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残部撤退到距离一线天十五里外的王家屯一带，依托村庄和附近丘陵构筑了防御工事。这个村子地势较高，周围有几座小山丘，易守难攻。
八路军追到王家屯外围就停下了。李云龙用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阵地布局，发现吉田确实是个懂军事的——村子里的房屋被改造成了火力点，山丘上挖了环形工事，各阵地之间还有交通壕连接。
“团长，鬼子这是要死守啊。”张大彪裹着一身绷带，拄着拐杖站在李云龙身边。他腿上的枪伤还没好利索，但听说要打总攻，硬是让卫生员用担架把他抬到前线。
“死守？”李云龙冷笑，“他倒是想死守，可咱们不给他这个机会。传令下去，包围王家屯，但不要急着进攻。”
“围而不打？”赵刚问。
“对。”李云龙放下望远镜，“鬼子现在还有七八千人，武器装备比咱们好，工事也坚固。强攻代价太大，咱们跟他耗。”
他指着地图对各营营长说：“一营负责东面，二营负责南面，三营负责西面。新一团和新二团在北面，把王家屯围得水泄不通。记住，白天围困，夜里袭扰，让鬼子睡不了安稳觉。”
“团长，鬼子的补给线已经被咱们切断了，他们撑不了多久。”丁伟说，“估计最多一个星期就得断粮。”
“一个星期？”李云龙摇头，“太长了。咱们得想办法让他们快点崩溃。”
他想了想，对魏大勇说：“和尚，你带特战分队去，今天晚上就行动。任务是潜入鬼子阵地，专打他们的指挥系统和炮兵阵地。记住，打了就跑，不要恋战。”
“是！”魏大勇立正敬礼，“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李云龙补充，“想办法在鬼子水源里下点‘料’。王家屯的水源就两处，一处是村口那口井，一处是后山那条小溪。你们带些巴豆粉，洒进去。”
赵刚皱眉：“老李，这不太好吧？国际公约……”
“公约个屁！”李云龙打断他，“鬼子跟咱们讲过公约吗？他们用毒气、细菌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公约？对待畜生，就得用对付畜生的办法。”
赵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云龙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叹口气：“那……尽量别弄出人命，让他们拉肚子失去战斗力就行。”
“这你放心，我李某人做事有分寸。”
夜幕降临，王家屯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鬼子阵地上点着零星的火把，哨兵端着枪来回巡逻，显得格外警惕。
魏大勇带着三十八名特战队员，分成四个小组，从四个方向悄悄接近鬼子阵地。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涂着黑灰，行动悄无声息。
魏大勇亲自带第一小组，目标是村口的指挥部。白天侦察时，他发现鬼子把村口最大的地主宅院改造成了指挥所，天线林立，进出的人员都是军官。
十名特战队员像狸猫一样翻过围墙，落地无声。院子里有两个哨兵，正靠在墙上打瞌睡。
魏大勇做个手势，两名队员摸上去，用匕首从后面捂住哨兵的嘴，刀刃在喉咙上一抹，两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
屋里亮着灯，传来吉田暴躁的声音：“八嘎！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将军，太原回电说，援军最快还要三天。”参谋长回答。
“三天？三天后我们都饿死了！”吉田拍桌子，“再发报，告诉筱冢司令官，如果不能及时增援，我们就……”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几声闷响，像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什么声音？”吉田警惕地拔出手枪。
话音刚落，门被踹开了。魏大勇端着MP38冲锋枪冲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队员。
“不许动！”魏大勇用日语喝道。
屋里除了吉田和参谋长，还有三个参谋。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愣住了。
“八路……”吉田刚想喊，魏大勇一个箭步冲上去，枪托狠狠砸在他下巴上。吉田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其他几个鬼子想反抗，但特战队员动作更快，几下就把他们制服了。
“带走吉田！”魏大勇命令。
两名队员架起昏迷的吉田，迅速往外撤。魏大勇扫视屋内，看到桌上的地图和文件，顺手塞进怀里。
刚出院子，远处传来枪声——其他小组也开始行动了。
“撤！”魏大勇低声命令。
特战队员们架着吉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等鬼子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翻出围墙，钻进山林了。
与此同时，第二小组袭击了鬼子的炮兵阵地。他们摸到炮兵阵地外围，用狙击步枪干掉哨兵，然后悄悄摸进去。
炮兵阵地上停着六门山炮和四门迫击炮，炮兵们正围着篝火休息。
特战队员们从暗处冲出来，冲锋枪喷吐着火舌。鬼子炮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一片。剩下的想拿武器反抗，但已经来不及了。
“炸掉火炮！”小组长命令。
队员们把炸药包塞进炮管，拉响导火索，然后迅速撤离。刚跑出几十米，身后传来连续的爆炸声，鬼子的火炮变成了一堆废铁。
第三小组的目标是鬼子的仓库。他们找到存放粮食和弹药的仓库，在里面安放了定时炸弹。十分钟后，仓库在巨响中化为火海。
第四小组最轻松——他们悄悄摸到水源处，把带来的巴豆粉全部倒进井里和小溪上游。
整个行动只用了二十分钟。等鬼子大部队反应过来，组织搜索时，特战队员们已经安全撤回了八路军阵地。
“报告团长，任务完成！”魏大勇把昏迷的吉田扔在地上，“活捉了鬼子少将！”
李云龙眼睛一亮：“好！和尚，你他娘的立大功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吉田的脸：“醒醒，吉田将军。”
吉田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李云龙，脸色大变：“李云龙！”
“对，是我。”李云龙笑呵呵地说，“吉田将军，咱们终于见面了。”
“八嘎！你要杀就杀！”吉田咬牙切齿。
“杀你？太便宜你了。”李云龙站起身，“我要用你换点东西。”
他转头对赵刚说：“老赵，给太原的筱冢一男发报，就说吉田少将在我们手里。想要人，拿东西来换。”
“换什么？”赵刚问。
“药品，一百箱盘尼西林，一百箱磺胺。粮食，五十吨面粉，二十吨大米。武器，一千支三八大盖，一百挺轻机枪，二十挺重机枪，外加十万发子弹。”李云龙掰着手指头算，“还有，释放我们在太原监狱里的同志，一共三十七人。”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这……筱冢一男能答应吗？”
“不答应？”李云龙冷笑，“那就等着给吉田收尸吧。堂堂少将，被咱们俘虏，传出去他这个司令官脸上也无光。”
电报发出去后，八路军阵地上一片欢腾。活捉鬼子少将，这可是抗战以来少有的大捷。
但李云龙却保持着清醒。他知道，筱冢一男不会轻易答应条件，很可能会派部队来抢人。
果然，第二天中午，侦察兵报告，太原方向开来两个大队的鬼子，还有伪军一个团，总共五千多人，正向王家屯方向急进。
“来得够快的。”李云龙看着地图，“这是要硬抢啊。”
“怎么办？”赵刚问，“吉田还在咱们手里，鬼子肯定会拼命。”
“那就让他们拼命。”李云龙说，“传令，各营做好战斗准备。一线阵地只留少量部队，主力后撤到二线阵地。咱们跟鬼子玩个花样。”
他指着地图上的地形：“你们看，从太原到王家屯，必须经过黑风谷。那里地形狭窄，两侧都是陡坡。丁伟，孔捷，你们两个团提前埋伏在黑风谷两侧。等鬼子援军经过时，给我狠狠打！”
“是！”丁伟和孔捷领命而去。
“张大彪，你的一营负责看守吉田，转移到青龙山去。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团长放心，人在我在！”张大彪拍着胸脯。
“二营、三营，跟我来。”李云龙说，“咱们在王家屯外围设伏，等鬼子援军和被困的鬼子汇合时，从中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各部队迅速行动起来。独立团的战士们经过多次战斗，已经形成默契，命令一下，立刻执行。
下午三点，鬼子援军到达黑风谷。领队的是大佐松本，他是筱冢一男的心腹，奉命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吉田。
“加快速度！”松本骑着马，催促部队前进，“天黑前必须赶到王家屯！”
部队进入黑风谷。这峡谷比一线天还要窄，两边是近乎垂直的悬崖，中间一条土路只能容一辆汽车通过。
松本有些犹豫，但想到救吉田要紧，还是命令部队快速通过。
当鬼子主力完全进入峡谷时，两侧悬崖上突然响起爆炸声——八路军提前埋设的炸药被引爆，炸塌山石，堵住了前后退路。
紧接着，枪声大作。新一团和新二团的战士们从两侧悬崖上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
“八嘎！有埋伏！”松本大惊，“快找掩体！组织反击！”
但峡谷里哪有什么掩体？鬼子挤在狭窄的路上，成了活靶子。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冲出去！冲出去！”松本挥舞军刀大喊。
但前后道路都被山石堵死，根本冲不出去。鬼子想爬上悬崖反击，但悬崖太陡，刚爬几步就被打下来。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枪声停息时，黑风谷里堆满了鬼子的尸体。五千多援军，只有几百人侥幸逃脱，松本大佐也被乱枪打死。
消息传到王家屯，被困的鬼子彻底绝望了。援军被歼，指挥官被俘，粮食被烧，水源被下药，士兵们开始拉肚子，连站岗的力气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吉田被俘的消息在部队里传开了。鬼子士兵们议论纷纷，士气降到冰点。
“听说将军被八路活捉了。”
“援军也被歼灭了。”
“咱们完了……”
一些鬼子军官试图维持秩序，但无济于事。士兵们开始偷偷逃跑，夜里溜出阵地，向八路军投降。
李云龙站在前沿阵地，用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情况，脸上露出笑容。
“老赵，你看，鬼子要垮了。”
赵刚也看到了：“是啊，阵地上乱哄哄的，连哨兵都无精打采。”
“通知各营，做好准备。”李云龙说，“明天天亮，发动总攻。”
“明天？”赵刚惊讶，“不等鬼子自己崩溃？”
“不能等。”李云龙摇头，“筱冢一男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派飞机来轰炸，或者派更多的部队来。咱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说：“传令下去，今晚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吃饱喝足。明天一早，咱们送鬼子最后一程。”
夜幕再次降临。八路军阵地上，战士们围着篝火，吃着热乎乎的饭菜。炊事班把最后一点白面都拿出来，做了馒头和面条。
“同志们，吃饱了明天好打仗！”炊事班长吆喝着，“团长说了，打完这一仗，咱们开庆功宴，猪肉炖粉条管够！”
战士们欢呼起来。虽然知道明天的战斗会很惨烈，但没人害怕。跟着团长打仗，从来没输过。
李云龙在团部里，和几个营长研究明天的进攻方案。
“一营从东面主攻，二营从南面，三营从西面。”李云龙在地图上比划，“新一团和新二团从北面。四面同时进攻，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团长，鬼子的工事很坚固，硬冲伤亡会很大。”王怀保说。
“所以咱们要用点巧劲。”李云龙说，“我已经让工兵连夜挖地道，直接通到鬼子阵地下面。明天总攻前，先爆破，把鬼子的工事炸上天。”
“地道？”李大山眼睛一亮，“这办法好！”
“还有，”李云龙说，“特战分队今晚再行动一次，目标是鬼子的机枪阵地和指挥系统。把他们的眼睛打瞎，耳朵打聋，明天咱们进攻就顺利多了。”
魏大勇站起来：“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注意安全。”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你们都是咱们团的宝贝疙瘩，可不能有闪失。”
“是！”
夜深了，王家屯一片寂静。鬼子阵地上，士兵们饿着肚子，忍着腹痛，蜷缩在战壕里，昏昏欲睡。军官们也无心管束，各自想着心事。
谁都知道，明天将是最艰难的一天。
凌晨四点，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再次出发。这次他们的任务更明确——找到鬼子的机枪阵地和指挥所，在总攻开始前干掉他们。
三十八名队员分成八组，每组四到五人，从不同方向潜入鬼子阵地。
魏大勇亲自带一组，目标是村子中央的指挥所。虽然吉田被俘了，但鬼子肯定还有临时指挥官。
他们顺利摸到指挥所附近。这里守卫明显加强了，门口有四个哨兵，屋里亮着灯，有人影晃动。
魏大勇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从侧面绕过去，用弩箭无声地干掉了两个哨兵。另外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上来的队员捂住嘴割了喉。
屋里，几个鬼子军官正在开会。临时指挥官是吉田的参谋长，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
“诸位，明天八路肯定会进攻。”参谋长说，“我们必须守住阵地，等待援军。”
“可是参谋长，士兵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又拉肚子，根本无力战斗。”一个中队长说。
“那就让他们用意志力战斗！”参谋长拍桌子，“我们是帝国军人，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刚落，门被踹开了。魏大勇端着冲锋枪冲进来：“都不许动！”
屋里几个军官大惊，纷纷掏枪。但特战队员动作更快，一阵短促的点射，除了参谋长，其他军官全部被打倒。
“你……”参谋长脸色惨白。
“跟我走一趟吧。”魏大勇冷冷地说。
与此同时，其他小组也在行动。他们找到鬼子的机枪阵地，用狙击步枪干掉机枪手，或者悄悄摸上去用匕首解决。
有的小组找到了鬼子的弹药库，安放了定时炸弹。有的小组在鬼子必经之路上埋设了地雷。
行动进行得很顺利。一个小时后，特战分队全部安全撤回，只损失了一名队员——他在撤退时被流弹击中，牺牲了。
“团长，任务完成。”魏大勇报告，“干掉了鬼子十二个机枪阵地，炸了三个弹药库，还活捉了他们的临时指挥官。”
“好！”李云龙看看怀表，凌晨五点，“通知各营，准备进攻！”
天边泛起鱼肚白。王家屯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困兽，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八路军阵地上，战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刺刀磨得雪亮，手榴弹挂在胸前，子弹压满弹夹。
李云龙站在前沿，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对身边的赵刚说：“老赵，可以开始了。”
赵刚点头，对通讯兵说：“发信号弹！”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在晨曦中格外醒目。
“进攻！”李云龙大吼。
“冲啊！”数千八路军战士从四面八方向鬼子阵地冲去。
几乎同时，地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工兵引爆了埋设在鬼子工事下面的炸药。鬼子的前沿阵地被炸上了天，碉堡、战壕、铁丝网，全都被摧毁。
“杀！”八路军趁势冲上阵地。
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八路军已经冲到眼前。白刃战开始了。
但这次的战斗没有想象中的激烈。鬼子士兵们饿得头昏眼花，拉得腿软无力，根本不是八路军的对手。很多鬼子象征性地抵抗几下，就举手投降了。
只有少数顽固分子还在抵抗，但很快就被消灭。
战斗只用了两个小时。当天大亮时，王家屯已经被八路军完全占领。俘虏鬼子两千多人，击毙一千多人，其余逃散。
李云龙走进村子，看到满地的鬼子尸体和俘虏，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团长，咱们大获全胜啊！”虎子兴奋地说。
“胜是胜了，但牺牲也不小。”李云龙看着抬下来的伤员和烈士遗体，声音低沉，“通知各营，统计伤亡数字。牺牲的同志要好好安葬，伤员立刻送野战医院。”
“是！”
赵刚走过来：“老李，筱冢一男回电了。”
“怎么说？”
“他同意了咱们的条件，但要咱们先放吉田。”
“放他娘的屁！”李云龙骂道，“让他先把东西和人送来，见到东西再放人。告诉他，吉田在我们这儿好吃好喝，暂时死不了。但要耍花样，就等着收尸吧。”
“好，我这就回电。”
李云龙走到村口，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长出一口气。
这一仗，独立团又赢了。但接下来的路，还很长。筱冢一男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八路军不怕。有李云龙这样的指挥员，有不怕牺牲的战士，有千千万万支持他们的老百姓，这场战争，一定能赢。
“团长，接下来怎么办？”张大彪问。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又露出那种混不吝的笑容：“怎么办？打扫战场，清点缴获，然后……等旅长的电话。”
众人一愣，随即都笑了。是啊，打了胜仗，旅长该“恭喜发财”了。
但这次，李云龙早有计划。缴获的武器弹药，早就让各营藏起来一部分。剩下的，也分出一半给了新一团和新二团。
“铁三角，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云龙说，“旅长要是来打劫，咱们就哭穷。三个团一起哭，看他信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