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岭伏击战的胜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晋西北。独立团用一个晚上全歼鬼子一个联队,缴获无数,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李云龙的名字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河源县城,晋绥军358团团部。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一份情报,眉头紧锁。情报上详细记录了黑松岭战斗的经过——独立团如何设伏,如何夜袭,如何在三个小时内歼灭日军一个满编联队。
“团座,这李云龙越来越厉害了。”参谋长方立功在一旁说,“上次全歼吉田旅团一部,这次又吃掉一个联队。再这么打下去,八路军的威望在晋西北就无人能及了。”
楚云飞放下情报,背着手踱了几步:“李云龙确实是个将才。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团座的意思……”
“我是说,这样的军事人才,如果能在国军序列里,前途不可限量。”楚云飞说,“可惜他选择了共军。”
方立功试探着问:“团座,上峰最近对八路军在晋西北的发展颇为忌惮,咱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楚云飞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该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方立功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说:“立功,你记住,我们是军人,不是政客。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打日本鬼子。至于党派之争,那是政治家的事。”
“可是团座,八路军在晋西北发展太快,已经威胁到咱们的地盘了。”
“地盘?”楚云飞笑了,“晋西北是中国的土地,不是咱们358团的私产。八路军能打鬼子,能发展,那是他们的本事。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多一个人打鬼子,咱们就少一份压力。”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该防的还是要防。李云龙这个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防。但绝不能主动挑衅,授人以柄。”
方立功点点头:“属下明白。”
楚云飞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若有所思。
“立功,派人去王家屯,给李云龙送一份贺礼。”他说,“就说我楚云飞祝贺他黑松岭大捷。”
“送什么?”
“两箱子弹,十箱手榴弹。”楚云飞说,“礼物虽轻,心意到了就行。”
方立功有些意外:“团座,这……”
“去吧。”楚云飞摆摆手。
方立功走后,楚云飞继续看着窗外。他心里有个疑问:李云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每次打仗都能赢?他是运气好,还是真有本事?
这个疑问,他迟早要亲自去解开。
王家屯,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正在清点黑松岭战斗的缴获。这一仗打得漂亮,缴获也丰厚——三八大盖一千二百多支,歪把子机枪四十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掷弹筒五十六具,迫击炮八门,山炮四门。弹药更是数不清,子弹三十多万发,手榴弹五千多颗,炮弹八百多发。
“团长,咱们发财了!”王怀保兴奋得直搓手。
“发什么财?”李云龙瞪他一眼,“这些东西,一半得上交旅部。剩下的,还得补充各营的损耗。能剩下多少还不知道呢。”
“团长,您不是说上交的那一半可以……”
“可以什么?”李云龙打断他,“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旅长又不傻,老糊弄他,他早晚得收拾我。”
正说着,赵刚走进来:“老李,楚云飞派人来了。”
“楚云飞?”李云龙一愣,“他来干什么?”
“说是送贺礼,祝贺咱们黑松岭大捷。”赵刚说,“人就在外面,要不要见?”
李云龙想了想:“见,为什么不见?请进来。”
来人是个年轻的少尉,带着两个士兵,抬着两个木箱。见到李云龙,敬了个礼:“李团长,奉楚团长之命,送来薄礼一份,祝贺贵团黑松岭大捷。”
李云龙打开木箱看了看,两箱子弹,十箱手榴弹,都是崭新的。
“楚团长太客气了。”李云龙笑着说,“回去替我谢谢他。就说我李云龙改日登门道谢。”
少尉又敬了个礼,带着人走了。
等人走后,赵刚说:“老李,楚云飞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云龙笑了,“试探咱们呗。”
“试探?”
“对。”李云龙说,“楚云飞这个人,有头脑,有眼光。他看咱们连打胜仗,心里肯定犯嘀咕。送点东西,一来示好,二来探探咱们的底。”
“那咱们怎么办?”
“好办。”李云龙说,“礼尚往来。改天我也给他送点东西,算是回礼。至于别的,装作不知道。”
赵刚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李云龙走到木箱前,拿起一颗子弹看了看:“这东西不错,咱们正缺呢。楚云飞这人,还算够意思。”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老赵,咱们得留个心眼。楚云飞毕竟是国民党的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表面上客气,暗地里该防还得防。”
“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一边休整,一边训练。黑松岭战斗后,鬼子暂时消停了,没有大的动作。但李云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筱冢一男吃了两次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扫荡,只会更猛烈。
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做好充分准备。
这一天,李云龙正在团部看地图,虎子跑进来报告:“团长,旅长电话!”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接电话。
“李云龙!”电话那头传来旅长的声音,“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来了来了,又来了。李云龙心里暗笑,嘴上却苦哈哈地说:“旅长,您别开玩笑了。黑松岭一战,我们伤亡好几百,牺牲了一百多个同志。缴获的那些东西,还不够补偿损失的。”
“少给我装蒜!”旅长骂道,“我都听说了,你们缴获了一千多支步枪,四十多挺机枪,还有山炮迫击炮。怎么,想独吞?”
“旅长,冤枉啊!”李云龙叫屈,“是有缴获,可我们伤亡也大啊。补充完各营的损耗,剩不下多少了。您要不信,派人来查。”
“查?查什么查?”旅长说,“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肯定又藏起来不少。这样,我也不多要,上交一半,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不过……”
旅长顿了顿,声音严肃起来:“李云龙,总部有任务给你。”
李云龙精神一振:“什么任务?”
“电话里不方便说。”旅长说,“明天我派人去你那儿,当面交代。你小子做好准备,别给我丢脸。”
“是!”
挂了电话,李云龙心里琢磨起来。总部有任务?什么任务能让旅长亲自打电话?
他把赵刚叫来,说了旅长的话。赵刚也琢磨不透。
“老李,会不会是让咱们去打大仗?”赵刚说。
“有可能。”李云龙说,“最近鬼子动作频繁,总部肯定有想法。明天来人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旅部来人了。还是上次那个周参谋,带着一个排的战士。
“李团长,旅长让我来传达任务。”周参谋说。
李云龙把他请进团部,赵刚也在场。
周参谋拿出一份地图,铺在桌上:“总部命令,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配合兄弟部队,对正太铁路沿线鬼子的据点和炮楼进行破袭战。目标是破坏鬼子的交通线,切断他们的补给。”
“正太铁路?”李云龙眼睛一亮,“这可是大买卖。”
“对。”周参谋说,“总部计划,集中十几个团的兵力,对正太铁路进行全面破袭。你们铁三角负责阳泉至平定段,全长四十多里。任务是在三天内,摧毁这一段的所有鬼子据点和炮楼,炸毁铁路桥梁,切断通讯线路。”
李云龙看着地图,手指在阳泉和平定之间画了一道线:“这段鬼子有多少兵力?”
“据侦察,有四个据点,八个炮楼,驻军约两个大队,两千多人。”周参谋说,“另外,阳泉城里还有一个联队,随时可能增援。”
李云龙点点头,心里盘算起来。
“李团长,旅长说了,这次任务很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周参谋说,“你们铁三角要密切配合,发挥各自的优势。”
“明白。”李云龙说,“周参谋放心,我李云龙打仗,从不含糊。”
周参谋走后,李云龙立刻让人去请丁伟和孔捷。
第二天,丁伟和孔捷都到了。三个人围着地图,研究起来。
“正太铁路,鬼子的命脉。”丁伟说,“要是能切断,够鬼子喝一壶的。”
“问题是怎么打。”孔捷说,“鬼子在铁路沿线修了不少炮楼,都是砖石结构,坚固得很。咱们没有重炮,硬啃啃不动。”
李云龙笑了:“老孔,你忘了咱们有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孔捷一愣。
“炸药包。”李云龙说,“这玩意儿,比炮弹好使。”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炮楼:“你们看,这些炮楼虽然坚固,但都有弱点。咱们可以夜里摸上去,把炸药包塞到炮楼底下,一炸一个准。”
“那据点呢?”丁伟问。
“据点更好办。”李云龙说,“据点里鬼子多,工事坚固,但咱们有特战分队。让他们摸进去,先干掉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然后主力冲锋,一举拿下。”
丁伟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笑了。
“老李,你肚子里坏水就是多。”孔捷说。
“这叫战术,不叫坏水。”李云龙说,“行了,就这么定了。具体分工如下:老丁,你负责东段,从阳泉到坡头。老孔,你负责西段,从平定到张庄。中间这一段,四十多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能行?”丁伟问。
“怎么不行?”李云龙说,“我独立团三千多人,再加上特战分队、骑兵营、炮兵营,打几个炮楼据点,小意思。”
“那行,就这么定了。”丁伟说,“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晚上十点,统一行动。”李云龙说,“到时候听枪声为号。谁先打响,其他人马上跟上。”
“好!”
丁伟和孔捷走后,李云龙召集各营营长开会,布置任务。
“这次任务,是总部亲自下达的。”李云龙说,“咱们独立团负责阳泉至平定中段,四十多里,有五个炮楼,两个据点。必须在三天内全部拿下。”
他指着地图,一一分配任务:“一营,负责李家洼炮楼。二营,负责刘家沟炮楼。三营,负责王家岭炮楼。骑兵营,负责赵家庄炮楼。炮兵营,负责张家庄炮楼。特战分队,负责两个据点——黑石头据点和白土坡据点。”
“团长,骑兵营怎么打炮楼?”孙德胜问。
“骑兵营也是人,怎么不能打?”李云龙说,“不过你们不用强攻,用马刀砍?你们的任务是佯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等特战分队解决了据点,再回来帮你们。”
孙德胜明白了。
“王承柱,你的炮兵营负责张家庄炮楼。”李云龙说,“那炮楼建在山坡上,地势高,炸药包不好放。你用迫击炮轰,把炮楼轰塌。”
“团长,炮弹不多。”王承柱说。
“省着点用。”李云龙说,“瞄准了打,一颗炮弹解决一个炮楼。”
王承柱点点头。
“和尚,你的任务最重。”李云龙对魏大勇说,“两个据点,都是硬骨头。你们特战分队得摸进去,干掉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然后发信号,主力冲锋。”
“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魏大勇说。
任务分配完,各营长回去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独立团紧张备战。战士们准备炸药包、云梯、绳索,检查武器弹药。王承柱带着炮兵营,反复测算射击诸元。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反复演练潜入、斩首的战术。
李云龙也没闲着。他带着虎子,骑着马,把要攻击的炮楼据点都侦察了一遍。每个炮楼的位置,每个据点的地形,鬼子的兵力部署,他都记在心里。
第三天晚上,部队出发了。
天很黑,没有月亮。战士们摸着黑,悄悄向目标靠近。
李云龙带着团部,跟在特战分队后面。他们的目标是黑石头据点,这是这段最大的一个据点,驻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总共三百多人。
据点建在一个山包上,四周是围墙,四个角有碉堡。围墙外是壕沟和铁丝网,只有一条路通进去。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提前摸到了据点附近。他们趴在草丛里,观察着据点的动静。
“队长,鬼子的哨兵两个小时换一班。”一个队员小声说,“现在这班刚换上,要到下半夜才换。”
魏大勇点点头,看了看怀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半,离总攻还有半个小时。
“等。”他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据点里静悄悄的,只有哨兵在围墙上走来走去。
十点整,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总攻开始了。
“动手!”魏大勇一声令下。
特战分队分成四个小组,同时行动。两个小组负责解决围墙上的哨兵,两个小组负责潜入据点。
哨兵刚听到远处的枪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弩箭射中,无声无息地倒下。
特战队员们翻过围墙,进入据点。据点里的鬼子刚被枪声惊醒,乱成一团。特战队员们趁机摸到鬼子宿舍门口,往里面扔了几颗手榴弹。
轰隆几声巨响,鬼子宿舍被炸塌了半边。没死的鬼子光着脚跑出来,迎面又是一梭子子弹。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小组摸到了碉堡下面。碉堡里的鬼子还在往外射击,不知道敌人已经到了眼皮底下。
特战队员们把炸药包塞进碉堡的射击孔,拉响导火索。几秒钟后,轰隆几声,碉堡被炸上了天。
“发信号!”魏大勇大喊。
一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
李云龙看到信号弹,拔出枪:“冲!”
主力部队从四面八方冲进据点。剩下的鬼子还在抵抗,但已经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伪军更是直接投降了,抱着头蹲在地上。
战斗只用了半个小时。黑石头据点被拿下,击毙鬼子一百多人,俘虏伪军一百多人,缴获武器弹药无数。
“团长,咱们赢了!”虎子兴奋地说。
李云龙点点头,看了看怀表:“马上打扫战场,准备支援其他部队。”
正说着,远处传来炮声。是王承柱的炮兵营在轰击张家庄炮楼。
李云龙拿起望远镜,看到张家庄炮楼那边火光冲天。一发发迫击炮弹落在炮楼上,炸得砖石横飞。炮楼虽然坚固,但也经不住炮轰,很快就被炸开一个口子。
“冲!”王承柱一声令下,步兵冲上去,从缺口钻进炮楼。里面的鬼子还在顽抗,但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消灭了。
其他几个炮楼也相继被拿下。一营打的李家洼炮楼,用炸药包从后墙炸开一个口子,冲进去解决了鬼子。二营打的刘家沟炮楼,用云梯爬上围墙,跟鬼子拼了刺刀。三营打的王家岭炮楼,用火攻,把炮楼里的鬼子熏了出来。骑兵营打的赵家庄炮楼,虽然佯攻,但也打得有模有样,用马刀砍死了几个想逃跑的鬼子。
天快亮时,战斗全部结束。独立团负责的五个炮楼、两个据点,全部被摧毁。正太铁路阳泉至平中段,四十多里,彻底瘫痪。
李云龙站在黑石头据点的废墟上,看着被炸毁的铁路,脸上露出笑容。
“团长,任务完成了。”赵刚走过来,脸上也带着笑。
“完成了。”李云龙点点头,“不过这才刚开始。总部这次动作这么大,肯定是要干一票大的。”
正说着,电台员跑过来:“团长,总部电报!”
李云龙接过来一看,是副总指挥亲自签发的嘉奖令:“独立团全体指战员:你们在黑松岭、正太路战斗中英勇作战,战绩卓着,特此嘉奖。望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副总指挥嘉奖咱们了!”李云龙兴奋地说,“快,传达下去,让战士们都高兴高兴。”
消息传开,战士们欢呼起来。打了胜仗,又得到总部嘉奖,这是最大的荣耀。
但李云龙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正太铁路被切断,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接下来,恐怕就是最残酷的反扫荡作战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心里默默地说:来吧,小鬼子,老子等着你们。
远处,一队骑兵飞奔而来。是丁伟派来的通讯员,报告他们那边也顺利完成任务。紧接着,孔捷也派人来报告,西段同样大获全胜。
铁三角,又一次并肩作战,又一次大获全胜。
李云龙看着两个通讯员,突然笑了:“回去告诉你们团长,打完仗,我请他们喝酒。”
通讯员走后,赵刚问:“老李,你哪来的酒?”
李云龙神秘地眨眨眼:“上次缴获的鬼子清酒,还有几坛。藏在地窖里,没人知道。”
赵刚哭笑不得:“你可真是……什么都藏。”
“不藏怎么办?”李云龙说,“旅长知道了,肯定又要打劫。我这叫未雨绸缪。”
两人相视而笑。
笑声中,新的一天开始了。独立团的战士们,在废墟上吃着干粮,擦着枪,准备迎接新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