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峪的山沟里,战士们靠着石头和树木睡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李云龙醒了。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见赵刚也醒了,正坐在旁边擦眼镜。
“老赵,几点了?”李云龙问。
赵刚把眼镜戴上,看了看天:“卯时了吧,天快亮了。”
李云龙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山沟里静悄悄的,战士们还在睡。站岗的哨兵站在高处,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走到山沟边上,掏出家伙撒了泡尿。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系上裤子,往回走的时候,看见王承柱正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摆弄他那几门迫击炮。
“柱子,这么早就起来了?”李云龙走过去。
王承柱抬起头:“团长,我看看炮。昨晚上行军,颠了一路,怕给颠坏了。”
李云龙蹲下来,看着那几门炮。这是上次缴获的山炮,加上原来的迫击炮,炮兵连现在有十几门炮了。
“柱子,你说咱们这些炮,能跟鬼子的炮兵比吗?”李云龙问。
王承柱想了想,说:“比不了。鬼子的炮好,射程远,打得准。咱们这些炮,大多是缴获的,有日本的,有咱们自己造的,型号杂,炮弹也不好配。”
李云龙点点头:“那怎么办?”
王承柱说:“团长,我想了个办法。咱们可以自己造炮弹。复装子弹咱们能造,炮弹也能想办法。虽然不如原装的,但总比没有强。”
李云龙眼睛一亮:“你会造炮弹?”
王承柱说:“不会。但咱们可以琢磨。我在东北军的时候,见过兵工厂造炮弹。原理知道一些。咱们有缴获的炸药,有弹壳,有引信,可以试着复装。”
李云龙拍拍他肩膀:“好,你琢磨。需要什么,跟我说。只要能搞到的,我给你搞。”
王承柱说:“行。”
两人正说着,张大彪走过来了。他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没睡好。
“团长,”张大彪说,“牺牲的弟兄,都安顿好了。在山沟里头找了个地方,挖了坑,埋了。立了木牌,写了名字。”
李云龙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张大彪带路,走到山沟深处。在一块避风的地方,新添了三十九座坟。每座坟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刀刻着名字和籍贯。
李云龙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他一个个看过去,有的名字他认识,有的不认识。但都是他的兵。
“弟兄们,”他轻声说,“先在这儿歇着。等打完仗,我把你们接回去。”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大步离开。
回到驻地,战士们陆续醒了。炊事班开始做饭,锅里煮着小米粥,还加了些缴获的罐头肉,香气飘散在山沟里。
战士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喝粥。喝得热乎乎的,脸上有了血色。
李云龙也端了一碗,蹲在赵刚旁边喝。喝了两口,他说:“老赵,咱们得在这儿待几天。战士们太累了,得休整休整。伤员也得养伤。”
赵刚点点头:“行。反正鬼子的扫荡还没结束,咱们在外线待着,等他们撤了再回去。”
李云龙说:“对。顺便再打几仗。鬼子的补给线,咱们还得接着打。”
赵刚说:“你打算怎么打?”
李云龙说:“让和尚去侦察,看看哪条补给线最弱。挑弱的打,打完就跑。不能让鬼子消停了。”
赵刚笑了:“你呀,就是闲不住。”
李云龙说:“闲不住?闲着干什么?闲着鬼子就不来了?”
两人正说着,魏大勇过来了。他端着碗粥,蹲在李云龙旁边,说:“团长,我想带几个人出去转转。”
李云龙说:“去哪儿?”
魏大勇说:“去平安县城附近。看看鬼子有什么动静。万一他们撤了,咱们好回去。”
李云龙想了想,说:“行。带几个人去,小心点。别让鬼子抓住。”
魏大勇说:“放心吧团长,我心里有数。”
喝完粥,魏大勇挑了三个特战队员,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出发了。
李云龙在山沟里转了一圈。各营的战士都在休息,有的睡觉,有的擦枪,有的聊天。伤员躺在担架上,卫生队的医生护士在给他们换药。
他走到伤员跟前,看了看。一个战士伤了胳膊,绷带缠得厚厚的。看见李云龙,他想坐起来,李云龙按住他:“别动,躺着。”
“团长,”战士说,“我还能打仗吗?”
李云龙看看他的胳膊,说:“能。养好了就能。”
战士笑了:“那就好。”
李云龙又看了几个伤员,心里不是滋味。这些战士,都是好样的。伤了,残了,还惦记着打仗。
中午的时候,各营的营长过来开会。李云龙把地图摊在地上,几个人围成一圈。
“咱们在外线,”李云龙说,“鬼子在内线扫荡。他们找不到咱们,肯定着急。一着急,就容易出错。咱们就等着他们出错。”
张大彪说:“团长,要是鬼子一直不出错呢?”
李云龙说:“那就逼他们出错。打他们的补给线,打他们的据点,让他们坐不住。”
他指着地图:“阳泉到平安县城这条路,咱们打过两次了。鬼子肯定加强了防守。换一条,打榆次到平安县城这条路。”
李大山说:“榆次到平安县城这条路,我熟悉。中间有个地方叫卧虎沟,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路旁边有条河。地形跟黑山坳差不多,好打埋伏。”
李云龙说:“那就卧虎沟。等和尚回来,看看鬼子运输队的情况。要是合适,咱们就干一票。”
王怀保说:“团长,咱们出来好几天了,根据地的老百姓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老百姓应该没事。都转移进山了,鬼子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深山里也能躲。”
他顿了顿,又说:“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就回去看看。”
会开完,各营营长回去了。李云龙坐在地上,掏出烟袋,点了一锅烟。抽了两口,看见孙德胜过来了。
“团长,”孙德胜说,“骑兵营的马,得放出去吃草。山沟里草少,马饿了好几天了。”
李云龙说:“放出去。但得小心,别让鬼子发现。”
孙德胜说:“我知道。我派人轮流放,一边放一边警戒。”
李云龙点点头:“行。去吧。”
孙德胜走了。李云龙继续抽烟,想着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三天后,魏大勇回来了。
“团长,”他说,“鬼子的扫荡还在继续。根据地那边,到处是鬼子,烧了不少房子。但老百姓都转移了,没抓着多少人。”
李云龙心里一紧:“咱们团驻地呢?”
魏大勇说:“赵家峪被烧了。团部的房子也烧了。”
李云龙拳头攥紧了,半天没说话。
赵刚在旁边,叹了口气:“鬼子这是报复。”
李云龙说:“我知道。他们会烧,咱们会盖。只要人在,什么都能重来。”
他深吸一口气,问魏大勇:“榆次到平安县城的运输队,什么情况?”
魏大勇说:“三天一趟,跟以前一样。押运的鬼子四十多个,伪军八十多个,大车三十多辆。运的是粮食和弹药。”
李云龙说:“什么时候出发?”
魏大勇说:“后天。”
李云龙点点头:“好。就在卧虎沟打。”
他叫来各营营长,布置任务。
第二天晚上,部队出发了。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卧虎沟。
卧虎沟在两座山之间,中间一条路,路旁边是一条河。河面不宽,但水挺深。两边山坡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正好埋伏。
李云龙把部队布置好。一营埋伏在左边山坡上,二营在右边山坡上。机枪架在山顶,炮兵连在山背后。骑兵营在外围警戒。
战士们趴在雪地里,等着运输队来。
太阳升起来,照在山沟里。雪开始化,地上湿漉漉的。战士们趴在湿地上,一动不动。
等了三个多时辰,快到中午的时候,远处传来动静。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见一队人马从山那边转过来。前面是伪军,骑着马,扛着枪。后面是鬼子,走得很整齐。再后面是大车,一辆接一辆,三十多辆。
他数了数,伪军大概八十多个,鬼子四十多个。跟情报一致。
“来了。”他小声说。
运输队慢慢走进山沟。前面的伪军已经快到山沟出口了,后面的鬼子才刚进来。大车走在中间,车轮压在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云龙盯着,等最后面的鬼子也进了山沟,他深吸一口气,说:“打。”
魏大勇的枪响了。一个鬼子军官从马上栽下来。紧接着又是几枪,几个机枪手也倒了。
两边山梁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扫向山沟。战士们把手榴弹扔出去,轰轰隆隆炸开。
山沟里顿时乱成一团。但这次鬼子反应很快,马上趴在大车后面,开始还击。伪军也跟着打枪。
李云龙看着山沟里的情况,大喊一声:“冲下去!”
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去,端着刺刀,杀声震天。
山沟里的鬼子机枪扫得更猛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被子弹击中,倒在雪地里。后面的战士继续往前冲,一边冲一边开枪。
李云龙冲在队伍中间,手里的枪朝鬼子的位置打。他看见一个鬼子机枪手正扫射,一枪把他撂倒。
战士们冲进山沟,跟鬼子伪军拼上了刺刀。白刃战打得激烈,杀声、惨叫声、枪声响成一片。
李云龙盯上一个鬼子军官,那家伙挥舞着指挥刀,还在指挥鬼子抵抗。他端着枪冲过去,鬼子军官看见他,挥刀就砍。李云龙侧身躲开,一枪托砸在鬼子军官脸上。鬼子军官倒地,李云龙上前,一刺刀结果了他。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鬼子的抵抗渐渐弱下去。最后剩下几十个鬼子和伪军,退到河边,还在顽抗。
李云龙喊话:“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没人回应,还在打枪。
李云龙火了:“柱子,给我轰!”
王承柱架起迫击炮,几发炮弹飞过去,落在河边。轰隆隆炸开,烟尘散去,河边没动静了。
战斗结束。
李云龙站在山沟里,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尸体。张大彪跑过来,脸上溅着血:“团长,打赢了。鬼子死了三十多个,伪军死了四十多个,剩下的投降了。大车三十多辆,全缴获了。”
李云龙点点头:“伤亡呢?”
张大彪说:“一营牺牲十七个,伤了三十一个。二营牺牲十五个,伤了二十八个。”
李云龙心里一沉。牺牲了三十二个战士,伤了五十九个。
“打扫战场,赶紧撤。”他说。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把缴获的物资装上大车,把俘虏集中起来,把牺牲的战士抬上担架。
正忙着,远处传来枪声。是骑兵营那边。
“鬼子援兵来了。”李云龙说,“赶紧撤。往山里走。”
部队撤出山沟,往山里走。走了二十多里,天黑了。李云龙让部队停下来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
战士们坐在地上,啃着干粮,谁也不说话。
李云龙走到担架旁边,看着那些牺牲的战士。三十二个战士,又没了。他蹲下来,掀开白布,看了看其中一个战士的脸。那是个年轻战士,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有稚气。
“兄弟,走好。”他轻声说,把白布盖回去。
他站起来,对赵刚说:“老赵,回去以后,给这些弟兄们立个碑。”
赵刚点点头:“应该的。”
休息了半个时辰,部队继续走。走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回到了石峪。
战士们进了山沟,都累坏了,倒头就睡。李云龙也困,但睡不着。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烟袋,点了一锅烟。
赵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老李,这一仗又打赢了。”
李云龙点点头:“打赢了。但死了三十二个弟兄。”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说:“打仗嘛,总得死人。”
李云龙说:“我知道。但每次看见那些年轻的脸,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抽了口烟,又说:“老赵,你说咱们这些战士,图什么?图吃得好?穿得好?都不是。就图把鬼子打跑,过上好日子。可有些人,没等到那一天。”
赵刚说:“所以他们牺牲得值。他们为的是以后的人。”
李云龙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坐了很久,天亮了。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在石峪休整。战士们休息,养伤,擦枪,训练。缴获的物资清点入库,俘虏的伪军送到后方处理。
李云龙每天在各营转转,看看战士们的状态。打了这几仗,部队虽然累,但士气挺高。缴获了那么多物资,大家都高兴。
第五天头上,魏大勇又出去侦察了。这次是去根据地,看看鬼子撤了没有。
两天后,他回来了。
“团长,”他说,“鬼子撤了。扫荡结束了。根据地那边,房子烧了不少,但老百姓没事,都从山里出来了。”
李云龙松了口气:“好。准备一下,咱们回去。”
第二天一早,部队出发了。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回到了赵家峪。
赵家峪变了样。村口的房子烧了好几间,黑乎乎的墙立在那儿。团部的房子也烧了,只剩几堵墙。街上到处是灰烬和破瓦,风一吹,灰尘乱飞。
李云龙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半天没说话。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只要人在,什么都能重来。”
李云龙点点头:“说得对。只要人在,什么都能重来。”
他转身对战士们说:“弟兄们,鬼子烧了咱们的房子,咱们就盖新的。现在开始,动手收拾。能用的东西捡出来,不能用的清理掉。明天开始盖房。”
战士们应了一声,开始动手。
秀芹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从山里回来了。看见被烧的村子,她们哭了。但哭完,擦干眼泪,也开始动手收拾。
李云龙走到秀芹跟前,说:“秀芹,你们家房子怎么样?”
秀芹说:“也烧了。没事,人没事就行。”
李云龙点点头:“对,人没事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先住老乡家吧。等房子盖好了再搬回去。”
秀芹说:“行。”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和老百姓一起,开始重建家园。战士们上山砍树,下河挑水,和泥脱坯,盖房子的盖房子,修院墙的修院墙。妇救会的姐妹们做饭送水,帮着干杂活。
李云龙也动手干。他不会盖房,就帮着搬木头,和泥巴,干些力气活。干得满头大汗,衣服上全是泥。
虎子跟在他后面,也干得欢实。
干了一天活,晚上回到临时搭的窝棚里,李云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踏实。看着一间间房子慢慢立起来,看着老百姓脸上有了笑容,他觉得值。
半个月后,村子恢复了原样。新盖的房子比原来还结实,院墙也重新砌了。老百姓搬进新家,脸上都是笑。
李云龙站在新团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村子,心里高兴。
赵刚走过来,说:“老李,房子盖好了,接下来干什么?”
李云龙说:“接着打仗。鬼子不会让咱们消停,咱们也不让他们消停。”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让后勤处把缴获的物资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够用多久。”
赵刚说:“行。”
下午,后勤处长来报告。缴获的物资,弹药有三十多箱,粮食有二十多石,药品有十几箱,布匹有几十匹。加上原来的库存,够用一阵子的。
李云龙点点头:“好。让战士们吃好点,养好身体。过几天,咱们再出去转转。”
赵刚说:“还打?”
李云龙说:“打。不打鬼子,他们就得打咱们。先下手为强。”
过了几天,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平安县城附近的几个据点,兵力减少了。可能是鬼子抽调兵力去搞别的扫荡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少了多少?”
侦察兵说:“每个据点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李云龙说:“好。机会来了。”
他叫来各营营长,摊开地图。
“这几个据点,”他指着地图,“刘家集、王家堡、李家屯。每个据点原来驻着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现在兵力少了,咱们正好端掉他们。”
张大彪说:“团长,端哪个?”
李云龙说:“一个一个端。先打刘家集。这个据点离咱们最近,地形也熟。”
他指着地图:“刘家集在平地上,周围是庄稼地。据点是个炮楼,周围有壕沟和铁丝网。炮楼里驻着三十多个鬼子和五十多个伪军。”
李大山说:“团长,怎么打?”
李云龙说:“夜袭。晚上摸过去,先干掉哨兵,然后用手榴弹炸炮楼。特战分队负责干掉鬼子的机枪手和军官。一营、二营负责主攻,三营负责打援。”
王怀保说:“团长,鬼子的援兵从哪儿来?”
李云龙说:“从平安县城来。县城离刘家集二十多里,骑兵半个时辰就能到。所以咱们得速战速决,最多半个时辰,打完就跑。”
孙德胜说:“团长,骑兵营负责打援?”
李云龙说:“对。你们埋伏在半道上,等鬼子的援兵出来,打他个伏击。不用全歼,拖住他们就行。”
孙德胜说:“明白。”
李云龙环顾一圈:“都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说:“听明白了。”
李云龙说:“那就去准备。明天晚上出发。”
第二天晚上,天黑透了,部队出发了。
刘家集在赵家峪东边三十多里,走三个多时辰能到。李云龙带着部队,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往东走。
走了三个多时辰,天快亮的时候,到了刘家集附近。李云龙让部队隐蔽起来,自己带着魏大勇和几个侦察兵,摸到据点跟前,仔细观察。
刘家集是个大村子,据点修在村子东头。一个高高的炮楼,周围是壕沟,壕沟外面是铁丝网。炮楼顶上架着探照灯,灯光来回扫着。铁丝网后面有战壕,战壕里有人影晃动。
李云龙数了数,炮楼里大概三十多个鬼子,战壕里有五十多个伪军。跟情报一致。
“不好打。”他小声说,“炮楼太高,手榴弹扔不上去。得用炮。”
魏大勇说:“团长,用迫击炮?”
李云龙点点头:“对。让柱子把炮架好,先轰炮楼。炮楼一垮,就好打了。”
他带着人回去,找到王承柱,把想法说了。王承柱看看地形,说:“团长,能打。炮楼离这儿三百多米,迫击炮能打到。但得打准,不能偏。”
李云龙说:“你行不行?”
王承柱说:“行。我试试。”
李云龙说:“不是试试,是必须行。”
王承柱说:“团长放心,我一定打中。”
天黑下来。李云龙把部队布置好。一营、二营埋伏在据点周围,三营在后面的路上准备打援。骑兵营在半道上埋伏。王承柱把迫击炮架好,瞄着炮楼。
李云龙趴在草丛里,盯着炮楼。探照灯来回扫着,灯光晃得人眼花。战壕里的伪军围着火堆烤火,叽叽喳喳说话。炮楼里的鬼子看不见,但能听见隐约的声音。
“柱子,准备好了没有?”他小声问。
王承柱说:“准备好了。”
李云龙说:“打。”
王承柱一发炮弹飞出去,落在炮楼旁边,轰的一声炸开。炮楼晃了晃,没倒。
“偏了一点。”王承柱说,调整了一下炮口。
第二发炮弹飞出去,正中炮楼。轰的一声,炮楼炸开一个大口子,砖石乱飞。
“打中了!”魏大勇喊了一声。
李云龙站起来,大喊:“冲!”
战士们从草丛里冲出去,朝据点冲。探照灯灭了,鬼子的机枪哑了。战壕里的伪军反应过来,开始朝外打枪。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用炸药包炸开铁丝网,后面的战士跟着冲进去。手榴弹往战壕里扔,轰轰隆隆炸开。伪军被炸得乱成一团,有的举起了手。
李云龙冲进据点,看见炮楼已经垮了一半,里面的鬼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从废墟里爬出来,还在顽抗。战士们冲上去,跟鬼子拼上了刺刀。
白刃战持续了一刻多钟。最后一个鬼子被刺刀捅倒,战斗结束。
李云龙站在废墟上,喘着粗气。张大彪跑过来:“团长,打赢了。鬼子死了三十一个,伪军死了二十三个,剩下的三十多个投降了。缴获机枪两挺,步枪五十多支,弹药一批。”
李云龙点点头:“伤亡呢?”
张大彪说:“牺牲八个,伤了十六个。”
李云龙松了口气。八个战士,换一个据点,值了。
“打扫战场,赶紧撤。”他说。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把缴获的武器弹药装上大车,把俘虏集中起来,把牺牲的战士抬上担架。
正忙着,远处传来枪声。是骑兵营那边。
“鬼子援兵来了。”李云龙说,“赶紧撤。”
部队撤出据点,往西走。走了十几里,天亮了。李云龙让部队停下来休息,清点战果。
这一仗,端掉了刘家集据点,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虽然牺牲了八个战士,但跟战果比起来,算是不错的。
李云龙坐在地上,掏出烟袋,点了一锅烟。抽了两口,赵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老李,这一仗打得漂亮。”赵刚说。
李云龙说:“漂亮是漂亮,但还得打。还有两个据点呢。”
赵刚说:“接着打?”
李云龙说:“接着打。趁鬼子还没反应过来,把剩下的两个也端掉。”
他叫来各营营长,说:“休息一天,后天打王家堡。”
各营营长领命而去。
李云龙抽着烟,看着远处的山,心里盘算着。端掉这三个据点,鬼子肯定要报复。但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人在,什么仗都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