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山保卫战结束后的第三天，独立团在鹰嘴崖下的一处平地上举行了追悼会。新立的二百三十四座坟茔整齐排列在山坡上，每座坟前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牺牲战士的名字。
全团一千多名战士肃立在坟前，赵刚主持追悼仪式。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同志们，安息吧。你们用生命扞卫了青龙山根据地，用鲜血浇灌了这片土地。独立团不会忘记你们，人民不会忘记你们。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们会继续战斗，直到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
战士们齐声高唱《义勇军进行曲》，歌声悲壮而有力，在山间久久回荡。
李云龙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那些新坟，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这二百三十四个战士，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些人的面孔他还记得很清楚：那个叫王小虎的机枪手，才十八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那个叫李大山的老兵，参军前是个石匠，力气特别大；还有那个叫刘文才的文化教员，总是教战士们识字……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长眠地下。但这就是军人的宿命，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追悼会结束后，李云龙召集各营连长开会。
“青龙山保卫战，咱们打胜了，但代价很大。”李云龙开门见山，“牺牲了二百三十四个同志，伤了三百五十七个。现在全团能战斗的，只有九百人左右。武器装备损耗也很大，弹药只剩下三分之一。”
“团长，旅长不是说了，缴获的物资都留给咱们吗？”张大彪说，“咱们这次缴获了不少东西，可以补充一下。”
“缴获是不少，但不够。”李云龙说，“三百多支步枪，十几挺机枪，三门迫击炮，五万发子弹，看起来很多，但分到全团，每个人也就五十发子弹。而且咱们还要拿出一部分支援地方武装，帮助老乡恢复生产。”
“那怎么办？”沈泉问。他的肩膀还缠着绷带，但坚持参加会议。
“两条路。”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向上级要。但旅部也困难，386旅这次反扫荡，各团都有损失，旅长那里也拿不出多少东西。第二，自己想办法。”
“怎么自己想办法？”王怀保问。
“打伪军，打汉奸，缴获物资。”李云龙说，“鬼子吃了亏，暂时不会有大动作。但伪军还在，那些汉奸维持会还在。这些人手里有粮食，有武器，有物资。咱们就拿他们开刀。”
“可是团长，打伪军和汉奸，缴获不会太多吧？”张大彪说，“那些二鬼子比鬼子还穷。”
“积少成多嘛。”李云龙说，“而且打伪军和汉奸，政治意义大于军事意义。可以震慑汉奸，鼓舞群众，扩大咱们的影响。”
“我同意。”赵刚说，“青龙山保卫战后，群众抗日热情高涨，咱们应该趁热打铁，扩大根据地，发展抗日力量。”
“好，就这么定了。”李云龙拍板，“休整一个星期，然后开始行动。各营连抓紧时间整训，补充新兵，恢复战斗力。”
散会后，李云龙回到团部。虎子端来午饭：两个窝头，一碗野菜汤，还有一小块咸肉——这是从缴获物资里分出来的。
“团长，您多吃点。”虎子说，“这几天您都没怎么吃东西。”
李云龙确实饿了，拿起窝头大口吃起来。咸肉很香，但他只吃了一半，把另一半留给虎子。
“你也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团长，我不饿……”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虎子接过咸肉，小口吃着，眼圈有点红。
吃完饭，李云龙去看伤员。医疗队设在一个大山洞里，条件很简陋，但赵刚组织得很好。洞外用树枝搭了几个棚子，伤员分轻重安置。卫生队的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给伤员清洗伤口，换药，喂药。
“团长。”赵刚正在给一个伤员喂水，看到李云龙，放下碗走过来。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赵刚神色凝重，“药品奇缺，西药几乎没有，全靠中草药。有些伤员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再没有药，恐怕……”
李云龙沉默。药品问题一直是个难题。根据地自产的中草药效果有限，西药都被鬼子封锁，很难搞到。
“我想办法。”李云龙说，“派人去敌占区，通过地下党的关系，买些药品。”
“钱呢？买药需要钱。”
“咱们不是缴获了一些大洋吗？先用上。不够再想办法。”
“可是那些钱是团里的经费……”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李云龙说，“战士们的命比钱重要。先把重伤员救过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赵刚点点头，心里感动。李云龙虽然抠门，但在战士们的生命面前，从不吝啬。
李云龙走到伤员中间，一个个看望。轻伤员还好，有些已经能下地走动。重伤员就比较惨了，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伤口化脓，高烧说胡话。
“团长……”一个重伤员看到李云龙，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好好躺着。”李云龙按住他。
这个伤员叫陈二狗，是一营的战士，青龙山保卫战中被炮弹炸断了左腿，虽然做了截肢手术，但伤口感染，一直在发烧。
“团长，我……我是不是要死了？”陈二狗声音虚弱。
“胡说，你死不了。”李云龙说，“好好养伤，等伤好了，给你装条假腿，还能打仗。”
“我……我还能打仗吗？”
“当然能。”李云龙说，“咱们独立团不嫌弃残疾战士。不能上前线，可以在后方工作。重要的是人活着。”
陈二狗笑了，虽然笑容很勉强：“谢谢团长……我……我想活着……”
“一定能活着。”李云龙握着他的手，“我保证。”
看望完伤员，李云龙心情沉重。战争太残酷了，这些年轻的战士，本应该在家里种地、娶媳妇、生孩子，现在却躺在这里，有些人可能永远站不起来了。
“团长，有情况。”魏大勇匆匆走过来。
“什么情况？”
“侦察排报告，黄羊镇那边有动静。”魏大勇说，“鬼子撤走后，伪军又回来了，重建了据点。而且最近有一批物资运到黄羊镇，看样子是要长期驻守。”
“物资？什么物资？”
“主要是粮食和建筑材料。伪军在加固工事，修建炮楼，看样子是要把黄羊镇建成永久性据点。”
李云龙皱眉。黄羊镇地理位置重要，控制着交通要道。如果鬼子在那里建永久性据点，对根据地的威胁就大了。
“还有，”魏大勇继续说，“据内线报告，鬼子在黄羊镇新派了一个顾问，叫松本一郎，是个中佐。这个人很厉害，参加过淞沪会战、武汉会战，是个老鬼子。”
“松本一郎……”李云龙记下了这个名字，“还有什么？”
“伪军也换了人。原来的警备队被调走了，换来了一个新编的警备团，团长叫王金彪，外号王麻子。这个人很坏，原来是土匪，后来投靠鬼子，无恶不作。”
“王麻子？”李云龙冷笑，“好啊，又是一个汉奸。他手下有多少人？”
“一个团，编制是八百人，但实际可能只有五百多人。装备不错，有轻重机枪，还有两门迫击炮。”
李云龙思考着。黄羊镇重建据点，是个威胁，但也是个机会。如果能再次打掉黄羊镇，不仅能缴获物资，还能打击鬼子的气焰。
但这次情况不同了。鬼子吃了上次的亏，肯定会加强防备。而且新来的顾问松本一郎是个老鬼子，不好对付。
“继续监视，摸清黄羊镇的布防情况。”李云龙说，“特别是那个松本一郎的活动规律，王麻子的弱点，都要搞清楚。”
“是。”
魏大勇走后，李云龙回到团部，看着地图发呆。虎子端来晚饭，他也没心思吃。
“团长，您又在想什么？”虎子问。
“想怎么打黄羊镇。”李云龙说，“上次咱们里应外合，打得很顺利。这次鬼子肯定有防备，不好打了。”
“那就想别的办法。”虎子说，“团长您点子多，一定能想出办法。”
李云龙笑了：“你倒是会说话。去，把张大彪、沈泉、王怀保叫来，咱们商量商量。”
三个营长很快赶到。李云龙把情况说了一遍。
“黄羊镇又要打？”张大彪眼睛一亮，“好啊，上次咱们发财了，这次再发一次。”
“这次没那么容易。”李云龙说，“鬼子加强了防备，新派了顾问，伪军也换了人。强攻不行，伤亡太大。”
“那怎么办？”沈泉问。
“我有个想法。”李云龙说，“黄羊镇重建，需要建筑材料，需要粮食，需要各种物资。这些东西从哪里来？肯定是从附近征集，或者从外面运来。咱们可以在运输线上做文章。”
“截获运输队？”王怀保问。
“对。”李云龙说，“黄羊镇要建永久性据点，需要的物资很多。咱们就专门打它的运输队，让它建不成。时间长了，鬼子就会着急，可能会派兵护送运输队。到时候咱们就有机会了。”
“围点打援？”张大彪明白了。
“就是这个意思。”李云龙说，“咱们不直接打黄羊镇，打它的运输线。鬼子来援，咱们就打援；鬼子不来，咱们就截获物资。这样既能打击敌人，又能缴获物资，还不用强攻坚固据点。”
“好主意！”沈泉说，“团长，这任务交给我们二营吧。我伤好了，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你的伤还没全好，别逞能。”李云龙说，“这样，一营负责监视黄羊镇，侦察运输线路。二营、三营轮流执行截击任务。特战分队随时待命，准备打援。”
“是！”
计划定了，各营开始准备。李云龙又去找赵刚，商量群众工作。
“老赵，打黄羊镇的运输线，需要群众配合。”李云龙说，“让各村的老乡注意，如果有伪军征粮、征夫，及时报告。运输队走哪条路，什么时候经过，都要搞清楚。”
“好，我马上安排。”赵刚说，“各村都有民兵和农会，情报网已经建立起来了。”
“另外，咱们缴获的粮食，拿出一部分分给群众。特别是那些被鬼子祸害过的村子，要多分点。”
“可是咱们的粮食也不多……”
“我知道。”李云龙说，“但群众更困难。青龙山保卫战，群众支持咱们，帮咱们转移伤员，送粮食送水。现在咱们有了一点粮食，不能忘了群众。军民鱼水情，不是嘴上说说的。”
赵刚点头：“你说得对。我马上组织分发。”
第二天，独立团开始了新的行动。
张大彪的一营派出侦察小组，在黄羊镇周围活动，摸清运输线路。很快就有了结果：黄羊镇的物资主要来自两个方向，东面的柳林镇和西面的黑石堡。柳林镇是鬼子的一个大型据点，储存着大量物资。黑石堡是个煤矿，有鬼子的守备队。
运输队一般每三天一趟，由伪军护送，兵力三十到五十人不等，有时有鬼子押送，有时没有。
“好，就从运输队下手。”李云龙决定，“第一次行动，由三营执行。王怀保，你带三营，在柳林镇到黄羊镇的半路上设伏。记住，要速战速决，打了就走。”
“明白！”王怀保领命。
伏击点选在一个叫老鹰嘴的地方。这里山路狭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深沟，非常适合打伏击。王怀保带着三营，提前一天进入阵地，隐蔽起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运输队来了。五辆马车，拉着满满的物资，由三十多个伪军护送，领头的是个伪军排长。
“营长，打不打？”三连长问。
“打！”王怀保说，“但注意，尽量别损坏物资。那是咱们的。”
等运输队完全进入伏击圈，王怀保一声令下：“打！”
枪声响起，伪军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一片。剩下的伪军想抵抗，但地形不利，很快就被消灭了。战斗只用了十分钟，三十多个伪军全部被歼，五辆马车的物资完好无损。
“迅速打扫战场，撤！”王怀保命令。
战士们把马车赶走，物资运回根据地。清点战果：粮食两千斤，木材十方，砖瓦五千块，还有一批工具和铁丝网。
“发财了！”战士们高兴地说。
消息传到黄羊镇，松本一郎大怒。
“八嘎！运输队又被劫了！”松本一郎拍着桌子，“王桑，你的部队是干什么吃的？连个运输队都保护不了！”
王麻子吓得直哆嗦：“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八路太狡猾了，躲在半路打伏击，防不胜防啊。”
“那就加强护卫！”松本一郎说，“下次运输，派一个连护送，再派皇军一个小队押送。我倒要看看，八路军有多大本事。”
“是，是。”
三天后，又一支运输队从柳林镇出发。这次护卫力量强多了：伪军一个连一百多人，鬼子一个小队三十多人，总共一百五十多人。而且鬼子还带了一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
侦察排把情况报告给李云龙。
“团长，这次鬼子有防备，护卫力量很强。还打不打？”
“打，当然要打。”李云龙说，“但打法要变。这次不打伏击，打骚扰。”
“骚扰？”
“对。”李云龙说，“二营负责骚扰，三营埋伏在侧翼。等鬼子被骚扰得疲惫不堪时，三营突然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
沈泉的二营接到任务，开始行动。他们在运输队必经之路上埋设地雷，设置障碍，还在高处打冷枪。
运输队走得很慢，一路上提心吊胆。刚出柳林镇五里，就踩中了地雷，炸死三个伪军。接着，山坡上传来枪声，虽然不密集，但很准，又打死打伤几个。
“八路！有八路！”
鬼子指挥官命令部队还击，但八路军打几枪就跑了，追又追不上。就这样走走停停，一天只走了二十里路。
晚上，运输队在路边宿营。沈泉又带人来骚扰，在营地外打枪，扔手榴弹。鬼子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继续赶路，一个个疲惫不堪。
第三天上午，运输队进入三营的伏击圈。王怀保看到鬼子疲惫的样子，知道时机到了。
“打！”
三营突然杀出，火力全开。鬼子虽然人多，但疲惫不堪，猝不及防，顿时乱了阵脚。战斗打了半个小时，鬼子伪军死伤大半，剩下的逃跑了。
这次缴获更多：粮食五千斤，木材二十方，砖瓦一万块，还有一批水泥和钢筋。最重要的是，缴获了一挺重机枪，一门迫击炮，大量的弹药。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王怀保高兴得合不拢嘴。
消息传到黄羊镇，松本一郎气得差点吐血。
“八嘎呀路！八路军太可恶了！”松本一郎咆哮，“王桑，你必须想办法，确保运输线安全！”
“太君，我……我也没办法啊。”王麻子哭丧着脸，“八路军神出鬼没，咱们防不胜防。”
“那就清剿！”松本一郎说，“组织部队，对运输线两侧进行清剿，把八路军赶走！”
“可是太君，八路军熟悉地形，咱们不熟悉。清剿恐怕……”
“八嘎！执行命令！”
“是，是。”
王麻子无奈，只好组织部队清剿。但就像他预料的那样，清剿效果很差。八路军化整为零，跟伪军捉迷藏。伪军来了，他们就躲起来；伪军走了，他们又出来活动。
运输线依然不安全，黄羊镇的重建工作进展缓慢。
李云龙这边，缴获了大量物资，独立团的困难缓解了不少。粮食够吃一个月了，建筑材料可以用来修建营房、工事。最重要的是，缴获了重机枪和迫击炮，增强了火力。
但李云龙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报复。而且黄羊镇的重建虽然慢了，但还在继续。如果不彻底打掉黄羊镇，始终是个威胁。
“团长，有新情况。”魏大勇又来了，“松本一郎从太原请来了一个工兵队，专门修建工事。还从伪军里挑选了一批精干士兵，组成快速反应部队，专门对付咱们的袭扰。”
“哦？这个松本一郎，有点意思。”李云龙说，“看来是个难缠的对手。”
“还有，”魏大勇说，“内线报告，王麻子最近很苦恼。松本一郎对他不满意，经常骂他。王麻子手下的人也不服他，因为他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这是个突破口。”李云龙眼睛一亮，“王麻子不得人心，咱们可以想办法策反他手下的人。”
“策反？”
“对。”李云龙说，“伪军也是中国人，很多是被逼无奈才当汉奸的。咱们可以派人接触，争取他们反正。就算不能全部策反，也能在内部埋下钉子。”
“好主意。”魏大勇说，“我去办。”
“小心点，别暴露了。”
“明白。”
魏大勇走后，李云龙继续思考。打黄羊镇不能急，要慢慢来。先截断运输线，消耗敌人，策反伪军，等时机成熟了，再一举拿下。
但时间不等人。鬼子在晋西北的扫荡虽然暂时停止了，但大形势还很严峻。而且根据历史，1942年鬼子会有更大规模的扫荡，必须提前准备。
“虎子，去把赵政委叫来。”李云龙说。
赵刚很快来了：“老李，什么事？”
“老赵，我想办个培训班。”李云龙说，“不是教导队那种，是专门培训基层干部的。教他们怎么打游击，怎么做群众工作，怎么搞情报。”
“这是好事啊。”赵刚说，“咱们的基层干部确实需要培训。但咱们现在人手紧张，物资也不足……”
“再紧张也要办。”李云龙说，“未来的斗争会更残酷，没有合格的干部，部队就没有战斗力。这样，从各营连抽调一批骨干，集中培训一个月。你负责政治和文化课，我负责军事课，张大彪他们负责战术训练。”
“好，我马上准备。”
培训班很快办起来了。第一期五十人，都是各连的班长、排长。培训内容很实用：游击战术、爆破技术、侦察与反侦察、群众工作方法、简易地图绘制等等。
李云龙亲自上课。他结合现代特种作战理论，讲解游击战的精髓：“游击游击，游是走，击是打。游要游得动，击要击得准。什么时候游，什么时候击，怎么游，怎么击，这里面大有学问。”
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他们虽然实战经验丰富，但理论水平不高。李云龙的讲解，让他们豁然开朗。
“团长，您讲得真好。”一个学员说，“我以前就知道打，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打。”
“知道为什么打，才能打得更好。”李云龙说，“咱们八路军装备差，兵力少，不能跟鬼子硬拼。要靠智慧，靠战术，靠群众。记住，咱们是鱼，群众是水。鱼离不开水，咱们离不开群众。”
培训班进行得很顺利。白天上课训练，晚上讨论总结。学员们进步很快。
与此同时，魏大勇的策反工作也有了进展。通过内线，他接触了几个对王麻子不满的伪军军官。这些人虽然不敢立刻反正，但答应提供情报，必要时配合八路军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