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在青石岭休息了两个时辰。
李云龙坐在地上,掏出烟袋,装了一锅烟,点着了抽。烟味散开,有几个战士凑过来,眼巴巴看着。李云龙把烟袋递过去,几个人轮流抽了两口,又递回来。
“团长,”张大彪凑过来,“咱们跳出包围圈了,接下来往哪儿走?”
李云龙吐出烟圈,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山沟里光线暗下来,远处有鸟在叫。
“往东走。”他说,“鬼子从东边来,咱们就往东边走。绕到他们屁股后头去。”
李大山说:“团长,东边是鬼子的据点,万一碰上怎么办?”
李云龙说:“碰上了就打。打不过就跑。咱们在外线,来去自由,鬼子抓不住咱们。”
他把烟袋磕了磕,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传令下去,准备出发。天黑之前赶到卧虎沟。”
部队开始行动。两千多人,顺着山沟往东走。走了一个多时辰,天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得山路白花花的。
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身边跟着虎子和几个通讯员。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走得快了,身上又出汗。
走了四个多时辰,半夜的时候,到了卧虎沟。
卧虎沟是一条十几里长的山沟,两边是山,中间一条小溪。沟里长满了树和灌木,隐蔽性好。李云龙让部队停下来,在沟里休息。
战士们靠着树,靠着石头,很快就睡着了。李云龙睡不着,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着烟,想着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赵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老李,想什么呢?”
李云龙说:“想鬼子的补给线。他们两千多人,一天得吃多少粮食?得从哪儿运?”
赵刚说:“从阳泉和榆次运。两条线。”
李云龙点点头:“对。咱们就打这两条线。打他们的运输队,让他们吃不上饭。”
赵刚说:“行。明天让和尚去侦察。”
第二天一早,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出发了。李云龙带着部队,在卧虎沟里等着。
等到下午,魏大勇回来了。
“团长,”他说,“摸清楚了。鬼子的运输队,每天一趟,从阳泉往这边运粮食和弹药。押运的鬼子三十多个,伪军五十多个,大车二十多辆。今天傍晚有一趟,要从这儿过。”
李云龙眼睛一亮:“从哪儿过?”
魏大勇指着地图:“这儿,黑风口。离这儿二十多里。”
李云龙说:“好。就打这一趟。”
他叫来各营营长,布置任务。
“一营、二营,跟我去打运输队。三营留在沟里,看着家。骑兵营在外围警戒。特战分队负责干掉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
张大彪说:“团长,天快黑了,来得及吗?”
李云龙说:“来得及。现在出发,天黑之前赶到黑风口。”
部队出发了。走了二十多里,天黑的时候,到了黑风口。
黑风口在两座山之间,中间一条路,路旁边是条干河沟。两边山坡上长满了树和灌木,正好埋伏。
李云龙把部队布置好。一营埋伏在左边山坡上,二营在右边山坡上。机枪架在山顶,能压住整条路。战士们趴在树丛里,等着运输队来。
等了半个多时辰,远处传来动静。马蹄声、车轮声、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见一队人马从山那边转过来。前面是伪军,骑着马,扛着枪。后面是鬼子,走得很整齐。再后面是大车,一辆接一辆,二十多辆。
他数了数,伪军五十多个,鬼子三十多个。跟情报一致。
“来了。”他小声说。
运输队慢慢走进黑风口。前面的伪军已经快到山沟出口了,后面的鬼子才刚进来。大车走在中间,车轮压在土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云龙盯着,等最后面的鬼子也进了黑风口,他深吸一口气,说:“打。”
魏大勇的枪响了。一个鬼子军官从马上栽下来。紧接着又是几枪,几个机枪手也倒了。
两边山梁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扫向山沟。战士们把手榴弹扔出去,轰轰隆隆炸开。
山沟里顿时乱成一团。鬼子伪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的当场被打倒,有的趴在地上找掩护,有的往大车底下钻。
但鬼子反应很快,马上趴在大车后面,开始还击。伪军也跟着打枪。
李云龙看着山沟里的情况,大喊一声:“冲下去!”
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去,端着刺刀,杀声震天。
山沟里的鬼子机枪扫得更猛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被子弹击中,倒在干河沟里。后面的战士继续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开枪。
李云龙冲在队伍中间,手里的枪朝鬼子的位置打。他看见一个鬼子机枪手正扫射,一枪把他撂倒。
战士们冲进山沟,跟鬼子伪军拼上了刺刀。白刃战打得激烈,杀声、惨叫声、枪声响成一片。
李云龙盯上一个鬼子军官,那家伙挥舞着指挥刀,还在指挥鬼子抵抗。他端着枪冲过去,鬼子军官看见他,挥刀就砍。李云龙侧身躲开,一枪托砸在鬼子军官脸上。鬼子军官倒地,李云龙上前,一刺刀结果了他。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鬼子的抵抗渐渐弱下去。最后剩下十几个鬼子和伪军,退到几辆大车后面,还在顽抗。
李云龙喊话:“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没人回应,还在打枪。
李云龙火了:“柱子,给我轰!”
王承柱架起迫击炮,一发炮弹飞过去,落在大车旁边。轰的一声,大车被炸翻了,那十几个鬼子和伪军倒在血泊里。
战斗结束。
李云龙站在山沟里,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尸体。张大彪跑过来,脸上溅着血:“团长,打赢了。鬼子死了二十八个,伪军死了三十多个,剩下的十多个投降了。大车二十二辆,全缴获了。”
李云龙点点头:“伤亡呢?”
张大彪说:“一营牺牲七个,伤了十三个。二营牺牲五个,伤了十一个。”
李云龙心里一沉。牺牲了十二个战士,伤了二十四个。
“打扫战场,赶紧撤。”他说。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把缴获的物资装上大车,把俘虏集中起来,把牺牲的战士抬上担架。
正忙着,远处传来枪声。是骑兵营那边。
“鬼子援兵来了。”李云龙说,“赶紧撤。往山里走。”
部队撤出黑风口,往山里走。走了二十多里,天快亮了。李云龙让部队停下来休息,清点战果。
这一仗,缴获了不少物资。粮食二十多车,弹药十几箱,还有药品、布匹、香烟。够独立团用一阵子了。
李云龙坐在地上,掏出烟袋,点了一锅烟。抽了两口,赵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老李,又打赢了。”赵刚说。
李云龙点点头:“打赢了。但死了十二个弟兄。”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打仗嘛,总得死人。”
李云龙说:“我知道。就是心疼。”
他抽了口烟,又说:“老赵,你说咱们这么打,鬼子能撑多久?”
赵刚说:“不知道。但他们肯定会报复。”
李云龙说:“报复就报复。咱们在外线,他们抓不住。”
休息了半个时辰,部队继续走。走了大半天,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叫石门口的地方。这里山高林密,隐蔽性好,李云龙让部队停下来,在这里休整。
战士们做饭的做饭,休息的休息,放哨的放哨。李云龙找了个山洞,在里面睡觉。连着打了两天仗,累坏了,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的时候,赵刚正在外面跟几个营长说话。李云龙走出去,问:“有什么情况?”
赵刚说:“侦察兵回来了。鬼子还在根据地那边转悠,找不到咱们,烧了几个村子。”
李云龙心里一紧:“哪个村子?”
赵刚说:“刘家沟、李家洼、王家店。”
李云龙拳头攥紧了,半天没说话。这些村子,都是根据地的村子,老百姓都是支持八路军的。鬼子找不到部队,就拿老百姓出气。
“老李,”赵刚说,“咱们得想办法。”
李云龙说:“我知道。让战士们准备一下,今晚出发,回去。”
张大彪说:“团长,回去?鬼子还在那儿,咱们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李云龙说:“不是自投罗网。是打他们的屁股。他们在根据地转悠,补给线拉得很长。咱们回去,专打他们的补给线,让他们待不住。”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几条路线:“从阳泉到根据地的补给线,从榆次到根据地的补给线,从平安县城到根据地的补给线。咱们一条一条打,打到他们撤为止。”
各营营长围过来,看着地图。
李大山说:“团长,先打哪一条?”
李云龙说:“先打阳泉这条。这条最长,中间经过的地方多,好埋伏。”
王怀保说:“团长,咱们刚打过这条,鬼子肯定加强了防守。”
李云龙说:“加强了也得打。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在外线,咱们说了算。”
天黑下来,部队出发了。
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阳泉到根据地那条补给线附近。李云龙让部队隐蔽起来,派魏大勇去侦察。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摸到补给线边上,观察了一天。傍晚回来报告,说鬼子的运输队今天没来,可能是知道这边有八路军,改道了。
李云龙说:“改道?往哪儿改?”
魏大勇说:“往南边。从榆次那条线走。”
李云龙说:“好。那就打榆次这条。”
部队又往南走。走了两天,到了榆次那条补给线附近。侦察了一天,发现运输队还在走,每天一趟,押运的兵力比原来多了,鬼子五十多个,伪军一百多个。
李云龙说:“多了也得打。找好地点,打他一家伙。”
他带着各营营长,亲自去看地形。找了半天,找到个叫老虎嘴的地方。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路很窄,大车只能一辆一辆过。两边山坡上长满了树,好埋伏。
“就这儿打。”李云龙说。
第二天,运输队来了。
还是五十多个鬼子,一百多个伪军,大车三十多辆。队伍拉得很长,慢慢走进老虎嘴。
李云龙等着,等最后面的鬼子也进了老虎嘴,一声令下,打了。
这一仗打得艰苦。鬼子人多,火力猛,抵抗得很顽强。打了两个多时辰,才把大部分鬼子消灭掉。最后剩下几十个鬼子和伪军,退到一个山坳里,还在顽抗。
李云龙让王承柱用迫击炮轰,轰了十几发炮弹,山坳里没动静了。
战斗结束。打扫战场的时候,发现牺牲了二十一个战士,伤了三十多个。缴获的物资不少,但伤亡也大。
李云龙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心里不是滋味。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撤吧。鬼子的援兵快来了。”
李云龙点点头:“撤。”
部队撤出老虎嘴,往山里走。走了二十多里,天黑了。李云龙让部队停下来休息。
这一夜,他没睡着。
接下来几天,部队又在另外两条补给线上打了几仗。有的打赢了,有的打平了,有的没打成。伤亡一天天增加,战士们的脸上有了疲惫。
李云龙知道,不能这么打下去了。部队需要休整,战士们需要休息。
他叫来各营营长,说:“撤回去。回根据地。”
张大彪说:“团长,鬼子还在那儿,咱们回去能行吗?”
李云龙说:“鬼子待了这么多天,也该撤了。就算没撤,咱们也得回去。战士们太累了。”
部队往回走。走了三天,回到了根据地边缘。
侦察兵报告,说鬼子已经撤了。扫荡结束了。根据地里的村子,被烧了不少,但老百姓都转移了,没死多少人。
李云龙松了口气,带着部队进了根据地。
回到赵家峪,看见村子还在,没被烧。团部的房子也在。秀芹迎出来,看见李云龙,眼眶红了。
“团长,你回来了。”她说。
李云龙点点头:“回来了。”
秀芹说:“牺牲了多少?”
李云龙说:“这一阵子,牺牲了五十多个,伤了上百。”
秀芹低下头,没说话。
李云龙说:“牺牲的弟兄,带回来了。准备安葬在村后的山坡上。”
秀芹说:“我去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休整。伤员送到卫生队治疗,牺牲的战士安葬,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库。战士们休息,吃饭,睡觉,慢慢恢复了元气。
李云龙每天去各营转转,看看战士们的状态。打了这一阵子,部队虽然累,但士气还行。缴获了不少物资,大家都高兴。
秀芹在卫生队照顾伤员,忙得脚不沾地。李云龙去看她,她正给一个伤员换药。那伤员伤了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但忍着没叫。
秀芹换完药,擦了擦汗,看见李云龙,说:“团长,你怎么来了?”
李云龙说:“来看看你。”
秀芹笑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李云龙说:“你好看。”
秀芹脸红了,低下头。
那个伤员在旁边说:“团长,秀芹姐可好了,对我们伤员比亲姐还亲。”
李云龙说:“那就好。你们好好养伤,养好了再打仗。”
伤员说:“是,团长。”
从卫生队出来,李云龙碰见赵刚。赵刚说:“老李,旅部来电话了。”
李云龙说:“说什么?”
赵刚说:“让你去旅部一趟。说有重要任务。”
李云龙说:“行。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带着虎子和两个警卫员,骑马去旅部。
走了大半天,下午到了旅部。旅长正在开会,让他等着。等了一个多时辰,旅长出来了。
“李云龙,进来。”旅长说。
李云龙跟着他进了屋。屋里还坐着几个人,有参谋长,有政治部主任。旅长让他坐下,说:“李云龙,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李云龙说:“旅长请讲。”
旅长摊开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地方:“这儿,黑山。鬼子在山里修了个兵工厂,生产枪炮子弹。总部决定,派一支精干部队,去炸掉它。”
李云龙说:“黑山?在哪儿?”
旅长说:“在敌占区,离咱们根据地二百多里。那里驻着鬼子的一个联队,防守严密。所以不能大部队去,只能派小股精干部队,摸进去,炸了就跑。”
李云龙说:“让我去?”
旅长说:“对。你们团的特战分队,干这个最合适。你亲自带队,选三十个精兵,带上炸药,摸进去,炸掉兵工厂。”
李云龙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说:“旅长,这个任务不好干。二百多里敌占区,一路上全是鬼子的据点和炮楼。三十个人,万一被发现了,跑都跑不了。”
旅长说:“我知道不好干。但必须干。这个兵工厂,每天生产几百发炮弹,几十支枪,对咱们威胁太大。必须炸掉。”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去。”
旅长点点头:“好。需要什么,尽管说。”
李云龙说:“需要详细的路线图,需要内应,需要准确的情报。”
旅长说:“这些都有。地下党的同志会配合你们。他们会派人接应,带你们进去。”
李云龙说:“什么时候出发?”
旅长说:“三天后。你们做好准备,三天后出发。”
李云龙说:“是。”
从旅部出来,李云龙心里沉甸甸的。这个任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危险。二百多里敌占区,三十个人,万一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但必须去。那个兵工厂,确实对根据地威胁太大。炸掉它,能救很多战士的命。
回到团部,他把魏大勇叫来,说了任务。
魏大勇听完,说:“团长,我带人去。”
李云龙说:“不行。我亲自带队。”
魏大勇说:“团长,你是一团之长,不能去冒险。”
李云龙说:“什么冒险不冒险的?这个任务,我不去谁去?特战分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熟悉他们,他们熟悉我。一起去,配合得好。”
魏大勇还想说什么,李云龙摆摆手:“别说了。去挑人。三十个,要最精干的,能打能跑能藏。”
魏大勇说:“是。”
他转身要走,李云龙叫住他:“和尚,这次任务危险。挑人的时候,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不愿意的,不勉强。”
魏大勇说:“团长,咱们特战分队,没一个孬种。都愿意去。”
李云龙说:“那就好。”
第二天,魏大勇把三十个人挑好了。都是特战分队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枪法准,身手好。李云龙看了看,点点头。
赵刚走进来,说:“老李,真要亲自去?”
李云龙说:“真去。”
赵刚说:“团里怎么办?”
李云龙说:“你顶着。我不在的时候,你说了算。”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李云龙拍拍他肩膀:“老赵,辛苦你了。”
赵刚说:“说什么辛苦。你小心点,活着回来。”
李云龙说:“放心,死不了。”
出发前一天,秀芹来了。
她站在团部门口,看着李云龙,眼眶红红的。
李云龙说:“怎么了?”
秀芹说:“听说你要去执行任务?”
李云龙说:“是。”
秀芹说:“危险吗?”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危险。”
秀芹说:“那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李云龙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秀芹,等我回来。”
秀芹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李云龙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说:“别哭。哭什么?我又不是去送死。”
秀芹说:“我知道。我就是担心。”
李云龙说:“担心什么?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这次也一样,去了,炸了,回来。”
秀芹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站了很久,秀芹说:“我回去了。”
李云龙说:“行。路上小心。”
秀芹转身走了。李云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第二天一早,部队出发了。
三十个人,都穿着便衣,背着干粮和炸药,趁着夜色,往东走。走了三天三夜,穿过了鬼子的封锁线,到了黑山附近。
地下党的同志接应他们,把他们带到一个小村子里,隐藏起来。
“李团长,”地下党的同志说,“兵工厂在黑山里,离这儿二十多里。防守很严,周围有铁丝网、壕沟、碉堡。每天有巡逻队,二十四小时巡逻。想进去不容易。”
李云龙说:“有没有办法混进去?”
地下党的同志说:“有。兵工厂每天有民工进去干活,都是附近村里的老百姓。你们可以扮成民工,混进去。”
李云龙说:“行。什么时候?”
地下党的同志说:“后天。后天早上,有一批民工要进去。你们换上他们的衣服,跟着进去。”
李云龙说:“好。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