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选的伏击地点叫野猪沟，是青石岭北边的一条山沟。沟不宽，两边是陡坡，坡上长着密密麻麻的荆棘和灌木。沟底有一条小溪，溪水不深，但石头多，踩上去滑得很。沟的北头连着一条更深的峡谷，进了峡谷就是真正的深山，鬼子的大部队根本进不去。
张大彪带着一营和二营的残部，总共不到四百人，沿着沟底往里走，边走边布置。他在沟两侧的坡上各放了一个连，机枪架在荆棘丛后面，枪口对准沟底。手榴弹成箱成箱地搬到坡上，揭开盖子，拉出导火索，摆在射手身边。剩下的两个连埋伏在沟的北头，等鬼子进沟后，从后面堵住退路。
李云龙带着团部和警卫排，跟在张大彪后面。赵刚走在最后面，边走边检查战士们的弹药。每人只剩十几发子弹了，手榴弹也不多，但够打一仗的。
“老李，”赵刚追上来说，“鬼子追上来了。先头部队已经进了沟口，大约一个中队。”
李云龙点点头：“让张大彪沉住气，等鬼子全部进了沟再打。”
赵刚让通讯员去传令。
鬼子的先头部队大约一百五十人，排成一列纵队，沿着沟底往里走。带队的是个中尉，手里拿着地图，边走边看，不时跟旁边的军曹说几句话。他们走得不快，很谨慎，枪端在手里，眼睛盯着两边的山坡。
沟底的路不好走，石头滑，泥水深，鬼子兵走得踉踉跄跄的。有几个摔倒了，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裤腿上全是泥。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鬼子全部进了沟。中尉停下来，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前面的峡谷，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山坡上响起了枪声。
“打！”张大彪一声令下。
两边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荆棘丛里射出来，像一把大剪刀，把沟底的鬼子队伍剪成了两段。前面的鬼子被打倒了一片，后面的赶紧趴下，趴在石头后面和溪水里还击。
手榴弹跟着飞了下来。几十颗手榴弹同时爆炸，轰隆隆的声音在山沟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溪水都被染红了。
中尉被打死了，军曹接替指挥。他带着十几个鬼子往坡上冲，想夺下机枪阵地。但坡太陡，荆棘太密，他们爬了几步就被缠住了，进退不得。山坡上的守军端着步枪，一枪一个，把他们全部撂倒。
后面的鬼子想往沟口跑，但沟口已经被堵住了。两个连的战士从北头冲过来，端着刺刀，把退路封得死死的。鬼子被困在沟底，前后都是火网，左右都是陡坡，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战斗打了不到半个小时，沟底的一百五十个鬼子被全部消灭了。守军这边只牺牲了三个，伤了七个。
“打扫战场，快！”张大彪喊着。
战士们冲下沟底，捡起鬼子的武器弹药，翻找有用的东西。三八步枪、歪把子机枪、掷弹筒、子弹盒、手榴弹，能拿走的全拿走。鬼子的尸体被拖到一边，伤兵补上一刺刀。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看着沟底的战况，脸上没有笑容。他知道，这一仗虽然打得好，但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好几千鬼子等着呢。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鬼子的大部队就到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大队，将近一千人。他们在沟口停下来，没有急着往里进。几个军官凑在一起，拿着地图商量了半天。然后，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从沟底往里走，一路从两侧的山坡上绕过去。
“鬼子学聪明了。”赵刚说。
李云龙说：“不聪明能当大队长？不过没关系，咱们还有后手。”
他让张大彪带着一营和二营往沟北头撤，撤到峡谷里去。团部和警卫排跟着一起撤。临走的时候，李云龙让战士们在沟底埋了几十颗地雷，还挂了不少绊雷，拉线绑在荆棘丛里。
鬼子进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们走得很慢，前面派了十几个尖兵，用探雷针探路。走了不到两百米，一个尖兵碰到了绊雷的拉线，轰的一声，整个人被炸飞了。后面的鬼子赶紧趴下，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了才爬起来继续走。
又走了几十米，另一个尖兵踩到了地雷，又是轰的一声。这次炸得更厉害，地雷里装了老孙特制的炸药和碎铁片，爆炸后碎片四散飞溅，炸伤了旁边的三个鬼子。
鬼子不敢走了。带队的军官让尖兵退回来，叫来工兵，用探雷器慢慢往前探。天黑了，工兵打着手电筒，一点一点地往前挪。沟底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晃来晃去，像鬼火一样。
李云龙带着队伍已经撤到了峡谷深处。峡谷很窄，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几十米，两边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长着松树和灌木。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鱼在游。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李云龙说，“明天一早继续往北走，到鹰嘴涧跟三营和独立营会合。”
战士们累了一天一夜，倒在石头上就睡着了。李云龙睡不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着烟，看着头顶的星星。峡谷里的夜空很窄，只能看见一条带状的天空，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赵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老李，你说鬼子会不会追进峡谷？”
李云龙说：“会。但他们不敢夜里追。峡谷太窄，夜里进去就是找死。等明天天亮，他们会派小股部队进来探路。等他们探明白，咱们早走了。”
赵刚说：“总部那边有消息吗？”
李云龙摇头：“电台在山里收不到信号。不过按时间算，总部和主力应该已经出了包围圈了。咱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赵刚说：“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李云龙说：“可以。但得慢慢撤，不能跑太快。咱们跑太快了，鬼子就会转向北边去追总部。咱们得把鬼子吸引在咱们身上，让他们以为主力还在山里。”
赵刚明白了：“你是说，咱们要在山里跟鬼子捉迷藏，把他们拖住？”
李云龙笑了：“对。鬼子不是要铁壁合围吗？咱们就跟他来个山地捉迷藏。他在东边，咱们往西跑。他在南边，咱们往北钻。山这么大，林子这么密，看他能追多久。”
第二天天刚亮，李云龙就带着队伍出发了。他们没有往北走，而是折向西边，沿着一条山脊走了十几里，然后下到一个叫黄草梁的地方。黄草梁是一块高山草甸，草有一人多高，黄澄澄的，风一吹像波浪一样。李云龙让队伍钻进草丛里，蹲下来休息。
没过多久，山那边传来了枪声。是鬼子在跟留守的少量部队交火。
“鬼子进峡谷了。”张大彪说。
李云龙点点头：“让他们找吧。等他们找到这里，咱们又走了。”
他们在黄草梁等了两个小时，等枪声远了，才继续往前走。这次是往北，翻过两道山梁，下到一个叫黑龙潭的地方。黑龙潭是个山间的深潭，水是黑的，据说深不见底。潭边有一片松树林，松树很高，遮天蔽日的。李云龙让队伍在松树林里休息，生火做饭。
战士们捡了些干柴，架起锅，煮了一锅糊糊。糊糊是用缴获的鬼子罐头和玉米面煮的，稠稠的，放了点盐，味道还不错。每人分了一碗，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喝。喝完糊糊，又吃了点干粮，肚子填饱了，人也有了精神。
“团长，”虎子端着一碗糊糊走过来，“你说鬼子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李云龙说：“会。但不是今天。今天他们还在峡谷里转悠呢。等他们出了峡谷，找到这里，最快也要明天。”
虎子说：“那咱们明天又走？”
李云龙说：“对。明天往西走，去马家梁。那里有个大山洞，能藏人。到了那里再想办法跟三营和独立营联系。”
虎子点了点头。
他们在黑龙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往西走。走了大半天，翻过三道山梁，到了马家梁。马家梁是个石头山，山上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寸草不生。山腰上有个大裂缝，裂缝进去是个大山洞，洞里很宽敞，能藏几百人。山洞的深处还有一条暗河，水很凉，但能喝。
李云龙让队伍进了山洞，派人在洞口放了哨。洞口很隐蔽，从外面看就是一条石缝，不走近根本发现不了。
“团长，”张大彪说，“这地方好。鬼子就算到了马家梁，也找不到咱们。”
李云龙说：“别大意。鬼子的猎兵队不是吃素的，他们专门干这个的。”
张大彪说：“猎兵队？就是魏大勇说的那些抹油彩的鬼子？”
李云龙说：“对。那些人都是猎户出身，在山里比咱们还熟。得防着点。”
他让虎子去把魏大勇叫来。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一直跟在队伍的后面，负责断后和监视鬼子的动向。他进了山洞，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衣服也被荆棘划得稀烂。
“团长，鬼子追得挺紧。”魏大勇说，“他们已经出了峡谷，分了三路往北边搜。有一路离这里不到十里了。”
李云龙皱起眉头：“这么快？”
魏大勇说：“鬼子的猎兵队在前面带路，他们能找到脚印，能看出人走过的地方。咱们在黄草梁踩倒的草，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云龙想了想，说：“你带着特战分队，去给他们留点记号。别硬打，搞几个陷阱，放几枪就跑。把他们引到东边去。”
魏大勇说：“明白。”
他带着特战分队出了山洞，消失在石头山后面。
李云龙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山。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红色，像着了火一样。山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远处有鸟在叫，声音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
“老李，”赵刚走过来，“你说鬼子会不会找到这里？”
李云龙说：“不一定。马家梁光秃秃的，没吃没喝，鬼子不会在这里久留。他们肯定会往北边搜，那里有林子，有水，能补给。”
赵刚说：“那咱们就在这里等？”
李云龙说：“等。等魏大勇把鬼子引开了，咱们再往北走，去鹰嘴涧。”
他们在山洞里等了一夜。半夜的时候，东边传来了几声枪响，然后是爆炸声，像是手榴弹。枪声响了一阵就停了，山又安静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魏大勇回来了。他浑身是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但精神很好。
“团长，搞定了。”他说，“我们在东边的山沟里搞了几个陷阱，炸死了七八个鬼子。又放了几枪，把猎兵队引到东边去了。他们现在至少离这里有二十里。”
李云龙笑了：“好样的。走，往北走，去鹰嘴涧。”
队伍出了山洞，往北走。走了大半天，翻过两道山梁，到了鹰嘴涧。
鹰嘴涧是个山间盆地，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盆地里有个村子，叫鹰嘴村，十几户人家，都是猎户和采药人。村子后面有个大山洞，是猎人们放工具和歇脚的地方。黄志勇的独立营先到了，在村口设了哨位，架了机枪。
“团长，”黄志勇迎上来，“三营也到了。李营长在洞里休息。”
李云龙点点头：“伤亡怎么样？”
黄志勇说：“独立营牺牲了四个，伤了九个。三营牺牲了七个，伤了十五个。李营长胳膊上挨了一枪，不碍事。”
李云龙走进山洞，看见李大山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胳膊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他看见李云龙，想站起来，被李云龙按住了。
“伤得怎么样？”李云龙问。
李大山说：“皮外伤，子弹擦了一下，没伤着骨头。”
李云龙说：“好好养着。别逞能。”
李大山说：“团长，鬼子追到哪了？”
李云龙说：“被魏大勇引到东边去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李大山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云龙把各营的伤亡统计了一下。青石岭阻击战加山地游击，独立团总共牺牲了一百一十七个，伤了两百零三个。一营伤亡最重，牺牲了四十一个，伤了六十三个。三营次之，牺牲了二十六个，伤了四十二个。二营牺牲了十九个，伤了三十八个。独立营牺牲了四个，伤了九个。骑兵营牺牲了五个，伤了十七个。特战分队伤了三个。
三千多人的独立团，现在能打仗的还有两千六百多。弹药也不多了，每人平均不到二十发子弹，手榴弹每人两颗。
“老李，”赵刚说，“弹药不多了。要是鬼子追到这里，咱们拿什么打？”
李云龙说：“不打。鹰嘴涧不是打仗的地方。这里四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来，鬼子要是堵住路口，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所以不能在这里打，得走。”
赵刚说：“往哪走？”
李云龙说：“往北走，进深山。鬼子的补给线拉长了，撑不了几天。等他们补给跟不上了，自然会退。咱们再回来。”
赵刚想了想，说：“这个办法可行。但战士们太累了，得休息一天再走。”
李云龙说：“休息半天。天黑就走。不能等鬼子反应过来。”
下午，李云龙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吃东西。秀芹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从山里的藏粮点背来了粮食和干粮，给大家煮了一大锅糊糊，还蒸了一锅窝窝头。战士们吃饱了肚子，靠在洞壁上睡着了。
李云龙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又红了，像着了火一样。风从山口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松树的味道。
秀芹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团长，你说鬼子还会追来吗？”
李云龙说：“会。筱冢一男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花了这么大的力气，调了这么多人，要是空着手回去，没法交代。”
秀芹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说：“跑。跑到他追不上为止。”
秀芹沉默了一会儿，说：“团长，我跟你一起跑。”
李云龙看了她一眼，说：“你不是一直在跑吗？”
秀芹笑了：“也是。”
天黑以后，队伍出发了。两千六百多人，排成一列纵队，沿着鹰嘴涧北边的一条小路，往深山里走。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密密的松树林，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不发出声音。
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一个叫野猪岭的地方。这里海拔高，气温低，山上的松树都矮了，像一丛丛的灌木。山岭上有个废弃的山神庙，石头砌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但墙还在。
李云龙让队伍在野猪岭休息。他站在山神庙前，往南边看。天边有一片光亮，是月亮照在云上的反光。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老李，”赵刚走过来说，“明天要是下雨，鬼子的搜索就更难了。”
李云龙说：“下雨才好呢。一下雨，脚印就没了，鬼子就找不到咱们了。”
赵刚说：“战士们也没有雨衣，淋了雨容易生病。”
李云龙说：“找个地方躲雨。山里有的是山洞。”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雨不大，但很密，像一层纱帘，把山和天连在一起。山上的路变成了泥浆，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脖子。战士们用树枝编了简易的雨披，顶在头上，勉强挡点雨。
李云龙带着队伍，在雨里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叫落鹰崖的地方。这里有一片石崖，崖壁上有好几个石窟，是古人开凿的，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石窟有大有小，大的能藏几十个人，小的只能藏几个人。李云龙把队伍分散到各个石窟里，生火烤衣服。
火光照在石窟的墙壁上，映出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墙上有刻字，是古代人留下的，已经看不太清楚了。战士们在火堆边坐着，有的在擦枪，有的在补衣服，有的在打瞌睡。
“团长，”虎子凑过来，“你说鬼子会追到这里来吗？”
李云龙说：“不会。这么大的雨，他们肯定在山下躲着呢。等雨停了，咱们早走了。”
虎子说：“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李云龙说：“等鬼子走了就回去。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山里待着。补给跟不上，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最多再撑十天半个月就得撤。”
虎子说：“那咱们就在山里待十天半个月？”
李云龙说：“对。就当是拉练了。”
雨下了三天才停。第四天天晴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山上，到处是亮晶晶的水珠。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松针的味道。
李云龙站在落鹰崖上，用望远镜往南边看。山下面有一片平地，是鬼子的营地。帐篷搭在平地上，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营地不大，大约有两三百人。
“团长，要不要打一下？”张大彪凑过来问。
李云龙摇头：“不打。打了就暴露了位置。等他们走了再说。”
他们在落鹰崖又待了两天。第三天，山下的鬼子撤了。帐篷拆了，队伍排成一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李云龙看着鬼子撤退的队伍，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次扫荡算是过去了。鬼子在山里转了十几天，什么都没找到，补给也快用完了，只能撤回去。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筱冢一男不会罢休的，下一次扫荡，规模会更大，手段会更狠。独立团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整，补充兵员和弹药，准备下一场战斗。
“走吧，”李云龙对赵刚说，“该回家了。”
赵刚说：“回赵家峪？”
李云龙说：“对。回赵家峪。”
队伍从山里出来，走了三天，回到了赵家峪。村子又被烧了，但这次烧得没有上次厉害。秀芹带着老百姓先回来了一步，已经在动手重建了。
“团长，”秀芹迎上来，“你们回来了？快进屋歇着吧。我给你们烧了热水，先洗洗脚。”
李云龙看着村子里的废墟，说：“又得重新盖了。”
秀芹说：“盖就盖呗。又不是没盖过。”
李云龙笑了：“也是。”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又开始了重建工作。战士们从山上砍来木头，从河里搬来石头，一锹一锹地挖地基，一斧一斧地削房梁。秀芹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帮战士们烧水做饭，缝补衣服。
半个月后，赵家峪又立起来了。新房子比原来的还结实，墙是石头砌的，屋顶是石板盖的，不怕火烧。团部也重新盖了，比原来大了一倍，还修了个会议室。
老孙的兵工厂也恢复了生产。他在山里找到了一个新的山洞，比原来那个大，能放更多的设备。车床、钻床都搬进去了，还添了几台新的，是从缴获的物资里拆下来的。
“团长，”老孙说，“这次缴获了不少好东西。有车床、铣床，还有一台小型的冲压机。有了这些设备，咱们能造更多的东西了。”
李云龙说：“好。你看着弄。需要什么跟我说。”
老孙说：“还需要一些钢材和铜材。上次楚云飞送来的那些，快用完了。”
李云龙说：“钢材和铜材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又想起了楚云飞。上次借弹药和搞物资的事，楚云飞帮了不小的忙。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帮一把。
他写了一封信，让虎子送去358团。信上说了这次反扫荡的情况，又说独立团正在恢复元气，需要一些钢材和铜材，希望楚团长能帮忙。
三天后，楚云飞的回信来了。信上说，钢材和铜材他帮着搞一些，过几天让人送来。还说鬼子这次扫荡吃了亏，短期内不会再有大动作，让李云龙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整。信的最后，楚云飞说了一句：“云龙兄，你我虽属不同阵营，但抗日之心相同。愿与兄共勉。”
李云龙看了最后那句话，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收了起来。
赵刚在旁边看见了，说：“楚云飞这个人，确实是个爱国军人。”
李云龙说：“对。可惜他是国民党。”
赵刚说：“不管是什么党，只要抗日，就是同志。”
李云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