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回到赵家峪后的第三天,旅部的电话就来了。
李云龙拿起话筒,听见旅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高兴:“李云龙,听说你把筱冢一男的一万二千鬼子在山里转了十几天?好样的!总部首长给你记了一等功。”
李云龙说:“旅长,功不功的就算了。这次伤亡不小,弹药也打光了,能不能给补充点?”
旅长的语气立刻变了:“补充?我哪来的弹药补充你?总部这次转移,重装备丢了不少,自己还不够用呢。你李云龙不是最能打吗?自己想办法。”
李云龙说:“旅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弹药,我这三千多人拿什么打鬼子?”
旅长说:“你别跟我哭穷。我听说你在山里打了好几场伏击,缴获了不少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旅长怎么什么都知道。他赶紧说:“旅长,缴获是缴获了一些,但消耗更大。打青石岭的时候,弹药基本打光了。后面几场伏击,都是用刺刀和大刀拼的。缴获的那点东西,还不够补损耗的呢。”
旅长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别跟我耍花腔了。这样吧,我让后勤给你拨两箱子弹,一箱手榴弹。多了没有。”
李云龙说:“两箱?旅长,两箱够干什么的?我们三千多人,每人分不了几发啊。”
旅长说:“不要拉倒。我还省下了。”
李云龙赶紧说:“要要要。两箱就两箱。谢谢旅长。”
挂了电话,李云龙骂了一句:“这个旅长,真他娘的抠。两箱子弹,打发叫花子呢?”
赵刚在旁边笑了:“老李,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抠?上次给旅部送武器,你把好枪全留下,送了一堆破烂去。旅长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李云龙说:“什么破烂?那些枪都修好了,能打能响,怎么就是破烂了?”
赵刚摇摇头,不跟他争了。
虽然旅部只给了两箱子弹,但李云龙心里清楚,这次反扫荡的缴获确实不少。在山里打的几场伏击,尤其是野猪沟那一仗,缴获了一百多条步枪,四挺歪把子,两具掷弹筒,还有十几箱弹药。加上之前在黑风沟伏击战的缴获,独立团的库存又充实了不少。
李云龙让虎子去库房清点一下,把数字报上来。
虎子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拿着一本账,念给李云龙听:“团长,库存步枪还有四百二十支,其中三八大盖三百一十支,汉阳造七十支,中正式四十支。轻机枪十八挺,重机枪三挺,迫击炮六门,掷弹筒十二具。步枪子弹一万两千发,机枪子弹三千发,手榴弹八百颗,迫击炮弹六十发,掷弹筒弹四十发。”
李云龙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够打一仗了。”
赵刚说:“老李,这么多武器弹药,你打算怎么用?”
李云龙说:“先留着。不能一下子全用光了。得细水长流。”
赵刚说:“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应该给旅部送一些?上次你只给了八十支步枪,两挺机枪,一门迫击炮。现在库存这么多,再送一些也是应该的。”
李云龙的脸色立刻变了:“送什么送?上次送了八十支,旅长还嫌少呢。这次再送,他更觉得咱们富得流油了。不行,得藏着。”
赵刚说:“老李,你这样不好吧?独立团是八路军的队伍,不是你的私人武装。缴获的物资,应该统一分配。”
李云龙说:“老赵,你说的道理我懂。但你看看,上次我给旅部送了八十支好枪,旅长转手就给了新一团。孔捷是咱们兄弟,我不说什么。但下一次呢?给了就没了。咱们自己也得过日子啊。”
赵刚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总得给旅部一个交代。旅长又不是傻子,你打了那么多胜仗,缴获了多少东西,他心里有数。你藏着掖着,反而不好。”
李云龙想了想,说:“这样吧,再给旅部送三十支步枪,一挺轻机枪。多了没有。”
赵刚说:“三十支是不是太少了?”
李云龙说:“不少了。上次给了八十支,这次又给三十支,加起来一百一十支了。一个团的装备都够了。”
赵刚知道再说也没用,只好点头。
李云龙让虎子去库房挑了三十支成色一般的步枪和一挺轻机枪,让人送到旅部去。他又特意交代:“把枪上的编号磨掉,别让旅长看出来是咱们上次缴获的那批。”
虎子笑了:“团长,你可真够精的。”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精什么精?这叫会过日子。”
虎子带着一个排,把武器送到了旅部。旅长让人收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让虎子带回来一句话:“告诉李云龙,下次再打了胜仗,别忘了旅部。”
李云龙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旅长这次没打算深究。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来了。根据地里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玉米熟了,金灿灿的棒子挂在秆上;土豆挖出来了,堆在地窖里;谷子也收了,碾成小米,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
秀芹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帮军属和烈属收庄稼。她们起早贪黑,在地里忙活,手上磨出了茧子,脸上晒得黑红黑红的,但个个脸上带着笑。
李云龙也没闲着。他带着战士们帮老百姓收庄稼,割谷子、掰玉米、刨土豆,什么活都干。他干活麻利,一个人能顶两个人,把战士们看得直瞪眼。
“团长,你这庄稼活干得真好啊。”虎子说。
李云龙说:“那是。老子当兵前就是种地的。这点活算什么?”
虎子说:“那你打仗的本事是哪学的?”
李云龙愣了一下,笑了笑:“天生的。”
他不能告诉虎子,自己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回来的特种兵。在那个时代,他学过各种作战技能,从丛林战到城市战,从狙击到爆破,什么都学过。但他更清楚,在这个时代,光靠特种作战是不够的。要打赢这场战争,靠的是千千万万个普通战士,靠的是老百姓的支持,靠的是不怕牺牲的精神。
收完庄稼,李云龙让各营抓紧时间训练。新兵营又招了一批新兵,有两百多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年轻人。他们穿上了八路军的军装,扛起了枪,开始在操场上走队列、练射击、学拼刺刀。
李云龙每天都去训练场看看,有时候还亲自指导。他教新兵们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怎么在战场上找掩护。他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不照搬教材,而是结合实际战斗中的经验,讲得很生动,新兵们都爱听。
“你们记住,”李云龙站在操场上,对新兵们说,“打仗不是儿戏。一颗子弹飞过来,你躲不过去就死了。所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让你们练瞄准,练刺杀,练战术,不是为了折腾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在战场上多活几天。”
新兵们认真地听着,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张大彪走过来,说:“团长,新兵营的训练差不多了。再过一个月,就能上战场了。”
李云龙说:“不急。慢慢练。把基础打牢了再说。”
张大彪说:“团长,我有个想法。能不能从老兵里挑一些枪法好的,专门训练狙击手?”
李云龙来了兴趣:“狙击手?你说说看。”
张大彪说:“上次在黑风沟伏击战,特战分队的狙击手发挥了很大作用。鬼子军官一露头就被打掉了,队伍一下子就乱了。我想,要是每个连都能有几个狙击手,打起来就顺手多了。”
李云龙想了想,说:“这个主意不错。你挑人,我来教。”
张大彪说:“你教?”
李云龙说:“对。老子在特种部队学过狙击。”
张大彪愣了一下:“特种部队?什么是特种部队?”
李云龙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圆回来:“就是特战分队。我说的是特战分队。”
张大彪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
接下来的日子,李云龙每天下午都去靶场,教那些被挑出来的狙击手打枪。他教他们怎么测距,怎么修正风偏,怎么根据气温和湿度调整瞄准点。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是很先进的,很多老兵听了都觉得新鲜。
“团长,你说的这些,是谁教你的?”一个老兵问。
李云龙说:“一个老猎户。在山里打了一辈子猎,什么兔子狐狸,三百米外一枪一个。”
老兵信了,点点头:“老猎户确实有本事。”
赵刚在旁边听着,忍着笑,没戳穿他。
训练进行了一个多月,新兵营的战士们已经能熟练地使用步枪了。射击成绩也不错,一百米外的靶子,十发子弹平均能打六十多环。虽然比不上老兵,但作为新兵,已经很不错了。
李云龙决定搞一次实弹演习,检验一下训练成果。
演习的地点在赵家峪东边的一片山坡上。山坡上竖了几十个靶子,有人的形状,有鬼子的膏药旗,还有几个模拟的碉堡。新兵们分成几个组,按照实战要求,从出发阵地发起进攻,一路射击,一路前进,最后占领山顶。
演习开始了。新兵们猫着腰,端着枪,一边跑一边射击。子弹呼啸着飞过山坡,打在靶子上,噗噗作响。有几个新兵紧张了,枪打偏了,子弹飞到了天上。旁边的老兵赶紧纠正,让他们沉住气,瞄准了再打。
演习持续了一个小时,最后所有组都占领了山顶。李云龙站在山顶上,看着山坡上的靶子,数了数命中率。百分之六十七,比预期的要好。
“不错。”李云龙对新兵们说,“比我想的好。但还不够。下次要达到百分之七十五。能不能做到?”
“能!”新兵们齐声喊道。
李云龙点了点头,转身下山。
赵刚跟在后面,说:“老李,这些新兵练得不错。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补充到各营了。”
李云龙说:“不急。再练一个月。把战术动作练扎实了再说。”
赵刚说:“行。听你的。”
秋去冬来,根据地里又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地盖了一层,把山川和村庄都染成了白色。战士们换上了棉袄,在雪地里训练,嘴里呼出的白气像烟一样。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心里盘算着。鬼子上次扫荡吃了亏,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但明年的春天,肯定还会来。独立团要趁这段时间,把兵力补充起来,把装备搞好,把训练抓上去。
“团长,”虎子跑过来,“旅部来电话了。”
李云龙回到团部,拿起话筒。旅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李云龙,有个任务交给你。”
李云龙说:“旅长请讲。”
旅长说:“鬼子在阳泉又建了一个军火库,规模比上次那个还大。总部决定,派一支精干部队去炸掉它。你们团的特战分队,干这个最合适。”
李云龙说:“什么时候?”
旅长说:“半个月后。你先准备,到时候会有详细情报。”
李云龙说:“是。”
放下电话,他对赵刚说:“老赵,又要打仗了。”
赵刚说:“打哪儿?”
李云龙说:“阳泉。鬼子又建了个军火库。”
赵刚说:“上次炸了一个,这次又建了一个。鬼子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李云龙说:“这次不一样。旅长说规模比上次还大。说明鬼子在准备更大的动作。”
赵刚说:“你是说,明年春天的大扫荡?”
李云龙点点头:“对。鬼子的物资补给线很长,从国内运过来太慢。所以他们在前线建军火库,储备弹药。咱们炸了它,鬼子的大扫荡就得往后推。”
赵刚说:“这个任务危险。阳泉是鬼子的重镇,防守比上次更严密。”
李云龙说:“我知道。所以这次不能硬来,得智取。”
他叫来魏大勇,说了任务。魏大勇说:“团长,我带人去。”
李云龙说:“这次我亲自去。”
魏大勇说:“团长,你是一团之长,不能每次都亲自去。”
李云龙说:“什么亲自不亲自的?特战分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去谁去?”
魏大勇还想说什么,李云龙摆摆手:“别说了。去准备。挑三十个人,要最精干的。”
魏大勇说:“是。”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盯着阳泉的位置,久久不动。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这次去阳泉,你得小心。上次炸了军火库,鬼子的防备肯定更严了。”
李云龙说:“我知道。所以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硬闯。得想个别的办法。”
赵刚说:“什么办法?”
李云龙想了想,说:“我还没想好。等到了阳泉再说。”
赵刚皱了皱眉头:“老李,打仗不能靠临时抱佛脚。得有计划。”
李云龙说:“计划当然有。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到了地方,看情况再定。”
赵刚知道李云龙的脾气,也不再多说。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和魏大勇一起研究阳泉的地形和鬼子的布防。从情报上看,阳泉城防比上次更严了。城墙上的岗哨增加了一倍,城门口有鬼子盘查,进出都要搜身。军火库在城东,周围拉了四道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一个碉堡,巡逻队每十五分钟一趟。
“不好搞。”魏大勇说,“比上次难多了。”
李云龙说:“难搞也得搞。鬼子的军火库不炸,明年春天的大扫荡就挡不住。”
魏大勇说:“团长,要不我带几个人化装进去,从里面炸?”
李云龙想了想,说:“化装进去?怎么进?城门口盘查那么严,鬼子的便衣到处是,一不留神就被识破了。”
魏大勇说:“我有办法。白水镇有个商人,经常跟阳泉的鬼子做生意。让他带咱们的人进城,藏在商队里。”
李云龙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那个商人可靠吗?”
魏大勇说:“可靠。他是咱们的地下交通员,叫王德发。在白水镇开了一家杂货铺,经常往阳泉送货。鬼子对他很信任,不怎么查他。”
李云龙说:“好。你去找王德发,让他帮忙。但别告诉他太多,只说要进城办点事。”
魏大勇说:“明白。”
第二天,魏大勇去找了王德发。王德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小眼睛,一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听了魏大勇的话,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魏队长放心,”王德发说,“我三天后要去阳泉送一批货。你们的人可以扮成我的伙计,跟着一起进城。”
魏大勇说:“好。那就三天后。”
回到赵家峪,魏大勇把情况跟李云龙说了。李云龙说:“这次我带三个人去。你留在外面接应。”
魏大勇说:“团长,还是我去吧。里面危险。”
李云龙说:“正因为危险,我才去。你的任务是带特战分队在外面等着,等我信号。信号一响,你们就从外面打进来,里应外合。”
魏大勇还想说什么,李云龙摆摆手:“别争了。就这么定了。”
三天后,李云龙带着虎子和两个特战队员,换上了便衣,跟着王德发的商队进了阳泉城。
商队有三辆马车,拉着布匹和日用品。李云龙和虎子穿着破棉袄,戴着毡帽,打扮成赶车的伙计。两个特战队员也换了装,一个扮成账房先生,一个扮成搬运工。
城门口,鬼子的哨兵拦住了商队。王德发赶紧下车,满脸堆笑地递上通行证。哨兵看了看通行证,又看了看马车上的货,挥了挥手,让过去了。
李云龙低着头,赶着马车,眼睛余光扫着四周。城门口站着四个鬼子,两挺轻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对着进城的人。旁边还有几个穿便衣的,应该是鬼子的特务,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李云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不动声色,稳稳地赶着马车进了城。
进了城,王德发把商队带到一个货栈里。货栈是地下党的一个联络站,掌柜的是自己人。李云龙让虎子和两个特战队员在货栈里等着,自己跟王德发出去转了转。
阳泉城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街上到处是鬼子兵和伪军,来来往往的,像赶集一样。街两边开了不少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但街上的人不多,冷冷清清的,偶尔有几个老百姓走过,也是低着头,匆匆忙忙的。
李云龙跟着王德发,在城里转了一圈,把军火库周围的地形看了个仔细。军火库在城东,靠城墙。周围的房子都被拆了,成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拉了三道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是碉堡和岗哨。军火库的大门朝西,门口站着两排鬼子,还有一条大狼狗,吐着舌头,东张西望。
“不好搞。”李云龙心里说。上次炸军火库,是从居民区摸进去的。现在居民区被拆了,成了一片空地,没有掩护,根本摸不进去。
他想了想,问王德发:“军火库里的鬼子,有没有出来买东西的?”
王德发说:“有。军火库有个伙夫,每天下午出来买菜。他经常来我的铺子买东西。”
李云龙眼睛一亮:“伙夫?好。就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他让王德发带他回货栈,把虎子和两个特战队员叫来,商量了一下。计划很简单:等那个伙夫来买菜的时候,把他控制住,换上他的衣服,混进军火库。进去以后,找到弹药库,安放炸药,然后引爆。
“团长,这太冒险了。”虎子说,“万一被识破了怎么办?”
李云龙说:“被识破了就硬打。反正得炸。”
虎子不说话了。
第二天下午,王德发在铺子里等着。果然,那个伙夫又来了。他是个矮胖的鬼子,四十来岁,穿着军装,但没带枪,手里拎着个菜篮子。
伙夫进了铺子,王德发迎上去,满脸堆笑地招呼他。伙夫不会说中国话,比比划划地要买东西。王德发给他称了菜,又送了他几个鸡蛋。伙夫很高兴,拎着菜篮子走了。
李云龙在暗处看着,把伙夫的样貌和走路的姿势记在心里。他让虎子去跟踪那个伙夫,看看他住在哪里,什么时间回去,走哪条路。
虎子跟了半天,回来报告:“团长,那个伙夫住在军火库旁边的一排房子里。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回去,走军火库的侧门。侧门有两个鬼子把守,但好像认识他,不怎么查。”
李云龙说:“好。明天动手。”
第二天下午,李云龙换上了鬼子的军装,是上次缴获的,一直留着。他让虎子和两个特战队员在外面接应,自己一个人去了伙夫买菜的路上。
伙夫买了菜,拎着篮子往回走。走到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李云龙从后面跟上来,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伙夫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李云龙把他拖到巷子里,绑了起来,堵上嘴,扔在角落里。然后换上伙夫的军装,拎着菜篮子,往军火库走。
到了侧门,两个鬼子哨兵看了他一眼,没有盘查,挥了挥手让他进去。李云龙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军火库里面很大,比上次那个还大。一排排的库房,整整齐齐地码着木箱子。李云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库房之间走着,眼睛扫着四周。库房之间有巡逻队,每隔十分钟一趟。他得趁巡逻队过去的间隙动手。
他找到了弹药库。那是最大的一间库房,门口有两道锁。李云龙看了看四周,没有巡逻队,也没有哨兵。他从菜篮子里拿出事先藏好的炸药包,这是老孙特制的,威力很大,一个能炸塌半间房子。他把炸药包塞在库房的墙根下面,安上雷管,接上导火索。
就在他准备点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李云龙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鬼子军官站在不远处,指着他,嘴里喊着什么。军官身后还跟着两个鬼子兵,端着枪,朝他冲过来。
李云龙二话不说,掏出怀里的手枪,一枪打倒了军官。两个鬼子兵愣了一下,端起枪就要开火。李云龙又是两枪,把他们也撂倒了。
枪声惊动了整个军火库。哨子声、喊叫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李云龙顾不上那么多,掏出火柴,点燃了导火索。
导火索嗤嗤地冒着火星,往炸药包那边缩。李云龙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开枪,把冲过来的鬼子打倒。
他跑出弹药库,往侧门方向跑。前面出现了几个鬼子,端着刺刀拦住去路。李云龙一枪撂倒一个,侧身闪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两边是库房的墙壁。他跑了几步,前面又出现了两个鬼子,他抬手两枪,把他们打倒。
身后的爆炸声响了。轰的一声,地面震了一下,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爆炸,轰轰轰的,像打雷一样。弹药库里的弹药被引爆了,爆炸的威力比上次还大,整个军火库都在摇晃。
李云龙被气浪掀了个跟头,摔在地上,耳朵嗡嗡直响。他爬起来,继续往侧门跑。侧门已经被炸塌了,几个鬼子的尸体躺在废墟里。他从废墟上翻过去,跑到了外面。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城里的鬼子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军火库方向跑。街上到处是哨声和喊叫声,老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李云龙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快步往货栈走。到了货栈,虎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团长,成了?”虎子问。
李云龙说:“成了。走,出城。”
王德发赶着马车,带着李云龙和虎子,往城门口走。城门口已经戒严了,鬼子兵端着枪,挨个检查出城的人。
王德发把马车赶过去,递上通行证。哨兵看了看通行证,又看了看车上的人,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出了城,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阳泉城,城东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爆炸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放鞭炮一样。
“这一家伙,够鬼子受的。”虎子说。
李云龙说:“走,赶紧回去。鬼子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封锁这一带。”
他们赶着马车,沿着公路往北走。走了十几里,拐进一条山沟,把马车藏了起来。然后翻山越岭,往赵家峪方向走。
走到半夜,碰到了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来接应。魏大勇看见李云龙,松了口气:“团长,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在外面听见爆炸声,担心死了。”
李云龙说:“担心什么?老子命大。”
魏大勇说:“团长,你受伤了?”
李云龙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胳膊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粘在袖子上。他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伤的,可能是被弹片划的。
“皮外伤,不碍事。”他说。
一行人走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回到了赵家峪。
赵刚在村口等着,看见李云龙回来了,迎上来:“老李,成了?”
李云龙说:“成了。炸了个干干净净。”
赵刚说:“好。快进屋歇着吧。我让人给你烧水,洗洗伤口。”
李云龙进了团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袋烟。赵刚给他倒了杯水,说:“老李,你这次又立了大功。总部肯定会给你记功的。”
李云龙说:“记功就算了。能给点弹药不?”
赵刚笑了:“你呀,三句话不离弹药。”
李云龙说:“没有弹药,拿什么打鬼子?这次炸了阳泉军火库,鬼子明年春天的大扫荡肯定要往后推。咱们得趁这段时间,把弹药补充起来。”
赵刚说:“旅长说了,弹药会补给一些。但不是很多,总部也困难。”
李云龙叹了口气:“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他抽完一袋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阳泉的位置看了半天。阳泉的军火库炸了,鬼子在晋西北的补给线又断了一条。但筱冢一男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还会建新的军火库,还会调更多的兵来。这场战争,还长着呢。
“老赵,”李云龙说,“明年春天,鬼子肯定还会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赵刚说:“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在准备春耕的事了。粮食是打仗的根本,不能马虎。”
李云龙点点头:“对。粮食要种,兵也要练。明年春天,不管鬼子来多少人,咱们都得顶住。”
赵刚说:“顶得住。只要有你在,独立团就垮不了。”
李云龙笑了:“你他娘的,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赵刚也笑了:“这不是拍马屁,是实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赵家峪盖得严严实实。团部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李云龙坐在炉火边,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想着明年的仗该怎么打。鬼子越来越疯狂了,仗越来越难打了。但他不怕。独立团三千多号弟兄,个个都是好样的。有他们在,什么样的仗都能打,什么样的鬼子都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