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笼罩着青龙山，山间的松柏林若隐若现。陈旅长站在临时指挥部的洞口，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情况。远处的山路上，可以看到鬼子的部队正在集结，黄压压的一片，像一群蝗虫。
“旅长，侦察报告，鬼子已经完成对青龙山的包围。”参谋长拿着笔记本，“北面是佐藤联队，大约两千人；南面是吉田大队，一千五百人；东面是伪军一个团，一千人左右；西面是鬼子的骑兵中队和炮兵中队。”
“总兵力接近五千。”陈旅长放下望远镜，“咱们在青龙山的部队有多少？”
“独立团一营、二营已经赶到，加上旅部直属队、警卫连，总共一千二百人。”参谋长说，“孔捷的新二团在东北方向二十里外，被鬼子一个大队缠住了，暂时过不来。丁伟的新一团在西南方向，也在和鬼子交火。”
陈旅长沉默片刻。一千二百人对五千，兵力悬殊。而且鬼子有炮兵，有骑兵，装备精良。青龙山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被围困的时间长了，弹药粮食都会成问题。
“旅长，要不咱们突围吧？”参谋长建议，“趁鬼子还没有完全合拢包围圈，从西面撕开一个口子，突围出去。”
“不能突围。”陈旅长摇头，“青龙山是咱们在晋西北的重要根据地，一旦失守，整个晋西北的抗日形势都会受到影响。而且山下还有十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咱们突围了，他们怎么办？鬼子会拿老百姓出气。”
“那怎么办？死守？”
“死守也不是办法。”陈旅长说，“咱们兵力少，不能跟鬼子硬拼。要利用地形，跟鬼子周旋。青龙山这么大，沟壑纵横，树林茂密，鬼子进来就是瞎子。咱们化整为零，分散活动，打游击，袭扰敌人，消耗敌人。”
“可是旅长，分散了力量更弱，万一被鬼子各个击破……”
“所以要灵活机动。”陈旅长说，“独立团擅长打游击，李云龙那小子鬼点子多。命令李云龙，统一指挥青龙山的部队，采取灵活战术，保卫青龙山。”
“是！”
命令传到独立团团部时，李云龙正在和几个营长研究地图。
“让我统一指挥？”李云龙愣了一下，“旅长这是把担子全压我身上了。”
“团长，这是旅长对你的信任。”赵刚说，“青龙山保卫战关系重大，你一定要打好这一仗。”
“我知道。”李云龙盯着地图，“一千二百人对五千，这仗不好打。但青龙山地形有利，咱们熟悉，鬼子不熟悉。这就是咱们的优势。”
他指着地图：“青龙山有五个主要山口，鬼子肯定会从这些地方进攻。咱们不能分兵把守，那样兵力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我的计划是，集中兵力，机动防御。鬼子打哪里，咱们就集中兵力打哪里。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穿插迂回，打击鬼子的侧翼和后方。”
“具体怎么部署？”张大彪问。
“一营负责北面，二营负责南面，旅部直属队和警卫连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李云龙说，“沈泉，你带一个连，专门袭扰鬼子的后勤线，破坏他们的补给。魏大勇的特战分队，潜入鬼子后方，寻找机会袭击指挥部。”
“是！”
“记住，不要跟鬼子硬拼，打了就跑，消耗他们的兵力、弹药、士气。青龙山就是鬼子的坟墓，要让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
部署完毕，各部队迅速进入阵地。李云龙带着团部和警卫排，转移到青龙山主峰的一个山洞里，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上午九点，鬼子的进攻开始了。
北面山口，佐藤联队的一个大队率先发起攻击。五百多鬼子排成散兵线，沿着山路向上爬。山很陡，鬼子爬得很慢。
张大彪的一营埋伏在半山腰的树林里。战士们趴在石头后面，枪口对准山下。
“等鬼子近了再打。”张大彪低声说，“听我命令。”
鬼子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他们的脸。有些鬼子累得直喘气，军装都被汗水湿透了。
“打！”
枪声骤然响起。鬼子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但鬼子训练有素，很快卧倒还击，机枪、步枪一起开火。
“轰轰轰！”
鬼子的炮兵也开始轰击，炮弹落在山坡上，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几个战士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
“撤！”张大彪命令，“按计划，撤到第二道防线。”
一营边打边撤，退到山腰更高处预设的阵地。鬼子见八路军撤退，立即追上来。
“手榴弹！”
战士们扔出手榴弹，炸倒冲在前面的鬼子。但鬼子太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又冲上来。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一营打退了鬼子三次进攻，但自己的伤亡也不小，牺牲了三十多人，伤了五十多人。弹药消耗也很大。
“营长，子弹不多了。”一连连长报告，“平均每人只剩下十发。”
“节约弹药，放近了再打。”张大彪说，“告诉战士们，坚持住，天黑就好办了。”
南面山口，战斗同样激烈。沈泉的二营面对的是吉田大队。鬼子进攻很猛，一度突破了二营的第一道防线。
“顶住！不能退！”沈泉亲自端着机枪扫射，“把鬼子压下去！”
战士们拼死抵抗，与冲上来的鬼子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喊杀声震天。二营长沈泉的大刀上下翻飞，连续砍倒三个鬼子，自己也中了一枪，肩膀鲜血直流。
“营长，你受伤了！”警卫员喊道。
“别管我，打鬼子！”沈泉咬着牙，继续战斗。
关键时刻，李云龙带着机动部队赶到。警卫连从侧面杀出，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鬼子被迫撤退，二营稳住了阵地。
“老沈，怎么样？”李云龙冲到沈泉身边。
“没事，擦破点皮。”沈泉咬牙说，“团长，鬼子太多了，这样打下去，咱们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李云龙说，“所以不能光守，要主动出击。你带伤员撤下去，这里交给我。”
“不行，我还能打！”
“执行命令！”李云龙喝道，“你受伤了，需要治疗。赵政委在后方设置了医疗点，你去那里。”
沈泉无奈，只好带着伤员撤下去。李云龙接管二营阵地，重新部署防御。
下午，鬼子的进攻更加猛烈。佐藤大佐亲自督战，命令炮兵集中火力轰击八路军阵地。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阵地上硝烟弥漫，弹片横飞。
“隐蔽！注意隐蔽！”李云龙大喊。
但炮弹太密集了，不断有战士被炸死炸伤。阵地上的工事被炸毁，掩体被掀翻。
“团长，这样下去不行。”虎子说，“咱们的阵地守不住了。”
李云龙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四点了。再坚持两个小时，天就黑了。
“告诉战士们，再坚持一下。天黑后，咱们就有机会了。”
鬼子又发起一次进攻。这次是全线进攻，北面、南面同时压上。八路军阵地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魏大勇的特战分队在鬼子后方动手了。
他们潜入鬼子炮兵阵地，炸毁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杀死了十几个炮兵。然后又袭击了鬼子的指挥部，虽然没能干掉佐藤大佐，但打死了几个参谋，炸毁了电台。
后方遭到袭击，前线的鬼子军心大乱。佐藤大佐不得不抽调部队回援，前线的攻势减弱了。
“好！打得好！”李云龙得到消息，精神一振，“传令各部队，趁鬼子混乱，组织反击！”
八路军趁势反击，把鬼子赶下了山。天黑时，鬼子停止了进攻，在山下扎营。
一天的战斗结束，八路军守住了青龙山，但付出了惨重代价。初步统计，牺牲了一百二十多人，伤了二百多人，弹药消耗过半。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团长，咱们的伤亡太大了。”张大彪说，“照这样打下去，用不了三天，咱们就拼光了。”
“我知道。”李云龙说，“所以不能再这样打了。明天改变战术。”
“怎么改变？”
“放鬼子进来。”李云龙指着地图，“青龙山这么大，咱们熟悉地形，鬼子不熟悉。放他们进来，然后利用夜战、近战，跟他们周旋。白天隐蔽，晚上出击，专打鬼子的哨兵、小股部队、后勤线。让鬼子睡不好觉，吃不好饭，整天提心吊胆。”
“可是放鬼子进来，山下的老百姓怎么办？”
“老百姓已经转移到深山里的安全地方了。”赵刚说，“我们提前做了准备，大部分群众都疏散了。”
“那就好。”李云龙说，“传令各部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按新计划行动。”
夜深了，青龙山安静下来。但八路军没有休息，他们在准备明天的战斗。伤员被转移到后方的山洞里，赵刚组织卫生队全力救治。牺牲战士的遗体被安葬，简单的葬礼在月光下举行。
李云龙睡不着，走到洞外。夜色中的青龙山显得格外宁静，但山下鬼子的营地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鬼子说话的声音。
“团长，您去休息吧。”虎子走过来，“明天还有恶战。”
“睡不着。”李云龙说，“虎子，你怕不怕？”
“怕。”虎子老实说，“但怕也得打。咱们不打，鬼子就会祸害老百姓。”
“是啊。”李云龙望着夜空，“这场战争，不知道还要打多久。但总有一天，咱们会把鬼子赶出中国。”
“团长，您说咱们能赢吗？”
“一定能赢。”李云龙坚定地说，“因为咱们是正义的，老百姓支持咱们。鬼子再强大，也是侵略者，不得人心。历史会证明，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虎子点点头，虽然不完全明白，但他相信团长的话。
第二天，鬼子再次发起进攻。但这次，八路军的抵抗很微弱，很快就放弃了前沿阵地，退入深山。
佐藤大佐有些疑惑：“八路军怎么这么容易就撤退了？是不是有诈？”
“可能是伤亡太大，撑不住了。”参谋长说，“昨天的战斗，八路军损失不小，弹药也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有道理。”佐藤大佐说，“命令部队，占领青龙山，搜索残余八路军。”
鬼子小心翼翼地进入青龙山。山很大，树林茂密，道路复杂。鬼子不熟悉地形，只能慢慢搜索。
但八路军就像消失了一样，一个都找不到。偶尔遇到几个民兵，打几枪就跑了，追又追不上。
到了晚上，情况就变了。
夜深人静时，八路军开始行动。小股部队潜入鬼子营地，袭击哨兵，破坏物资，扔几颗手榴弹就跑。鬼子被惊醒，乱成一团，但追出去又找不到人。
魏大勇的特战分队更是神出鬼没。他们专门袭击鬼子的军官，一晚上干掉了三个中队长，一个大队长。佐藤大佐吓得把指挥部搬到了最隐蔽的地方，周围布置了三层警戒。
第二天，鬼子继续搜索，但效率很低。八路军化整为零，三五人一组，在树林里打游击。鬼子大部队来了，他们就躲起来；鬼子小股部队来了，他们就突然袭击。
张大彪带着一个排，埋伏在一个山沟里。中午时分，一队鬼子搜索队经过，大约三十多人。
“打！”
枪声响起，十几个鬼子倒下。剩下的鬼子慌忙还击，但张大彪他们已经转移了。等鬼子援兵赶到时，山沟里空无一人。
沈泉的伤口简单包扎后，又回到了前线。他带着一个连，专门袭击鬼子的后勤线。鬼子从山下运粮食、弹药的马车队，经常在半路遭到伏击。
“营长，前面有一队鬼子运输队，大约五十人，十辆马车。”侦察兵报告。
“好机会。”沈泉说，“准备战斗。”
运输队进入伏击圈，沈泉一声令下，战士们开火。鬼子运输兵战斗力弱，很快就被消灭。十辆马车的物资全部缴获。
“快，把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销毁。”沈泉命令。
战士们把粮食、弹药搬走，然后把马车烧了。等鬼子援兵赶到时，只看到一堆灰烬。
这样的战斗每天都在发生。鬼子虽然占领了青龙山，但付出了惨重代价，而且整天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八路军虽然兵力少，但熟悉地形，战术灵活，给鬼子造成了很大麻烦。
五天后，佐藤大佐撑不住了。
“联队长，这样下去不行。”参谋长说，“咱们已经伤亡了八百多人，物资消耗很大，但八路军主力还没消灭。他们化整为零，跟咱们捉迷藏，咱们有力使不上。”
“八嘎！”佐藤大佐气得拍桌子，“这些土八路，太狡猾了！”
“而且咱们的后勤线经常遭到袭击，粮食弹药供应困难。士兵们都很疲惫，士气低落。”
佐藤大佐沉默良久，终于说：“传令，撤出青龙山。”
“撤兵？”
“对，撤兵。”佐藤大佐说，“继续待在这里没有意义，只会消耗兵力。撤出去，重新部署，寻找八路军主力决战。”
命令传下去，鬼子开始准备撤退。但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云龙发现鬼子要撤退，立即命令部队追击。
“鬼子要跑，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地跑了。”李云龙说，“各部队全线出击，咬住鬼子，狠狠打！”
八路军从四面八方杀出，追击撤退的鬼子。鬼子无心恋战，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结果队形大乱，被八路军追着打。
张大彪的一营截住了鬼子后卫部队，一番激战，歼灭了一百多鬼子，缴获了大量物资。
沈泉的二营袭击了鬼子的侧翼，打乱了鬼子的撤退计划。
魏大勇的特战分队在鬼子撤退的路上埋设地雷，炸翻了十几辆马车，炸死炸伤几十个鬼子。
佐藤大佐狼狈逃出青龙山，清点损失，发现又死了三百多人，伤了五百多人。加上之前的损失，这次扫荡青龙山，总共伤亡了一千六百多人，相当于损失了一个大队的兵力。
而八路军，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保住了青龙山根据地，粉碎了鬼子的扫荡计划。
青龙山保卫战胜利的消息传到旅部，陈旅长很高兴。
“李云龙这小子，果然有一套。”陈旅长说，“一千二百人对五千，不仅守住了青龙山，还让鬼子吃了大亏。”
“旅长，独立团伤亡也不小。”参谋长说，“初步统计，牺牲了二百多人，伤了三百多人，弹药消耗很大。”
“打仗哪有不伤亡的。”陈旅长说，“命令独立团，休整补充。这次战斗缴获的物资，全部留给独立团，作为补偿。”
“是。”
消息传到独立团，战士们欢欣鼓舞。
“团长，旅长说缴获的物资全部留给咱们！”张大彪兴奋地说。
“算旅长有良心。”李云龙笑了，“清点一下，有多少东西。”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缴获步枪三百多支，轻机枪十五挺，重机枪两挺，迫击炮三门，子弹五万发，手榴弹一千颗，粮食一万斤，还有药品、被服等物资。
“发财了，发财了！”战士们高兴地喊。
“别高兴太早。”李云龙说，“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咱们要抓紧时间休整，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青龙山保卫战胜利了，但抗日战争还远没有结束。独立团的战士们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