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的骑兵营走了两个时辰,李云龙带着特战分队也出发了。
临走前他把张大彪叫来:“大彪,我不在的时候,部队你带着。一营负责团部警戒,二营三营分散到各村,帮着老百姓坚壁清野。鬼子要是真来报复,别硬拼,拖着打。”
张大彪说:“团长放心,我明白。”
李云龙又看看赵刚:“老赵,旅长那边要是来电话,就说我去侦察敌情了。别说得太详细,省得旅长担心。”
赵刚点点头:“你自己小心。”
李云龙摆摆手,带着魏大勇和特战分队消失在村外的山路上。
三十八个人,清一色的短枪冲锋枪,轻装前进。走的都是山间小路,避开大路和村庄。魏大勇在前面带路,李云龙跟在后面,虎子紧紧跟着李云龙,手里端着枪,眼睛四处乱转。
走了二十多里,天快黑了。前面出现一个村子,几间土坯房,稀稀拉拉十几户人家。
魏大勇停下来:“团长,前面是刘家庄。过了刘家庄,再翻两座山,就到晋绥军的地盘了。”
李云龙点点头:“进村歇歇脚,问问情况。”
刘家庄是个小村子,穷得叮当响。房子都是土坯垒的,屋顶铺着茅草,墙上有裂缝。村口一棵老槐树,树下几个老汉蹲着抽烟,看见队伍来了,都站起来,眼神里带着警惕。
魏大勇走上去:“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路过歇歇脚。”
一个老汉打量他们一会儿,问:“八路?哪个部分的?”
“386旅独立团的。”
老汉眼睛亮了:“李云龙的队伍?”
魏大勇笑了:“对,我们团长就在后头。”
老汉赶紧招呼:“快,快进村。老李家的队伍,自己人。”
李云龙正好走过来,听见这话,笑了:“老乡,你认识我?”
老汉说:“不认识,但听说过。李云龙打鬼子狠,咱们这一带都知道。上回在黑风口打的伏击,一口气干掉几十个鬼子,可给咱们老百姓出了口气。”
李云龙摆摆手:“小仗,不值一提。”
老汉说:“李团长客气了。走,进村歇着,我让老婆子烧水。”
李云龙说:“不用麻烦,歇歇脚就走。”
老汉说:“那也得喝口水。走这么远的路,渴了吧?”
李云龙不好推辞,带着队伍进了村。
村子小,住不下三十八个人。李云龙让特战队员在村口老槐树下休息,自己和魏大勇、虎子跟着老汉进了他家。
老汉姓刘,六十多了,儿子参军去了,不知道在哪个部队。家里就他和老伴儿两个人,日子过得紧巴巴。
刘老汉烧了壶水,给李云龙他们倒上。水是白开水,没茶叶,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浑身舒坦。
李云龙喝了几口水,问:“刘大爷,西边的情况您知道吗?”
刘老汉说:“西边?那是晋绥军的地盘。听说今天上午鬼子过去了,好几百人,带着炮。晋绥军那边打起来了,枪声响了大半天。”
李云龙心里一紧:“打起来了?现在呢?”
刘老汉说:“下午枪声就停了。不知道谁赢谁输。反正没见鬼子回来,估计还在那边。”
李云龙放下碗,站起来:“刘大爷,谢谢您的水。我们得走了。”
刘老汉说:“这就走?天都快黑了。”
李云龙说:“军情紧急,耽误不得。”
他冲魏大勇一摆手,出了门。
特战队员看见团长出来,都站起来。李云龙说:“鬼子跟晋绥军打起来了,咱们得快点。和尚,带路,走近道。”
魏大勇应了一声,带着队伍往村后走。
翻过两座山,天彻底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特战队员摸着黑走,一脚深一脚浅,不时有人绊倒。
魏大勇小声说:“团长,太黑了,要不歇歇,等月亮出来再走?”
李云龙说:“不行,得快点。楚云飞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他顶不住,鬼子就得逞了。”
魏大勇不再说话,继续带路。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亮光。不是月亮,是火光。山那边,一片通红,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李云龙心里一沉:“坏了,着火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往前走。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情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山下的村庄烧成一片火海。火光照亮了夜空,能看见房子在塌,梁柱在倒,偶尔还有几声惨叫。村外的空地上,到处是尸体,有的穿着晋绥军的灰布军装,有的穿着鬼子的黄呢大衣。
战斗已经结束了。但战场还在燃烧。
李云龙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往下看。火太大,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看见村口有几个鬼子在走动,像是在巡逻。
魏大勇凑过来:“团长,咱们下去?”
李云龙摇摇头:“不急,先看看情况。”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鬼子不多,大概二三十个,在村口和村外几处地方守着。大部分鬼子已经撤了,留下的应该是打扫战场的。
“楚云飞呢?”李云龙自言自语,“是撤了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虎子说:“团长,晋绥军不会全完了吧?”
李云龙说:“不会。楚云飞那个人,没那么容易死。他肯定带着队伍撤了,这村子是守不住了。”
他想了想,对魏大勇说:“和尚,你带几个人摸下去,抓个舌头回来。记住,要活的。”
魏大勇点点头,点了五个队员,消失在夜色里。
李云龙趴在石头后面,盯着下面的火光。火势渐渐小了,烧得差不多的房子开始塌,轰隆轰隆的。鬼子的巡逻队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朝火场看看,叽里咕噜说几句。
等了半个多时辰,魏大勇他们回来了。两个队员架着一个鬼子,鬼子嘴里塞着布团,手脚被绑着,挣扎不动。
魏大勇小声说:“团长,抓了个哨兵。这小子在村口放哨,我们摸上去捂了嘴就拖回来了。”
李云龙点点头,示意把布团拿掉。
鬼子一能说话,就开始骂:“八嘎牙路!你们是什么人?”
李云龙蹲下来,看着他,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说:“八路军。”
鬼子愣了,瞪大眼睛看着李云龙,嘴里还在骂。
李云龙听不懂,也不想听,直接问:“你们是哪部分的?指挥官是谁?楚云飞呢?晋绥军怎么样了?”
鬼子不回答,还在骂。
李云龙皱皱眉头,对魏大勇说:“他不配合。换个人问问。”
魏大勇手起掌落,把鬼子打晕了,又去抓。
又等了半个时辰,抓回来第二个。这个胆小,一看见李云龙就哆嗦,问什么说什么。
原来这股鬼子是松本派出来的,来了六百多人,目标是晋绥军驻守的刘家堡。楚云飞的358团正好在刘家堡休整,被鬼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双方打了大半天,晋绥军顶不住鬼子的炮火,撤出了刘家堡。鬼子占了村子,杀了来不及跑的老百姓,放了火。楚云飞带着残部往西撤了,鬼子正在追。
李云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鬼子追过去多少人?”
“三百多。剩下的在刘家堡打扫战场,明天一早再追。”
李云龙点点头,示意把鬼子带下去。
魏大勇问:“团长,咱们怎么办?”
李云龙说:“追上去。楚云飞不能死,他要是死了,358团就完了。晋绥军这一片就没人了。”
魏大勇说:“咱们就三十八个人,鬼子三百多,打得过吗?”
李云龙笑了:“谁说硬拼?咱们是去帮忙,不是去送死。找到楚云飞,跟他合兵一处,一起对付鬼子。他有人,咱们有枪法,合起来就能打。”
他一挥手:“走。”
特战分队摸黑往西追。
追了二十多里,天快亮了。前面传来枪声,零零星星的,不太密集。
李云龙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在前面。快。”
队伍加快脚步。翻过一座小山,看见下面的情况。
一条山沟里,晋绥军被鬼子堵住了。山沟两边是陡坡,前面是悬崖,后面是追兵。晋绥军的人趴在沟里,朝后面开枪。鬼子在山坡上,架着机枪,往下扫。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晋绥军的人不多,大概一百多个,打得挺顽强,但被地形困住了,跑不掉。鬼子的机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伤亡在增加。
他在人群里找楚云飞。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土坎后面看见了他。楚云飞端着望远镜,正在观察地形,身边几个参谋在说着什么。
“是楚云飞。”李云龙说,“还没死。”
魏大勇说:“团长,咱们怎么打?”
李云龙看着地形,脑子飞快转着。鬼子的主力在山坡上,大概一百多人,机枪架在几个制高点,封锁了晋绥军的退路。山沟里还有几十个鬼子,正在往下压,想逼晋绥军往悬崖那边退。
“和尚,你带二十个人,从左边绕上去,打鬼子的机枪。我带剩下的人,从右边摸下去,打山沟里的鬼子。”
魏大勇点点头,点齐二十个人,往左边摸去。
李云龙带着剩下的十七个人,往右边摸。虎子紧紧跟着,手里的枪端得稳稳的。
天快亮了,光线开始变亮。李云龙带着队员们在草丛里、石头后慢慢爬,爬到离山沟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山坡上,魏大勇他们也到位了。李云龙看见他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朝自己摆手。
“动手。”李云龙说。
枪响了。
魏大勇那边的冲锋枪一齐开火,把鬼子的机枪手全撂倒了。MP38的射速快,火力猛,鬼子根本反应不过来。机枪哑了,山坡上的鬼子乱成一团。
李云龙带着人冲下山沟。十七支冲锋枪喷吐着火舌,把山沟里的鬼子扫倒一片。鬼子正盯着晋绥军,没想到背后会来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楚云飞在沟里听见枪声,探头一看,愣了。
“八路?”
钱伯钧趴在他旁边,说:“团座,是八路!”
楚云飞顾不上多想,大喊:“弟兄们,八路来援了!跟我冲!”
晋绥军从沟里跃起来,朝鬼子冲去。两面夹击,鬼子顶不住了,开始往后撤。
李云龙端着驳壳枪,一边冲一边喊:“别让鬼子跑了!追上去!”
特战队员追着鬼子打,冲锋枪扫过去,鬼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山坡上的魏大勇也带着人往下冲,跟李云龙会合。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鬼子扔下六七十具尸体,剩下的跑了。
李云龙站在山沟里,喘着粗气。虎子跑过来:“团长,您没事吧?”
李云龙摆摆手:“没事。清点一下,咱们伤亡怎么样?”
魏大勇跑过来:“团长,伤了三个,都是轻伤。牺牲没有。”
李云龙点点头:“好。”
楚云飞走过来,浑身是土,脸上被硝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他站在李云龙面前,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李云龙,你怎么来了?”
李云龙也笑了:“楚团长,听说你被鬼子堵了,我来帮个场子。”
楚云飞哈哈大笑,伸出手:“好,这个场子帮得好。我楚云飞欠你一条命。”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别说欠不欠的。打鬼子,谁帮谁都一样。”
楚云飞看看他带来的人,三十几个,个个拿着冲锋枪,身上背着大刀,精气神十足。
“李团长,你这支队伍,不简单啊。”
李云龙说:“小打小闹,比不上你的358团。”
楚云飞苦笑:“358团?这一仗打下来,剩不到一半了。”
李云龙看看他身后的晋绥军,确实不多,一百多个,还有不少带伤的。
“楚团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楚云飞说:“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补充补充,再跟鬼子干。”
李云龙点点头:“行。要帮忙,尽管说。”
楚云飞看着他,突然问:“李团长,你就不怕我楚云飞是国民党的人,跟你们不是一条心?”
李云龙笑了:“楚团长这话说的。你是国民党不假,但你打鬼子,是真的。只要打鬼子,咱们就是一条心。”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好,李团长这话,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要不是你来,我这百十号弟兄全得交代在这儿。这个人情,我楚云飞记着。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你说话。”
李云龙摆摆手:“别说这些。对了,鬼子往哪边跑了?”
楚云飞说:“往东边,应该是回刘家堡了。”
李云龙想了想:“刘家堡还有三百多鬼子。要是让他们合兵一处,就更难打了。”
楚云飞眼睛一亮:“李团长的意思是?”
李云龙说:“趁他们还没合兵,再打一仗。你这边休整一下,我带人去追。拖住他们,等你们来。”
楚云飞说:“你三十几个人,拖住三百多?”
李云龙笑了:“谁说要硬拼?拖着打,让他们追不上打不着,只能干着急。等你来了,咱们一起收拾他们。”
楚云飞点点头:“好。我尽快休整,两个时辰后出发。”
李云龙拍拍他肩膀,带着特战分队走了。
追了十几里,追上了那股逃跑的鬼子。
他们跑得很快,但带着伤员,走不快。李云龙带着特战队员远远跟着,时不时放几枪,打死几个落在后面的。鬼子回头追,他们就跑;鬼子不追,他们又跟上来。
就这样吊着,一路吊到刘家堡。
刘家堡的鬼子听见枪声,出来接应。两股鬼子合兵一处,又成了三百多人。
但他们不敢追了。天快黑了,地形不熟,又不知道八路有多少人。鬼子的指挥官犹豫了一会儿,下令撤回刘家堡。
李云龙趴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鬼子撤回去,笑了。
“和尚,你说鬼子今天晚上睡得着吗?”
魏大勇说:“肯定睡不着。咱们在外面转悠,他们得提防一夜。”
李云龙点点头:“对。让他们提防一夜,明天就没精神了。明天楚云飞来,咱们一起打。”
天黑了。特战分队在刘家堡周围的山上分散开,隔一会儿放几枪,打几梭子。鬼子被骚扰得不行,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上午,楚云飞带着人来了。
一夜休整,晋绥军的士气恢复了不少。一百多号人,虽然还有不少带伤的,但能打的还有七八十个。
楚云飞找到李云龙:“李团长,怎么打?”
李云龙指着刘家堡:“鬼子在村里。村子不大,三百多人挤在里面,没地方跑。咱们两面夹击,你从东边打,我从西边打。把他们都堵在村里,一锅端。”
楚云飞看看地形,点点头:“好。什么时候动手?”
李云龙看看天:“午时。鬼子正做饭的时候,警惕性最低。”
楚云飞说:“行。我这就去布置。”
午时到了。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发晕。刘家堡里,鬼子正在做饭,炊烟从屋顶冒出来,飘得到处都是。
李云龙趴在村西的土坎后面,举着望远镜看。村口的哨兵抱着枪打瞌睡,几个鬼子在井边打水,还有几个在院子里晒太阳。
“动手。”李云龙说。
特战分队的狙击手先开枪。枪一响,村口的哨兵应声倒下。紧接着,冲锋枪扫过去,井边的、院子里的鬼子全被打倒。
村里炸了锅。鬼子们扔下饭碗,抓起枪往外冲。刚冲到村口,李云龙带着人已经冲进去了。
冲锋枪在巷战里是神器。MP38射速快,火力猛,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一片。特战队员配合默契,两人一组,交替掩护,一步步往村里推进。
东边,楚云飞也动手了。晋绥军的人从村东冲进去,见人就打。虽然枪法不如特战分队,但人多势众,打得鬼子顾头不顾腚。
鬼子被两面夹击,乱成一团。指挥官大喊大叫,想组织抵抗,但根本组织不起来。巷战里,指挥系统一乱,就全完了。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等枪声停下来,刘家堡里已经没有活着的鬼子了。三百多鬼子,全被打死在村里,有的在巷子里,有的在院子里,有的在屋子里。
李云龙站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看着战士们打扫战场。楚云飞走过来,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笑。
“李团长,痛快!”
李云龙点点头:“痛快是痛快,可这村子毁了。”
他看看四周,到处都是烧焦的房子,倒塌的墙壁,还有老百姓的尸体。鬼子进村的时候,没跑掉的老百姓全被杀光了。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笔账,记在鬼子头上。”
李云龙没说话,蹲下来,把一个死去的老百姓的眼睛合上。是个老汉,六十多了,身上被刺刀捅了好几个窟窿,血流了一地。
他站起来,对魏大勇说:“把老百姓的尸体都收殓了,找个地方埋了。”
魏大勇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去办。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突然说:“李团长,我以前觉得,你们八路军就是土包子,不会打仗。今天我才知道,是我错了。”
李云龙摆摆手:“别说这些。打仗嘛,谁比谁强?都是为了打鬼子。”
楚云飞说:“你这支队伍,三十几个人,打三百多鬼子,自己没死一个。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李云龙说:“他们是特战分队,专门练过的。楚团长要是感兴趣,回头咱们交流交流。”
楚云飞眼睛一亮:“好,一言为定。”
打扫完战场,清点战果。三百多鬼子,打死二百八十多个,俘虏二十几个。缴获三八大盖二百多支,歪把子机枪十几挺,掷弹筒七八个,子弹上万发,手榴弹一批,还有两门九二步兵炮。
李云龙看着那些缴获,眼睛都亮了。
“楚团长,这些东西,咱们怎么分?”
楚云飞笑了:“李团长想要什么?”
李云龙说:“按人头分。你那边七八十人,我这边三十八人,按比例分。”
楚云飞说:“这仗是你指挥的,你的人打死的鬼子也多,你多拿点。”
李云龙摇摇头:“不行,说好了一起打,就得按规矩分。咱们先把东西归拢归拢,然后按人头分。”
楚云飞看着他,突然笑了:“李团长,你这人,有意思。”
李云龙说:“有什么意思?打仗归打仗,分东西归分东西。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枪每人一支,多的归李云龙;子弹每人一百发,多的归李云龙;机枪每人一挺,多的归李云龙;那两门炮,一人一门。
李云龙算了算,自己能拿一百多支枪,七八挺机枪,四五千发子弹,一门炮。心里美滋滋的,但脸上不表现出来。
楚云飞说:“李团长,这次多亏了你。以后有用得着我楚云飞的地方,你说话。”
李云龙点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说:“楚团长,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鬼子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回去以后,得做好准备,防着他们报复。”
楚云飞说:“我知道。我回去就把部队拉上山,跟鬼子打游击。”
李云龙说:“那就好。咱们以后多联系,互通消息。鬼子来了,互相帮衬。”
楚云飞伸出手:“好,一言为定。”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两支队伍分开,各走各的路。
李云龙带着特战分队,押着缴获的东西,往回走。走了二十多里,天黑了,找个地方歇下来。
魏大勇凑过来:“团长,咱们这次发财了。”
李云龙笑了:“发什么财?这些东西,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旅长知道了,又得打劫。”
魏大勇说:“那咱们藏起来?”
李云龙瞪他一眼:“藏?藏哪儿?旅长那鼻子,比狗还灵。你藏哪儿他都能找出来。”
他想了想,说:“算了,先回去再说。旅长要,就给他点。反正不能全给。”
魏大勇嘿嘿笑。
第二天下午,李云龙带着队伍回到王家屯。
赵刚迎出来,看见他们押着那么多东西,愣了:“老李,你这是……又打仗了?”
李云龙说:“帮楚云飞打了场仗。鬼子堵了他,我带人去了。”
赵刚说:“旅长来电话了,问你干什么去了。我说你去侦察敌情了。旅长说,让你回来以后立刻给他回电话。”
李云龙心里一紧:“旅长说什么事了吗?”
赵刚说:“没说。就说让你回电话。”
李云龙想了想:“行,我去回电话。”
他走到团部,摇通电话。
“旅长,我是李云龙。”
旅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李云龙,你他娘的又干什么去了?”
李云龙说:“报告旅长,我去侦察敌情了。”
旅长说:“侦察敌情?侦察到刘家堡去了?侦察到跟晋绥军一起打仗去了?”
李云龙愣了:“旅长,您都知道了?”
旅长说:“我能不知道?晋绥军那边都传遍了,说八路军李云龙带着几十个人,帮358团打跑了鬼子。你他娘的,长本事了啊。”
李云龙嘿嘿笑:“旅长,我就是看楚云飞被鬼子堵住了,顺手帮一把。”
旅长说:“顺手帮一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反纪律?擅自行动,私自跟国民党军队合作,出了问题谁负责?”
李云龙说:“旅长,我知道错了。可当时情况紧急,我顾不上那么多。”
旅长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了,这次不追究了。不过你给我记住,以后跟晋绥军合作,必须先汇报。再有下次,我撤你的职。”
李云龙说:“是是是,旅长放心,下次一定汇报。”
旅长说:“听说你缴获了不少东西?”
李云龙心里一紧:“没多少,就一点。”
旅长笑了:“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这话我说了多少回了?你哪回听?这次缴获的东西,上交一半。”
李云龙急了:“旅长,一半?太多了吧?我这边伤亡也不小,得补窟窿啊。”
旅长说:“别跟我哭穷。你李云龙什么家底,我还不知道?一半,不能再少了。”
李云龙说:“旅长,要不这样,我上交三分之一。剩下的,我留着发展部队。”
旅长想了想:“行,三分之一。不过那两门炮,得上交一门。”
李云龙心疼得直抽抽,但没办法,只能答应:“行,听旅长的。”
挂了电话,李云龙蹲在地上,半天不说话。
赵刚走过来:“老李,旅长说什么?”
李云龙抬起头,苦着脸:“老赵,咱们的炮,少了一门。”
赵刚笑了:“少一门就少一门吧。反正还有一门。再说了,旅长拿去也是打鬼子,不亏。”
李云龙站起来,叹口气:“也只能这么想了。”
他看看院子里堆着的缴获,又看看赵刚,说:“老赵,你说我这抠门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
赵刚说:“改什么?抠门是抠门,可你抠出来的东西,都用在了部队上。战士们的吃穿,武器的更新,都是你抠出来的。这不叫毛病,这叫会过日子。”
李云龙听了,心里舒服了点。
“行,老赵这话我爱听。”
他走到缴获的枪面前,拿起一支三八大盖,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放下。
“虎子,把这些东西归拢归拢,入库。明天给旅长送过去。”
虎子应了一声,开始忙活。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炊烟从各家的屋顶升起来,飘散在暮色里。村子里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有女人在井边打水,有老汉在门口抽烟。
这就是他拼命想保护的,那些普普通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