上，纪律就是生命！令行禁止，让你冲就得冲，让你撤就得撤。没有纪律的部队，就是一盘散沙，鬼子一冲就垮！”
新兵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下午是射击训练。弹药宝贵，不能随便浪费。赵刚想了个办法：做了一批木枪，让新兵先练瞄准姿势。又在五十米外竖了几个草靶，每天只给每个新兵三发实弹练习。
“稳住呼吸，三点一线，扣扳机要轻……”教官一遍遍讲解着射击要领。
新兵李大牛第一次打实弹，紧张得手发抖。他按照教官教的，瞄准草靶，扣动扳机。
“砰！”子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脱靶！”教官喊道，“下一个！”
李大牛沮丧地退到一边，看着手里的步枪，心里不是滋味。
晚上是文化课。赵刚亲自教新兵识字、算数，还讲八路军的宗旨、纪律，讲为什么要打鬼子。很多新兵是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学得很认真。
“八路军是老百姓的队伍，咱们当兵不是为了吃粮，是为了打鬼子，保护乡亲们！”赵刚的话深深印在新兵们心里。
另一边，李云龙忙着兵工厂的恢复和扩建。
兵工厂在保卫战中挨了几发炮弹，厂房受损，部分设备被震坏。王铁柱带着工人们日夜抢修，花了半个月时间，终于把设备修好了。
“团长，设备是修好了，但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动力。”王铁柱指着那套骡马拉动的传动装置，“靠这个，一天最多生产一千发子弹，太慢了。”
李云龙围着设备转了两圈，突然问：“柱子，你听说过水车吗？”
“水车？就是河边那种用水力带动的？”
“对。”李云龙说，“野狼谷有条小溪，水量不大，但四季不断。咱们能不能做个水车，用水力带动机器？”
王铁柱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水车我见过，能做！就是需要木匠和铁匠。”
“木匠好办，咱们团里就有。铁匠……”李云龙想了想，“去附近村子请，给工钱，管饭。”
说干就干。李云龙从团里找了三个以前干过木匠的战士，又从山下请了两个老铁匠，在王铁柱的指挥下，开始制造水车。
水车建在小溪转弯处，那里水流比较急。车轮直径三米，用结实的木头做成，叶片用薄铁皮包裹。通过一套齿轮和皮带传动，连接到兵工厂的机器上。
十天后，水车建成了。放开水闸，水流冲击叶片，水车缓缓转动起来。随着转速越来越快，通过传动装置，兵工厂里的机器也开始运转。
“转了！转了！”工人们欢呼起来。
王铁柱激动地说：“团长，成了！用水力，比骡马稳定多了，而且可以日夜不停！”
李云龙也很高兴：“好！这下产量能提高多少？”
“至少翻一番，一天两千发没问题！”
“不够。”李云龙摇头，“我要一天五千发。”
“五千发？那得再增加设备和人手。”
“增加！”李云龙拍板，“设备我想办法，人手你从战士里挑，找那些心灵手巧的。”
设备从哪里来？李云龙又打起了鬼子的主意。他派魏大勇带特战队出去侦察，看看附近哪个鬼子据点有机器设备。
三天后，魏大勇回来了，带来一个好消息：八十里外的柳林镇，有个鬼子的维修站，里面有几台机床，是用来修理枪械的。守军不多，就一个小队加一个排的伪军。
“打！”李云龙毫不犹豫，“这次不仅要机器，还要把鬼子的技术工人一起捞回来！”
计划定了，但这次不能硬打。柳林镇在平原地带，四周无险可守，一旦打响，周围的鬼子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智取。”李云龙对魏大勇说，“你们特战队化装成伪军，混进去。控制维修站后，发信号，大部队在外面接应。记住，重点是机器和技术工人，其他不重要。”
“是！”
第二天，魏大勇带着特战队出发了。他们化装成伪军，大摇大摆地走到柳林镇入口。哨兵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其实是伪造的，没发现问题，放行了。
维修站在镇子西头，是个大院子，门口有两个鬼子哨兵。院子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魏大勇走到门口，用日语对哨兵说：“我们是师团部派来检查设备情况的。”
哨兵看了看他们的装束，有些怀疑：“证件？”
魏大勇递上伪造的证件。哨兵检查时，特战队员们突然动手，捂住哨兵的嘴，拖到墙角解决了。
控制了大门口，魏大勇带人冲进院子。院子里，几个鬼子技术兵正在操作机器，看到突然冲进来的“伪军”，都愣住了。
“不许动！八路军！”魏大勇用日语大喝。
鬼子技术兵吓呆了，举手投降。特战队迅速控制了整个维修站。
魏大勇发出信号。早已埋伏在镇外的独立团一个营，看到信号，立即冲进来，搬运机器。
机器不小，但可以拆卸。战士们拆的拆，搬的搬，很快把几台机床都装上了大车。那几个鬼子技术兵也被押走。
整个过程只用了半小时。等镇子里的其他鬼子发现时，独立团已经撤出镇子，向山里转移了。
回到野狼谷，清点战果：缴获车床两台，钻床一台，砂轮机两台，还有一批工具和零件。俘虏鬼子技术兵五人。
王铁柱看到这些设备，眼睛都直了：“团长，这些设备比咱们现在的好多了！有了这些，一天生产五千发子弹不是梦！”
“那就赶紧安装调试！”李云龙说，“另外，那几个鬼子技术兵，要好好‘招待’。他们要是愿意教咱们技术，就优待；要是不愿意……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铁柱明白团长的意思。他去找那几个鬼子技术兵谈话，通过翻译，告诉他们八路军的政策：只要愿意教技术，保证生命安全，还有优待。
五个鬼子技术兵，有三个愿意合作，两个顽固不化。愿意合作的，王铁柱让他们参与设备安装调试；顽固不化的，关起来，慢慢做工作。
在新设备的加持下，兵工厂的生产能力大大提高。半个月后，日产量达到了四千发，一个月后，达到了六千发。虽然还没达到李云龙要求的五千发，但已经很不错了。
有了充足的子弹，部队训练强度也加大了。新兵们实弹射击的次数从每人三发增加到每人十发，射击水平明显提高。
但李云龙还不满足。他想要更多。
一天，他把各营长叫到团部，开了个会。
“同志们，咱们现在子弹是够了，但手榴弹不够。”李云龙说，“上次战斗，手榴弹起了大作用。我想，咱们能不能自己造手榴弹？”
“造手榴弹？”张大彪有些惊讶，“那玩意儿可比子弹难造多了。”
“难也得造。”李云龙说，“子弹能复装，手榴弹为什么不能造？铁壳好办，咱们有铁匠。火药也有，就是这引信和雷管……”
“引信和雷管确实不好弄。”王铁柱说，“特别是雷管，需要雷汞，那东西咱们造不了。”
李云龙沉思片刻：“能不能用土办法？比如用火柴头？或者用鬼子的子弹底火改装？”
王铁柱眼睛一亮：“子弹底火改装……这个可以试试。火柴头也行，就是威力小点。”
“那就试！”李云龙一拍桌子，“柱子，我给你调五个人，专门研究造手榴弹。需要什么材料，尽管提。”
王铁柱领了任务，带着几个人开始试验。他们先用铁皮卷成筒，装上黑火药，用木头做手柄，用火柴头做引信。第一颗土造手榴弹做出来了。
试验场设在山谷深处。王铁柱拉燃引信，扔出去。
“嗤——”引信燃烧，几秒钟后，“轰！”一声闷响，手榴弹炸了，但威力很小，只炸起一小团泥土。
“威力不够。”王铁柱摇头，“黑火药不行，得用更猛的火药。”
“那怎么办？”
“用鬼子的手榴弹拆。”王铁柱说，“把鬼子的手榴弹拆开，用里面的炸药。引信和雷管也用鬼子的。”
这个办法可行。独立团仓库里还有一批缴获的鬼子手榴弹，一直舍不得用。现在拿出来拆，虽然心疼，但为了能自己造，值得。
拆了二十颗鬼子手榴弹，得到了炸药、引信和雷管。王铁柱用这些，造出了第一批自制手榴弹。
试验那天，李云龙亲自到场。王铁柱拉燃引信，扔出去。
“轰！”一声巨响，威力比土造的大多了，炸起一大团泥土，弹片四溅。
“好！”李云龙大喜，“就这么造！柱子，我给你调二十个人，成立手榴弹生产小组。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一千颗手榴弹！”
“是！”
兵工厂的生产范围扩大了，从单一的子弹复装，扩展到修理枪械、制造手榴弹。虽然规模还不大，技术也粗糙，但毕竟是从无到有，意义重大。
独立团在休整中不断壮大。新兵变成了老兵，简陋的武器得到了维修和补充，防御工事重建得更加坚固。野狼谷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李云龙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鬼子不会坐视独立团壮大，更不会坐视兵工厂发展。
一天，侦察兵带回一个消息：鬼子在晋西北增兵了，又调来了一个师团。看样子，新一轮的大扫荡就要开始了。
“该来的总会来。”李云龙对赵刚说，“不过这次，咱们准备好了。”
赵刚点头：“是啊，兵强马壮，弹药充足，工事坚固。鬼子要来，就让他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