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鬼子分三路压过来,独立团只有两千多人,硬碰硬肯定吃亏。
李云龙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手里的铅笔在几个地方画了圈。赵刚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各营营长也都围过来,屋里静得能听见墙外虫子叫。
“老办法,”李云龙终于说话了,“跳出去打。但不能光跳,得留点东西给鬼子啃。”
张大彪说:“团长,留什么?”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赵家峪:“留个空村子。老百姓全转移,粮食全藏好,房子该烧的烧了,让鬼子进来啥也捞不着。咱们主力跳到外线,打他们的补给线。”
李大山说:“团长,要是鬼子不进来呢?”
李云龙说:“三千多人出来扫荡,能不进来?他们要找咱们打仗,找不到,就得烧房子、抢东西。咱们把能烧的都烧了,能藏的藏了,他们啥也捞不着,就得往前拱。一往前拱,补给线就拉长了,咱们就有机会。”
王怀保说:“团长,这次鬼子的兵力比上次多,补给线肯定也护得严实。”
李云龙点点头:“所以不能硬来。得换个打法。”
他蹲下来,用铅笔在地上画了几道线:“鬼子三路来,东边这路从阳泉出发,西边这路从榆次出发,南边这路从平安县城出发。三路里,南边这路兵力最少,八百多人,伪军占了一半。咱们先打这一路。”
赵刚说:“打完了呢?”
李云龙站起来:“打完了就往东跑,跑到阳泉那条线上去,打东边那路的补给线。鬼子以为咱们在南边,等他们调兵过来,咱们已经跑到东边去了。等他们追到东边,咱们又跑回南边。来回折腾,把鬼子拖垮。”
丁伟不在,孔捷也不在,这次是独立团单独行动。李云龙一个人拿主意,反而更利索。
各营营长领了任务,回去准备。赵刚留下来,说:“老李,这次老百姓往哪儿转移?”
李云龙说:“往北边山里送。卧虎沟那一带,山高林密,鬼子进不去。”
赵刚说:“行。我让秀芹带妇救会的人组织。”
李云龙说:“让她小心点。鬼子这次人多,说不定会搜山。”
赵刚点点头,走了。
李云龙一个人站在地图前,又看了半天。这次扫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鬼子是分进合击,想一口吃掉根据地。这次也是分进合击,但兵力更集中,来势更猛。旅长在电话里说,鬼子这次是报复,因为兵工厂被炸了,气急败坏。
李云龙点上烟袋,抽了一口。炸兵工厂那一仗,牺牲了六个弟兄,老周也死了。但值了。鬼子少了那个兵工厂,前线就得缺枪少炮。
第二天一早,老百姓开始转移。
秀芹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挨家挨户通知。老人孩子先走,青壮年留下帮着藏粮食、藏物资。整个村子忙得团团转,但忙而不乱。这种事,根据地的人已经经历过好几回了。
李云龙站在村口,看着一队队老百姓往北边走。秀芹从身边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有话。李云龙冲她点点头,意思是放心。
秀芹走了。李云龙转身回团部,对赵刚说:“老赵,你也走。”
赵刚愣了:“我走?去哪儿?”
李云龙说:“跟着老百姓走。你带着团部的文职人员,还有卫生队,一起走。”
赵刚说:“那你呢?”
李云龙说:“我带部队打仗。”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老李,仗你打,但我不走。团部不能没人。”
李云龙说:“你走了,团部的事我管。你带着文职人员和伤员走,这是命令。”
赵刚看着他,没再说话。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说了就是定了。
下午,赵刚带着团部的文职人员、卫生队、还有一部分伤员,跟着老百姓往北边山里走了。李云龙送到村口,赵刚上马前回头说了一句:“老李,小心点。”
李云龙说:“放心。”
赵刚走了。李云龙站在村口,看着空荡荡的村子,心里反而踏实了。老百姓走了,伤员走了,文职人员也走了。剩下的就是能打仗的兵,两千多人,轻装上阵,来去自由。
天黑下来,部队出发了。
李云龙带着一营、二营、炮兵营、骑兵营,往南边摸。三营留在根据地附近,负责监视鬼子的动向,顺便给鬼子留点“念想”——在鬼子必经的路上埋几颗地雷,在井里撒点巴豆,把桥拆了,把路挖了。不打死人,但得让鬼子难受。
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南边那条补给线附近。李云龙让部队隐蔽起来,派魏大勇去侦察。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摸到补给线边上,趴了一整天。傍晚回来报告,说鬼子的运输队每天一趟,从平安县城往南边的前线运物资。押运的鬼子五六十个,伪军一百多个,大车三四十辆。但路上有两个据点和三个哨卡,不好打。
李云龙问:“运输队什么时候过?”
魏大勇说:“下午两点左右,从平安县城出发,走到这边大概是傍晚。”
李云龙想了想,说:“不打运输队。打据点。”
魏大勇说:“打哪个据点?”
李云龙指着地图:“这两个据点,一个在刘庄,一个在王家台。两个据点之间隔了十五里,中间有段路两边是山,好打伏击。咱们不直接打据点,打据点之间的通讯和巡逻队。把电话线剪了,把巡逻队干掉,让两个据点联系不上。然后调虎离山,把刘庄据点的鬼子引出来,在半路上吃掉。”
张大彪说:“团长,鬼子能出来吗?”
李云龙说:“能。咱们先打王家台,打狠一点,让王家台的鬼子求援。刘庄的鬼子听见枪声,肯定要出来增援。咱们在半路上等着,吃掉他们。”
李大山说:“然后呢?”
李云龙说:“然后掉过头来,再打王家台。两个据点都端了,补给线就断了。南边那路鬼子没了补给,就得往回撤。”
各营营长听了,都觉得这个办法好。
第二天一早,部队开始行动。
一营负责剪电话线、干掉巡逻队。二营负责在刘庄和王家台之间的路上埋伏。炮兵营和骑兵营负责打援和接应。
李云龙带着二营,趴在路边的山坡上,等着。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沟里。路两边的庄稼长得老高,风吹过来,沙沙响。战士们趴在庄稼地里,身上盖着草,一动不动。
等到中午,远处传来枪声。是王家台那边,一营开始打了。
枪声越来越密,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李云龙趴在山坡上,盯着下面的路。刘庄据点在东边,王家台在西边,刘庄的鬼子要是出来增援,一定走这条路。
等了半个多时辰,路上还是没有动静。
李云龙心里有点嘀咕。难道刘庄的鬼子不出来?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见一队骑兵从东边跑过来。前面是几个骑马的鬼子军官,后面跟着步兵,大约一百多人。再后面还有几辆大车,拉着弹药和粮食。
“来了。”他小声说。
战士们把枪端好,手榴弹的盖子拧开,等着。
鬼子骑兵越来越近。跑在前面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腰里挎着军刀,戴着白手套,神气得很。后面的步兵跑得气喘吁吁,跟在后面。
李云龙盯着,等骑兵进了伏击圈,他大喊一声:“打!”
机枪响了。手榴弹飞出去,在路中间炸开。鬼子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几个军官当场落马。后面的步兵乱成一团,趴在地上还击。
二营的战士从山坡上冲下去,端着刺刀,杀声震天。鬼子的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散了。白刃战打了一刻多钟,一百多个鬼子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往刘庄方向跑。
李云龙不追,让人打扫战场,赶紧撤。
“团长,”张大彪跑过来,“缴获了一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四十多支步枪。还有几箱弹药。”
李云龙点点头:“撤。往王家台走。”
部队往王家台方向走。走了十几里,到了王家台据点附近。一营还在打,据点里的鬼子缩在炮楼里,机枪往外扫。一营的战士趴在壕沟外面,被火力压着,抬不起头。
李云龙让王承柱把炮架起来。两门山炮,四门迫击炮,一起开火。炮弹落在炮楼上,轰隆隆炸开。炮楼是砖石结构,经不住山炮轰,几发炮弹就炸开一个大口子。
二营的战士冲上去,从缺口里往里扔手榴弹。炮楼里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有的往外跑,被外面的战士一刺刀捅倒。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据点被端了。鬼子死了六十多个,伪军死了四十多个,剩下的投降了。
李云龙站在炮楼废墟上,喘着粗气。这一仗,两边的据点都端了,补给线也断了。南边那路鬼子,没了补给,撑不了几天。
张大彪跑过来:“团长,牺牲了十一个,伤了二十三个。”
李云龙点点头。十一个战士,换两个据点,值了。
“撤。往东边走。”他说。
部队往东边走。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东边那条补给线附近。
李云龙让部队隐蔽起来,派魏大勇去侦察。魏大勇回来报告,说东边这条补给线,鬼子护得更严。每隔五里一个哨卡,每隔十里一个据点。运输队押运的兵力也多,鬼子一百多个,伪军两百多个。
李云龙听了,皱起眉头。这条线不好打。
他想了想,说:“不打运输队,也不打据点。打哨卡。”
魏大勇说:“哨卡?一个哨卡才几个鬼子。”
李云龙说:“打的就是哨卡。一个哨卡几个鬼子,打掉一个,鬼子就得补一个。补一个就得从别处调兵。多打几个,鬼子的兵力就分散了。分散了,就好打了。”
赵刚不在,各营营长都听他的。这个打法虽然不能一下子切断补给线,但能消耗鬼子的兵力,还能让鬼子不得安生。
当天晚上,特战分队摸掉了两个哨卡。一个哨卡三个鬼子,五个伪军,哨兵被无声手枪干掉,剩下的在睡梦中被解决了。另一个哨卡更简单,两个鬼子,三个伪军,连枪都没来得及摸就完了。
第二天,鬼子发现哨卡被端,果然从据点和运输队里抽调兵力来补。补给线上的兵力一分散,运输队的押运兵力就少了。
李云龙瞅准机会,在一条山沟里伏击了运输队。打了一仗,缴获了二十多车粮食和弹药,还抓了三十多个伪军俘虏。
打完这一仗,部队往根据地里撤。走了两天,回到了赵家峪附近。
侦察兵报告,说南边那路鬼子因为没了补给,已经撤了。东边那路鬼子还在,但也开始往回缩。北边那路鬼子被三营的地雷和巴豆折腾得够呛,死了十几个人,拉肚子的几十个,也撤了。
李云龙松了口气,带着部队进了根据地。
回到赵家峪,村子空荡荡的,老百姓还没回来。李云龙让人去山里通知赵刚,让老百姓回来。
第二天,老百姓陆续回来了。秀芹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忙着收拾被鬼子糟蹋过的东西。这一次,鬼子没进村,因为村里没人,房子也没烧,只是有些门窗被风吹坏了。
秀芹看见李云龙,跑过来,上下打量他:“团长,你没事吧?”
李云龙说:“没事。”
秀芹说:“仗打完了?”
李云龙说:“打完了。鬼子撤了。”
秀芹笑了,笑得跟春天的花一样。
李云龙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愧疚。他想起出发前,秀芹看他的那个眼神。那是担心的眼神,是害怕的眼神。他知道,每次他出去打仗,秀芹都提心吊胆,怕他回不来。
“秀芹,”他说,“以后别担心了。我命大,死不了。”
秀芹低下头,脸红了:“谁担心你了。”
李云龙笑了,没再说话。
过了几天,旅部来电话了。
李云龙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旅长的声音:“李云龙,这次打得不错。南边那路鬼子被你打跑了,东边那路也被你折腾得够呛。总部很满意。”
李云龙说:“谢谢旅长。”
旅长说:“谢什么谢。不过,有个事跟你说一下。你这次打据点,缴获了不少东西吧?”
李云龙心里一紧:“不多,旅长。就一些粮食和弹药。”
旅长笑了:“李云龙,你他娘的又跟我打埋伏。行,不多就不多。我不跟你要。但有个任务,你得去办。”
李云龙说:“什么任务?”
旅长说:“楚云飞那边,最近跟鬼子干了一仗,损失不小。他派人来联系,想跟咱们借点弹药。总部觉得,现在国共合作,应该支援一下。你这边富裕,借他一些。”
李云龙说:“借多少?”
旅长说:“机枪五挺,步枪一百支,子弹三千发。”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旅长,这也太多了吧?”
旅长说:“多什么多?楚云飞是友军,支援他是应该的。再说了,借又不是给。以后他会还的。”
李云龙说:“行吧。什么时候要?”
旅长说:“明天派人来取。”
李云龙说:“是。”
放下电话,他对赵刚说:“老赵,旅长又刮咱们了。”
赵刚说:“刮多少?”
李云龙说了数字。赵刚想了想,说:“还行。上次跟楚云飞合作,他也帮了咱们。支援他一些,应该的。”
李云龙说:“我知道。就是心疼。”
第二天,楚云飞派人来拉走了那批弹药。来的人是个少校,姓钱,说话文绉绉的,一个劲说感谢。李云龙说:“谢什么谢,应该的。跟楚团长说,下次有仗打,还一起干。”
钱少校说:“一定一定。楚团长说了,李团长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李云龙送走他们,回到团部,坐了半天没说话。
赵刚说:“老李,心疼了?”
李云龙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楚云飞这个人,值得交。”
赵刚点点头:“是啊。上次合作,他说话算话,没耍花招。”
李云龙说:“这人是个汉子。跟咱们是一条心,打鬼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来了。
庄稼长得老高,地里一片绿油油的。战士们每天出操、训练、学习,日子过得充实。新兵营也练出来了,能单独执行任务了。
李云龙每天去各营转转,看看训练,看看战士们的伙食,看看老百姓的生活。根据地里的日子虽然苦,但大家都有奔头。
这天下午,虎子跑进来,说团长,孔团长来了。
李云龙迎出去,看见孔捷骑着马,带着几个警卫员,正在村口等着。孔捷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勉强。
“老孔,”李云龙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孔捷跳下马,说:“老李,有事找你商量。”
两人进了团部,坐下。虎子端上茶来。孔捷喝了一口茶,说:“老李,我那边出事了。”
李云龙说:“什么事?”
孔捷说:“鬼子在我那边修了个炮楼,位置很刁,卡在我和丁伟中间。我们俩想拔掉它,但兵力不够。想请你帮忙。”
李云龙说:“什么炮楼?”
孔捷摊开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地方:“这儿,鹰嘴岭。鬼子在山顶上修了个炮楼,能看见周围几十里。我那边有什么动静,鬼子一清二楚。不拔掉它,我那边啥也干不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看了半天。鹰嘴岭地势险要,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去。炮楼修在山顶,易守难攻。
“这个不好打。”他说。
孔捷说:“不好打也得打。老李,你帮不帮?”
李云龙说:“帮。但得想个办法,不能硬攻。”
孔捷说:“什么办法?”
李云龙想了想,说:“用炮。山炮架在半山腰,轰他娘的。炮楼一垮,就好打了。”
孔捷说:“山炮能打上去吗?”
李云龙说:“能。柱子说了,咱们那两门山炮,射程够。”
孔捷说:“行。那就用炮。”
两人商量了一下午,把打法定了下来。孔捷走了以后,李云龙把各营营长叫来,说了情况。
张大彪说:“团长,咱们去打鹰嘴岭,根据地这边怎么办?”
李云龙说:“留三营看着。鬼子刚扫荡完,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了。”
李大山说:“团长,什么时候出发?”
李云龙说:“明天。”
第二天一早,部队出发了。一营、二营、炮兵营,加上骑兵营,一千多人,往鹰嘴岭方向走。
走了两天,到了鹰嘴岭附近。孔捷和丁伟已经到了,三家汇合,总兵力三千多人。
李云龙趴在山脚下,用望远镜看着山顶。鹰嘴岭果然险要,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窄路上去。路是鬼子修的,弯弯曲曲,沿途有好几个火力点。山顶上,一个三层炮楼,顶上架着探照灯,来回扫着。
“老孔,”李云龙说,“这条路硬冲,多少人都不够死的。”
孔捷说:“那怎么办?用炮轰?”
李云龙说:“对。先把炮架在半山腰,轰掉那几个火力点。然后让特战分队摸上去,炸炮楼。”
孔捷说:“半山腰?怎么上去?”
李云龙说:“从后面绕。我让和尚去看过了,山后面有条小路,能爬到半山腰。虽然不好走,但能上去。”
当天晚上,王承柱带着炮兵营,从山后的小路往上爬。路很陡,有的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战士们背着炮管和炮弹,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往上爬。
爬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爬到了半山腰。王承柱选了个位置,把炮架好,瞄准山顶上的火力点。
天亮的时候,李云龙在山脚下,用望远镜看着山顶。王承柱打了一发试射,炮弹落在火力点旁边,炸起一片土石。
“偏了一点。”李云龙说。
第二发炮弹飞出去,正中火力点。轰的一声,火力点被炸塌了。
王承柱调整炮口,又打了几个火力点。一个接一个,都被炸掉了。
山顶上的鬼子慌了,机枪朝半山腰扫射。但山炮的位置选得好,鬼子打不着。
李云龙对魏大勇说:“和尚,该你了。”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从正面的窄路往上摸。路两边的火力点被炸掉了,但还有鬼子的散兵在开枪。子弹嗖嗖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特战队员趴在路边,一点一点往前爬。爬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爬到了山顶。
魏大勇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散开,摸向炮楼。炮楼门口有两个鬼子哨兵,被无声手枪干掉。队员们把炸药包放在炮楼墙根,点着导火索。
轰的一声巨响,炮楼炸开一个大口子。特战队员冲进去,跟里面的鬼子拼上了。
山脚下的部队也冲上来了。三千多人,沿着窄路往上冲。鬼子的散兵被打散了,有的往山顶跑,有的往山下跑,乱成一团。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山顶上的鬼子被消灭干净。炮楼被炸塌了,火力点也被炸掉了。鹰嘴岭拿下来了。
李云龙站在山顶上,看着周围的山川,长长出了口气。
孔捷走过来,满脸是笑:“老李,打下来了。”
丁伟也走过来:“老李,这回多亏了你。”
李云龙说:“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三人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山,都没说话。
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响。李云龙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孔捷也掏出烟袋,丁伟也掏出烟袋,三个人蹲在山顶上,抽烟。
“老李,”孔捷说,“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把鬼子打跑?”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说:“快了。只要咱们一直打下去,肯定能。”
丁伟说:“对。肯定能。”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太阳升到头顶,照在山顶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山峦起伏,一眼望不到头。这是他们的土地,他们的家。谁也别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