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带回来的消息让李云龙一整天没出屋子。
他趴在地图上,拿支铅笔在平安县城周围画了好几个圈。鬼子从阳泉、榆次、寿阳调兵,这三个地方都是鬼子的重要据点。阳泉驻着一个大队,榆次驻着两个中队,寿阳驻着一个大队加一个炮兵中队。现在都往平安县城调,那这几个地方的兵力就空虚了。
赵刚端了碗热水进来,放在他手边:“老李,琢磨一天了,琢磨出啥名堂没有?”
李云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老赵,你说鬼子为啥这时候调兵?”
赵刚说:“怕咱们打县城?”
李云龙摇摇头:“不对。怕咱们打县城,他们应该把兵力分散在各个据点,互为犄角才对。全挤在县城里,那不是等着让咱们围点打援吗?鬼子的指挥官不傻。”
赵刚想了想,说:“那你的意思是?”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几个战士正在扫雪,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我想起一件事。”他说,“去年冬天,鬼子的运输队从太原往阳泉运了一批物资,很多,光卡车就三十多辆。当时我就琢磨,鬼子要这么多物资干什么?”
赵刚说:“你是说,鬼子在准备什么?”
李云龙点点头:“对。不是准备扫荡,就是准备打大仗。扫荡的话,兵力应该分散,分进合击才对。现在他们把兵力集中起来,那就不像是要扫荡。”
他顿了顿,又说:“我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些资料。四二年春天,鬼子在晋西北搞过一次大扫荡,出动了两万多兵力。那时候独立团损失惨重,赵家峪也被烧了。”
赵刚脸色一变:“你是说,鬼子想提前搞大扫荡?”
李云龙说:“不一定。但得防着。”
他走回地图前,指着平安县城:“现在县城里有一万三四的鬼子,加上伪军,差不多两万人。这么多兵力,要是拉出来扫荡,咱们这几个团根本挡不住。”
赵刚说:“那怎么办?”
李云龙说:“得摸清楚鬼子的真实意图。光靠侦察兵在外面看,看不出来。得派人进去。”
赵刚说:“进城?太危险了。城里现在全是鬼子,生面孔进去,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云龙说:“让和尚带几个人去。他们特战分队有化装侦察的本事,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混进城去。不用多,两三个人就行。”
赵刚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同意。但得挑机灵的,不能让鬼子抓住。”
李云龙说:“让和尚亲自去。他机灵,身手好,就算被发现也能跑出来。”
当天晚上,魏大勇带着两个特战队员出发了。他们换上破旧的棉袄,头上包着羊肚毛巾,脸上抹了锅底灰,挎着个破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窝头和一捆葱,看着就跟当地的老百姓一模一样。
李云龙送到村口,拍着魏大勇的肩膀:“和尚,小心点。进去以后别乱打听,多听多看。三天之内必须回来,不管摸没摸清楚情况。”
魏大勇说:“团长放心,我知道轻重。”
三人消失在夜色里。
李云龙站在村口,看着他们走远,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但没办法,打仗就是这样,有时候必须派人去送死。他只希望,和尚能活着回来。
接下来的三天,李云龙度日如年。
他每天站在地图前,盯着平安县城,脑子里一遍遍推演各种可能。鬼子调兵的目的,鬼子的下一步行动,独立团该怎么应对。想得脑袋都疼了。
第三天下午,魏大勇回来了。
他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有道血痕,但人没事。一进团部,他就说:“团长,摸清楚了。”
李云龙赶紧让他坐下,倒了碗水:“慢慢说。”
魏大勇喝了口水,说:“鬼子确实是要搞大扫荡。城里现在乱得很,到处都是鬼子。我听一个给鬼子做饭的伙夫说,鬼子最近天天开会,商量扫荡的事。扫荡的目标是咱们根据地的中心区,就是赵家峪、李家坡这一带。出动兵力两万多人,分三路,想一口把咱们吃掉。”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
魏大勇说:“快了。伙夫说,鬼子在等物资。等太原那边把弹药和粮食运到,就动手。最多半个月。”
李云龙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半个月,时间够吗?够准备吗?
赵刚说:“老李,得马上报告旅长。”
李云龙点点头:“对。虎子,备马。我去旅部。”
虎子说:“团长,天快黑了,明儿一早去吧。”
李云龙说:“不行。这事不能等。现在就走。”
他披上大衣,戴上帽子,出了门。虎子已经把马牵过来,两人翻身上马,朝旅部驻地奔去。
天黑透了,路上坑坑洼洼,马跑不快。李云龙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他知道,这次扫荡非同小可。两万多鬼子,分三路合围,要是准备不足,根据地的军民得吃大亏。
跑了两个多时辰,半夜里到了旅部。
旅部设在一个村子里,门口有哨兵。李云龙下马,对哨兵说:“我是独立团李云龙,有紧急军情要见旅长。”
哨兵进去通报。不一会儿,旅长披着衣服出来了,看见李云龙,说:“李云龙,大半夜的跑过来,什么事?”
李云龙说:“旅长,鬼子要搞大扫荡。两万多兵力,半个月后动手。”
旅长脸色一变:“情报可靠吗?”
李云龙说:“我派特战分队进城侦察的,可靠。”
旅长把他带进屋里,点上灯,摊开地图:“详细说说。”
李云龙把魏大勇带回来的情报一五一十说了。旅长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
“两万多人,三路合围。”他喃喃自语,“鬼子的胃口不小。”
李云龙说:“旅长,咱们得早做准备。老百姓得转移,粮食得藏起来,部队得分散。”
旅长点点头:“你说得对。我马上报告总部。你先回去,让你的人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打仗。”
李云龙说:“是。”
他转身要走,旅长叫住他:“李云龙,你那个特战分队,这次立了大功。”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是。旅长,我培养的人,没孬种。”
旅长瞪他一眼:“少给我显摆。回去好好准备,别让鬼子占了便宜。”
李云龙说:“是!”
他出了旅部,翻身上马,往回赶。一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准备。老百姓转移,粮食坚壁清野,部队分散隐蔽,找机会打鬼子的伏击。这些他都在行。
回到团部,天已经快亮了。
赵刚还没睡,一直等着。见他回来,赶紧问:“怎么样?”
李云龙说:“旅长同意咱们的判断。让咱们早做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说:“老赵,咱们得把老百姓转移出去。妇孺老弱,往山里送。青壮年留下来,帮着坚壁清野。”
赵刚说:“行。我明天就安排。”
李云龙又说:“各营的驻地也得调整。不能扎堆,得分散开。一营去李家坡,二营去赵家峪东边的山沟里,三营去北边的树林里。团部暂时不动,等鬼子来了再说。”
赵刚说:“鬼子要是分三路来,咱们得先打哪一路?”
李云龙盯着地图,想了想,说:“打最弱的一路。鬼子的兵力虽然多,但三路之间肯定有距离。咱们集中兵力,先吃掉他一路,剩下两路就不敢冒进了。”
赵刚说:“那得先摸清楚哪一路最弱。”
李云龙点点头:“对。等鬼子出动,让侦察兵盯着。一有消息,马上报告。”
接下来的十来天,独立团忙得脚不沾地。
老百姓开始转移。妇救会的秀芹带着妇女们,把老人孩子往山里送。粮食藏进地窖,水井填上土,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
李云龙站在村口,看着一队队老百姓往山里走,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鬼子扫荡,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老百姓遭的罪,比部队还大。
秀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团长,你放心吧,山里有山洞,能藏人。等鬼子走了,我们再回来。”
李云龙点点头:“你们小心点。鬼子要是搜山,别硬拼,往深山里躲。”
秀芹说:“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团长,你也要小心。”
李云龙说:“我没事。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秀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李云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十天后的傍晚,侦察兵跑回来了。
“团长,鬼子出动了。”他气喘吁吁地说,“三路。南边一路从阳泉出来,两千多人,加上伪军,三千左右。北边一路从寿阳出来,三千多人。东边一路从榆次出来,两千五百人左右。三路都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李云龙盯着地图,问:“哪一路最弱?”
侦察兵说:“南边那路最弱。阳泉出来的,大部分是伪军,鬼子只有七八百。”
李云龙眼睛一亮:“确定?”
侦察兵说:“确定。我们在山上数了,鬼子的队伍,穿黄皮的是鬼子,穿黑皮的是伪军。南边那路,黑皮比黄皮多一倍。”
李云龙一拍大腿:“好!就打这一路。”
他转向各营营长:“一营,二营,跟我去打南边那路。三营留在原地,负责牵制北边和东边的鬼子。记住,别硬拼,打几下就跑,把鬼子引开。”
三营营长王怀保说:“团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李云龙又说:“骑兵营,孙德胜。”
孙德胜站出来:“到。”
李云龙说:“你们骑兵营负责外围警戒。发现有鬼子增援,马上报告。”
孙德胜说:“是。”
李云龙转向魏大勇:“和尚,你带特战分队,摸到鬼子队伍附近,找机会干掉他们的指挥官。鬼子的队伍一乱,我们就冲上去。”
魏大勇咧嘴一笑:“团长放心,包在我身上。”
天黑下来,部队出发了。
李云龙带着一营、二营,悄悄摸向南边。走了二十多里,天快亮的时候,到了预定的伏击地点。这是一条山沟,两边是山坡,中间一条路,正是鬼子必经之地。
李云龙把部队布置好。一营埋伏在左边的山坡上,二营埋伏在右边的山坡上。机枪架在山顶,手榴弹堆在阵地上。战士们趴在雪地里,身上盖着白布单子,跟雪混成一片,看不出来。
太阳升起来了。
李云龙趴在山坡上,盯着远处的路。身边是张大彪,手里握着大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团长,鬼子能来吗?”张大彪小声问。
李云龙说:“能来。侦察兵说,他们昨天已经走到王家岭,今天肯定过这儿。”
张大彪点点头,不再说话。
等了半个多时辰,远处传来脚步声。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见一队人从山那边转过来。前面是伪军,穿着黑棉袄,扛着枪,懒懒散散地走着。后面是鬼子,穿着黄呢子大衣,端着三八大盖,走得很整齐。再后面是辎重队,骡马驮着粮食和弹药,还有几门山炮。
李云龙数了数,伪军大概两千出头,鬼子七八百,加上辎重队,差不多三千人。队伍拉得很长,前头已经进了山沟,后头还在山那边。
“传令下去,”李云龙小声对身边的通讯员说,“等鬼子全部进了山沟再打。让一营、二营都听着,先打鬼子,后打伪军。鬼子的军官,让特战分队收拾。”
通讯员爬着去传令。
鬼子队伍慢慢走进山沟。前面的伪军已经快走出山沟了,后面的辎重队才刚进来。李云龙盯着,心里默数着。
“再等等。”他说。
伪军走出山沟,没有发现异常。后面的鬼子走进山沟,也没有发现异常。辎重队跟着进来,骡马的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突然,一声枪响。
李云龙心里一紧,谁开的枪?还没到时机啊。
他朝枪响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鬼子军官从马上栽下来。紧接着,山坡上枪声大作,特战分队开火了。
李云龙骂了一声,但已经这样了,只能打了。他站起来,大喊一声:“打!”
机枪响了。手榴弹飞出去,在山沟里炸开。鬼子猝不及防,被打倒一片。
但鬼子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趴在地上,架起机枪,朝山坡上还击。伪军也乱了一阵,但很快被鬼子军官喝住,开始朝山上打枪。
李云龙看着山沟里的鬼子,心里盘算着。鬼子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人数不少,火力也猛。要是硬拼,伤亡肯定大。得想办法打乱他们的阵脚。
“张大彪。”他说。
张大彪爬过来:“团长。”
李云龙说:“你带一营的弟兄,从左边绕到鬼子后头,先把辎重队干掉。鬼子的弹药和粮食都在那儿,没了辎重,他们就撑不了多久。”
张大彪说:“是。”
他带着一营的战士,悄悄往左边摸去。
李云龙继续盯着山沟里的鬼子。鬼子已经开始组织反击,机枪朝山上扫射,打得雪沫乱飞。二营的战士趴在雪地里,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二营长。”李云龙喊。
二营长李大山爬过来:“团长。”
李云龙说:“你带几个人,从右边绕下去,靠近了再打。别在山上跟他们对射,咱们的枪不如鬼子的好。”
李大山说:“是。”
他带着几个战士,往右边摸去。
正打着,山沟里突然乱了。李云龙一看,是张大彪带着一营冲进了鬼子的辎重队。战士们端着刺刀,跟护辎重的鬼子拼上了。刺刀见红,杀声震天。
鬼子的队伍被拦腰切断。前面的鬼子想回头救,后面的鬼子想往前冲,挤成一团。
李云龙瞅准机会,大喊一声:“全体上刺刀,跟我冲!”
他端起枪,从山坡上冲下去。战士们跟着冲下去,杀声震天。
鬼子看见八路军冲下来,赶紧调转枪口。但已经晚了。李云龙冲在最前面,一枪撂倒一个鬼子,紧接着刺刀捅进第二个鬼子的肚子。战士们跟着冲进鬼子队伍,展开白刃战。
李云龙一边杀一边喊:“先杀鬼子,伪军放下武器不杀!”
伪军们看见八路军这么猛,心里先怯了。有些伪军放下枪,举起了手。有些伪军还在犹豫,被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一刺刀捅倒。
白刃战持续了一刻钟。鬼子的军官被特战分队干掉了好几个,指挥乱了。剩下的鬼子虽然还在顽抗,但没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李云龙盯上了一个鬼子军官,那家伙挥舞着指挥刀,还在指挥鬼子抵抗。他端着枪冲过去,鬼子军官看见他,挥刀就砍。李云龙侧身躲开,一枪托砸在鬼子军官脸上。鬼子军官倒地,李云龙上前,一刺刀结果了他。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时辰。鬼子的抵抗渐渐弱下去。最后剩下的几十个鬼子被包围在一片洼地里,还在负隅顽抗。
李云龙喊话:“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鬼子没反应,继续打枪。
李云龙火了:“手榴弹,给我炸。”
十几颗手榴弹飞进洼地,轰隆隆炸开。烟尘散去,洼地里没动静了。
战斗结束。
李云龙站在山沟里,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喘着粗气。张大彪跑过来,脸上溅着血,咧嘴笑:“团长,打赢了。鬼子死了四百多,伪军死了三百多,剩下的都跑了。辎重全缴获了。”
李云龙点点头:“伤亡呢?”
张大彪说:“一营牺牲三十七个,伤了六十多。二营牺牲二十八个,伤了五十多。”
李云龙心里一沉。牺牲了六十五个战士,伤了上百。虽然是胜仗,但代价不小。
他走到辎重队那边,看见缴获的东西。粮食、弹药、几门山炮,还有几十匹骡马。这些东西,够独立团用一阵子了。
“把牺牲的弟兄抬回去,好好安葬。”他说,“伤员赶紧送回去治疗。缴获的东西,能带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李云龙坐在地上,掏出烟袋,点了一锅烟。抽了两口,虎子跑过来:“团长,侦察兵回来了。说北边和东边的鬼子听见枪声,正往这边赶。”
李云龙站起来,把烟袋磕了磕:“撤。赶紧撤。”
部队撤出山沟,往根据地里走。走了十几里,回头一看,远处的山头上,鬼子的队伍正在集结。
李云龙冷笑一声:“来晚了。等他们到了,咱们早到家了。”
他转身,大步往前走。
回到根据地,天已经黑了。
赵刚迎出来,看见李云龙身上有血,吓了一跳:“老李,你受伤了?”
李云龙低头看看,说:“没事。鬼子的血。”
赵刚松了口气:“仗打得怎么样?”
李云龙说:“打赢了。缴获不少。牺牲了六十五个弟兄。”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牺牲的弟兄,我安排人安葬。伤员送卫生队了。”
李云龙点点头,走进团部,坐下。赵刚倒了碗水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老赵,”他说,“这次扫荡,咱们算躲过去了。但鬼子不会罢休。等他们缓过劲来,还得来。”
赵刚说:“那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说:“接着打。他们来一次,咱们打一次。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缴获了几门山炮,咱们的炮兵连可以扩充了。还有那些粮食和弹药,够用一阵子。加上妇救会送的物资,这个年过得还算富裕。”
赵刚笑了:“你呀,三句话不离家当。”
李云龙瞪他一眼:“家当不重要?没枪没炮,拿什么打鬼子?”
两人正说着,虎子进来:“团长,旅部来电话了。”
李云龙站起来,去接电话。拿起话筒,那头传来旅长的声音:“李云龙,听说你又打了一个胜仗?”
李云龙说:“报告旅长,打了。歼灭鬼子四百多,伪军三百多,缴获一批物资。”
旅长说:“不错。但你小子又惹事了吧?”
李云龙一愣:“惹什么事?”
旅长说:“你打了胜仗,把鬼子的辎重队缴了。鬼子恼了,现在正往你那边增兵呢。”
李云龙说:“增就增呗。他们来多少,我打多少。”
旅长说:“少给我吹牛。你给我听着,这几天老实点,别主动招惹鬼子。总部有新的任务,过几天派人去传达。”
李云龙说:“什么任务?”
旅长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李云龙放下话筒,心里琢磨着,总部有什么新任务?
他走回屋里,赵刚问:“旅长说什么?”
李云龙说:“说鬼子往咱们这边增兵了。还说总部有新任务,过几天派人来传达。”
赵刚说:“什么任务?”
李云龙说:“没说。等吧。”
第二天,李云龙去看了伤员。
卫生队设在村子里的一间大屋里,炕上躺着几十个伤员。有的伤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有的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卫生队的医生护士正在忙活,换药、包扎、喂水。
李云龙走到一个伤员跟前,那是个年轻战士,伤了腿,正躺在炕上。看见李云龙,他想坐起来,李云龙按住他:“别动,躺着。”
“团长,”年轻战士说,“我还能打仗吗?”
李云龙看看他的腿,说:“能。养好了就能。”
年轻战士笑了:“那就好。”
李云龙又看了几个伤员,心里沉甸甸的。这些战士,都是好样的。伤了,残了,还惦记着打仗。他想起穿越前在部队的时候,那些战友也是这样。受了伤,还想着归队。
从卫生队出来,他去找赵刚。
赵刚正在写报告。看见李云龙进来,说:“老李,牺牲的战士都安葬了。在村后的山坡上,立了碑。”
李云龙点点头:“抽空我去看看。”
赵刚说:“伤员的情况怎么样?”
李云龙说:“还行。卫生队的人说,大部分能养好。有几个伤得重的,得送后方医院。”
赵刚说:“我安排人送。”
两人正说着,虎子进来:“团长,旅部来人了。”
李云龙站起来,出去迎接。来人是个年轻的参谋,背着个挎包,风尘仆仆。见了李云龙,敬了个礼:“李团长,旅长让我送来总部的命令。”
李云龙接过命令,打开看。看完,他皱起眉头。
赵刚凑过来:“什么任务?”
李云龙把命令递给他:“自己看。”
赵刚接过来看。命令上说,总部决定,让独立团配合兄弟部队,破坏鬼子的运输线。具体任务是,在半个月内,炸掉鬼子在阳泉到平安县城之间的三座桥梁,切断鬼子的补给。
赵刚看完,说:“这个任务可不轻松。三座桥梁,都有鬼子把守。”
李云龙说:“是不轻松。但得干。”
他走到地图前,找到那三座桥梁的位置。一座在刘家河,一座在李家桥,一座在王家渡。都是鬼子运输线上的关键点。
“刘家河的桥,离鬼子据点最近,只有五里地。”他说,“李家桥的桥,在两道山梁之间,两边都是山,容易埋伏。王家渡的桥,在河边,周围是开阔地,不好接近。”
赵刚说:“那咱们先打哪一座?”
李云龙想了想,说:“先打最难打的。王家渡的桥最难打,先把它炸了。鬼子肯定会加强另外两座桥的防守。但咱们不打另外两座了,等鬼子把兵力调过去,咱们再打别的地方。”
赵刚说:“什么意思?”
李云龙说:“声东击西。炸了王家渡的桥,鬼子以为咱们要打刘家河和李家桥,肯定往那边调兵。咱们就不打桥了,去打鬼子的运输队。等他们把兵调回来,咱们再去炸桥。来回折腾,把鬼子拖垮。”
赵刚想了想,点点头:“这个主意好。但得计划周密,不能让鬼子摸清咱们的意图。”
李云龙说:“让和尚的特战分队去侦察。摸清楚三座桥的防守情况,还有鬼子运输队的活动规律。然后咱们再定具体的打法。”
赵刚说:“行。”
李云龙把魏大勇叫来,交代了任务。魏大勇领命,带着特战分队出发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云龙天天趴在地图上,琢磨怎么打。他把三座桥的位置、鬼子的据点、运输队的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又跟赵刚商量了几次,把方案定了下来。
五天后,魏大勇回来了。
“团长,摸清楚了。”他说,“王家渡的桥,鬼子修得很结实,是石头桥,炸起来费劲。桥头有个碉堡,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二十多个人。还有十几个伪军。桥下是河,水不深,能蹚过去。但河滩开阔,没遮没拦,不好接近。”
李云龙点点头:“刘家河的桥呢?”
魏大勇说:“刘家河的桥是木桥,好炸。但离据点近,鬼子的援兵一刻钟就能到。桥头也有碉堡,驻着十几个鬼子和二十几个伪军。”
“李家桥的桥呢?”
“李家桥的桥也是木桥,在两道山梁之间。桥头有碉堡,驻着二十多个鬼子和三十几个伪军。但两边山梁上可以埋伏,打起来能压住鬼子的火力。”
李云龙听完,在地图上标了几个记号。
“运输队的情况呢?”他问。
魏大勇说:“运输队每隔三天一趟,从阳泉往平安县城送物资。每次二十多辆大车,押运的鬼子三十多个,伪军五六十个。”
李云龙眼睛一亮:“三十多个鬼子,五六十个伪军。这个咱们能吃下。”
他转向赵刚:“老赵,你说呢?”
赵刚说:“能吃下。但得选好地点。”
李云龙指着地图:“在这儿打。刘家河和李家桥之间,有一段路两边是山,离据点也远。咱们在那儿埋伏,等运输队过来,一下子干掉他。”
赵刚说:“那三座桥怎么办?”
李云龙说:“先打运输队,打完再炸桥。等鬼子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干完活了。”
赵刚想了想,点点头:“行。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