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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柳树沟的口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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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265章 柳树沟的口袋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8.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6

石匣失守的消息传到杨村时,独立团团部里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表情。李云龙早就算到了这一步——石匣是拿来拖时间的,不是拿来死守的。他用三道防线把鬼子的先头部队磨了两天,磨掉了四百多鬼子和一辆坦克,自己的伤亡加起来不到一百人。这笔账算下来,不亏。

但李云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和尚的第二封电报就到了。电文很短,却让团部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西路敌约一个加强大队,步兵近千,配山炮四门,骑兵小队,出榆次西南,沿柳树沟方向推进。距柳树沟约一日程。”

李云龙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走到地图前。赵刚跟过来,用红铅笔在柳树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柳树沟是杨村西面的门户,在野狐岭的北面,距离杨村直线距离不到三十里。如果鬼子走这条路,不用两天就能推进到杨村外围,到时候杨村就同时面临着石匣方向和柳树沟方向的两路压力,等于被钳形夹击。

“筱冢一男这个老鬼子,胃口不小。”李云龙盯着地图说,“石匣那边还没消停,西边又来一路。他是想用钳形攻势把独立团困在杨村,然后合拢吃掉。”

赵刚说:“柳树沟方向只有一个加强大队,近千人的样子,兵力不算太大。但如果不挡住,让他们插到杨村西侧,咱们跟丁伟孔捷那边的联系就会被切断,到时候孤立无援,就真被包饺子了。但要挡的话,用多少兵力?石匣那边还在打,一营二营刚撤下来休整,三营要留作预备队,骑兵营在外面,能动用的兵力不多。”

李云龙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用手指在柳树沟以南的一个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这儿。柳树沟南边这道山沟,叫什么来着?”

赵刚看了看地图上的标注,说:“地图上没标名字,当地老百姓管它叫葫芦沟。因为沟口窄肚子大,像个葫芦。入口两边的山坡很陡,沟里面倒是开阔,能藏得住人。”

“葫芦沟。”李云龙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眼睛里亮了起来,“葫芦好。葫芦能装水,也能装鬼子。这地方比石匣的地形还好,沟口窄,鬼子进了沟就是进了口袋。咱们在沟口给他堵上,在沟两边的山坡上埋伏火力,能把这一千鬼子全焖在葫芦里。”

他转过身来,说:“叫各营长开会。”

这次开会比上次还短。因为时间太紧,鬼子的西路部队已经到了柳树沟北面,走快点一天就能进葫芦沟。

“王怀保的三营主守葫芦沟,配属炮连两个迫击炮组和工兵排。在沟口埋炸药,炸塌两边山石堵住出路,等鬼子退路断了再从山上往下砸,一个都不许放出去。打法跟石匣一样,但不光是拖时间——这股鬼子只有近千人,工事设得好,能把他全吃掉。”李云龙说。

王怀保的左耳对着李云龙,听得很仔细,说:“三营保证完成任务。”

“张大彪的一营和李大山的二营刚打完石匣,本来该休整,但现在来不及了。你们各抽一个连,配合三营在葫芦沟外围设伏,防止鬼子分兵从侧翼翻山绕路,一旦发现就缠上去拖住,等三营的主力调过来再合围吃掉。打石匣你们是轮着上,这次也一样——各抽一个连,轮换着打,不让鬼子歇。”李云龙看向张大彪和李大山。

张大彪说:“一营三连还在断梁沟那边舔伤口,我调战斗力完整的一连去。”

李大山说:“二营从石匣撤下来损失不大,能抽两个连。一个连封柳树沟西侧,另一个连在外围游动,万一有漏网的鬼子往外跑,就地截住。”

“王承柱,把你手里剩下的迫击炮全调到葫芦沟两侧的山脊上。石匣那边打完的炮组撤回来补充弹药,别歇着,直接拉到葫芦沟。”李云龙说。

王承柱应道:“是。九七式还剩四门,八二迫击炮六门,炮弹库存还能撑两轮齐射。我把炮都拉到葫芦沟南面的山脊后面,预先标好射击诸元,等鬼子进了沟底再开火。”

李云龙环顾了一圈,说:“这一仗的目标不是拖时间,是吃掉这股鬼子。吃掉西路这一千鬼子,鬼子的钳形攻势就断了一条胳膊。剩下石匣那一路孤掌难鸣,就只能停下来等后续部队,咱们就能争取到至少三到五天的喘息时间。三到五天,够丁伟和孔捷那边完成准备了。都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了!”

“各自准备。王怀保,你的三营现在就出发。葫芦沟离杨村三十里,你必须在天亮以前赶到,把工事挖好,把地雷埋好,把伏击阵地伪装好。天亮以后鬼子的飞机可能会侦察,任何动静都不能有。一营二营的部队随后跟进,天亮之前就位。王承柱,炮连跟三营一起走。”

各部领命而去以后,赵刚把刚才的部署记在本子上,抬头说:“老李,三营加上一营二营各一部,兵力上跟这股鬼子比并没有太大优势。虽然地形好,但要是鬼子不进葫芦沟,或者发现了埋伏提前绕道,这仗就打不成了。”

“所以得把鬼子引进来。”李云龙说,“通知孙德胜,他的骑兵营今晚提前收回来,不去石匣后方了。让他带着骑兵绕到柳树沟北面,等明天天一亮,在鬼子的侧翼打一下,打完就跑,做出独立团主力在西线迎击的姿态。鬼子指挥官看到骑兵袭扰,多半会以为是咱们的主力在附近,往前推的胆子就大了。骑兵营要装得像主力,打得猛,撤得快,让鬼子觉得咱们想拦又拦不住——这样就更容易往葫芦沟里追。”

赵刚在本子上记下,说:“这个办法好。孙德胜的骑兵机动性强,装主力装得最像。另外,和尚的特战分队已经在石匣外围盯了两天了,要不要调一个组到柳树沟方向?”

“调。”李云龙说,“让和尚亲自带一个组,在柳树沟北面监视鬼子的动向,随时用电台报告鬼子的位置和速度。另外,派一个骑兵通信员去新一团,告诉丁伟,西路鬼子已经被我盯上了,让他放心布置东面的防线。再派一个去新二团,告诉孔捷,葫芦沟一打响,石匣方向的鬼子可能会趁机往前推,让他准备策应。”

命令传下去以后,团部里安静了下来。李云龙坐在地图前面,掏出烟袋卷了一根烟,点着了,慢慢抽着。赵刚在旁边整理文件,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跳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的晃动而晃动。

过了一会儿,李云龙忽然开口了:“老赵,你说这筱冢一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刚停下手里的笔,说:“根据情报,筱冢一男是鬼子华北方面军的中将司令官,日本陆军大学出身,在关东军当过参谋,后来调到华北。他打仗的特点是稳,不太冒险,但一旦出手就是重兵压上。上次黄崖底他吃了个大亏,这次铁壁合围,他是憋着劲要把面子找回来。”

“稳。”李云龙吐出一口烟,“稳的人最怕遇到不按规矩打的。他越是按操典来,咱们越是不按套路出牌,他的稳就变成慢了。等他反应过来咱们的打法,咱们已经打完跑了。”

赵刚看了他一眼,说:“你这话说的是有道理。但你也得小心,筱冢一男不是傻子。黄崖底吃了亏,这次他的推进速度明显比上次慢,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先用炮火试探,步兵冲锋也不像以前那样一窝蜂往上涌了。这说明他在学,在适应咱们的打法。”

“那咱们就打得更快,更不按规矩来。”李云龙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还在适应黄崖底的打法,咱们已经换成了葫芦沟的打法。等他把葫芦沟的打法也学会了,咱们又换成了杨村后山的打法。永远比他快一步,他就永远只能吃咱们的剩饭。”

赵刚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李云龙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葫芦沟之后的事了。

王怀保带着三营在半夜里赶到了葫芦沟。月光很亮,照得山路一清二楚。三营的战士们扛着枪和弹药,排成单列纵队,沿着山路疾走。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王怀保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右耳还是听不太清,但他左耳的听力异常敏锐,连远处猫头鹰的叫声都能听见。

到了葫芦沟,王怀保站在沟口往下看了一眼。月光下的葫芦沟比他想象中还要适合打伏击——沟口很窄,只容得下两三个人并排通过,两边的山壁几乎是直上直下,长满了灌木和藤蔓。沟里面渐渐开阔,像一个肚子的形状,最宽的地方有半里地。沟底长满了野草和碎石,一条干涸的小溪从沟中间穿过,溪底全是鹅卵石。鬼子的队伍要是进了这个口袋,堵住沟口,就真的是瓮中捉鳖了。

“工兵排,在沟口埋炸药。”王怀保压低声音命令道,“埋在沟口两侧的山脚下面,炸塌山石堵住出路。埋两处,一处在沟口最窄的地方,一处在往里五十米的地方。万一鬼子退得快,第一处炸塌了没堵死,第二处还能补上。”

工兵排长姓丁,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广,平时不爱说话,但干活利索得像只地鼠。他带着工兵们摸到沟口,用工兵锹在山脚下挖洞,把炸药包塞进去,再用碎石和泥土填实。导火索用防水油布包好,沿着石缝拉到旁边山坡上的灌木丛里,灌木丛后面蹲着工兵排最好的起爆手。

“三连,沟左侧山坡。二连,沟右侧山坡。机枪连,沟底正面的那块大石头后面。”王怀保一一布置下去,“每个排至少挖两个掩体,掩体之间隔开十步以上,防止鬼子的掷弹筒同时打掉两个火力点。掩体上面用草皮盖住,枪口前面留出射界,射界中间的灌木不要砍光,留几棵当伪装。”

三营的战士们立刻开始挖工事。他们在山坡上挖了散兵坑,坑前面用石头垒了胸墙,胸墙上盖了草皮和树枝。重机枪的掩体挖得最深,每个掩体都是一个半人深的坑,坑前面堆了厚厚的沙袋——沙袋是提前用缴获的麻袋装好土带过来的。机枪的枪口从沙袋缝隙里伸出去,枪身用树枝和草叶盖住,从下面往上看完全看不出来。

王承柱的炮连在天亮前赶到了。他们把十门迫击炮分成了三个炮群,散布在沟南侧山脊的三个不同位置上。每个炮群都挖了炮位,炮位后面挖了一个防炮洞,洞里码放着炮弹箱。王承柱带着刘铁柱,在山脊上跑上跑下,用测距仪反复测量距离,把射击诸元标在本子上。从山脊到沟底的每一个位置的距离、角度、装药量,全部记了下来。

“团长说了,这一仗炮要打得准,更要打得快。”王承柱对炮手们说,“等我开火的命令一下,三轮炮击必须在三分钟内全部打出去。第一轮打沟口,堵住鬼子退路;第二轮打沟底正中,把鬼子队形打散;第三轮打鬼子的炮兵,压制他们的还击火力。记住,不要心疼炮弹,能打多少打多少。”

刘铁柱蹲在自己的炮位旁边,把炮弹一发一发地从箱子里取出来,摆在炮位后面的地上,弹头朝上,引信朝外,摆得整整齐齐。他用手指抹了一下炮弹壳上的灰尘,小声说了一句:“别给我掉链子。”

天亮前一个时辰,一营一连和二营两个连也到了。他们在葫芦沟外围的山梁上设了埋伏,负责堵截可能分兵绕路的鬼子。一营一连的连长就是上次在野鸡岭打头阵的马长河,他带着一连埋伏在沟口以西的一条岔路上,那里是鬼子最可能绕路的方向。马长河在岔路两边埋了地雷,又把两挺轻机枪架在了路边的石头上,用藤蔓把枪身缠住,只露出枪口。

天亮以后,葫芦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山坡上的草皮和灌木纹丝不动,沟底的溪水在鹅卵石上无声地流淌。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沟底,在溪边喝了几口水,又跑回了林子里。它完全不知道周围的灌木丛后面藏着几百双眼睛。

孙德胜的骑兵营在天刚亮的时候绕到了柳树沟以北。骑兵们骑着缴获的鬼子东洋马,穿着缴获的鬼子军大衣,远远看去跟真的鬼子骑兵没两样。孙德胜骑在他的黑马上,站在一个土岗子上,用望远镜往北看。北面的大路上,鬼子的队伍正在缓缓南移——步兵排成四列纵队,中间夹着山炮和骡马辎重,一个骑兵小队在前面开路。

“都准备好了没有?”孙德胜回头问。

身后的骑兵们拔出了马刀。马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黑马的耳朵竖了起来,蹄子在地上刨了几下。两百多骑兵排成了冲锋队形,每个人腰里别着驳壳枪,马鞍旁边挂着马枪和手榴弹。

“照团长的命令,打一轮就撤。火力越猛越好,让鬼子觉得至少是一个团在拦他们。”孙德胜把马刀举起来,“冲!”

马蹄声在晨光中骤然炸响。两百多骑兵从土岗子后面冲出来,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向鬼子的队伍。鬼子的尖兵最先发现骑兵,吹起了尖厉的哨声,但已经来不及了。骑兵们冲到了鬼子队伍右侧不到两百米的地方,驳壳枪和马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鬼子的行军纵队。

鬼子的行军纵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排头兵倒下一片,后面的士兵慌忙散开,往路两边找掩体。军官们在队伍中间声嘶力竭地喊着命令,但骑兵的火力太密集了,士兵们根本来不及组成有效的防线。

孙德胜冲在最前面,他一手勒着缰绳,一手端着驳壳枪,对着鬼子的指挥官位置就是一梭子。鬼子的指挥官骑在一匹马上,正挥着指挥刀在喊话,被几发子弹同时打中胸口,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指挥刀掉在地上,被马蹄踩进了泥土里。

骑兵营在鬼子阵地前面打了不到两分钟,孙德胜就吹了撤退号。骑兵们拨转马头,往南面跑去。鬼子的机枪终于架起来了,子弹追着骑兵的后背扫过去,但骑兵们已经跑出了机枪的有效射程,只有几匹马被流弹擦伤了腿,没有一个人员伤亡。

鬼子的队伍被这次突袭打乱了阵脚。他们停下来整理队形,清点伤亡,重新部署警戒。鬼子指挥官被打死以后,指挥权临时移交到了一个大队长手里。这个大队长判断,根据刚才的骑兵规模,前面至少有一个团以上的八路军主力在等着他们。

“八路主力在西线。”他通过电台向旅团部报告,“刚才的骑兵袭击规模不小,至少两百骑,而且火力很猛。我部正在谨慎推进。”

旅团部的回复很快到了:“继续前进,注意侧翼警戒。石匣方向的友军已占领石匣,正在往杨村方向推进。你部与石匣方向的友军形成钳形夹击,务必将八路军主力困在杨村地区。”

鬼子的队伍重新上路了。这次他们走得更谨慎,尖兵在前面走得小心翼翼,每到一个拐弯处都要停下来观察半天。但经过孙德胜的骑兵袭击以后,他们也更加确信独立团的主力就在前面——这正是李云龙想让他们相信的。

和尚的特战小组趴在柳树沟以南的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鬼子的队伍慢慢往葫芦沟方向移动。和尚旁边是段鹏,两个人趴在一棵松树下面,身上盖着树叶和枯草,只露出眼睛和望远镜的镜片。段鹏看着鬼子的队伍长度,默默估算着人数,说鬼子大约有千人,加上辎重骡马,有山炮四门和重机枪若干。

和尚放下望远镜,对一个背电台的战士说:“发电报给团长,鬼子距离葫芦沟还有一个时辰。兵力没有变化,他们还是走葫芦沟这条线,没有分兵。”

电报发出去以后,和尚继续趴在原地盯着。他知道这场伏击能不能打成,关键在于不能让鬼子提前发现葫芦沟里的埋伏。他的任务就是盯着鬼子的一举一动,如果鬼子临时改变路线,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李云龙。

好在鬼子没有改变路线。他们的尖兵走进了葫芦沟沟口的时候,太阳刚好升到了头顶。阳光直射进沟底,把沟里的鹅卵石晒得发烫,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鬼子的尖兵在沟口停了一下。一个军曹用望远镜往沟两边的山坡上扫了一遍,山坡上全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和松树,在正午的阳光下什么也看不出来。军曹放下望远镜,对后面挥了挥手。

鬼子的队伍开始进沟了。

王怀保趴在沟口旁边的山坡上,透过灌木的缝隙看着鬼子的队伍鱼贯而入。他的左耳对着沟口,能清楚地听到鬼子的脚步声和骡马的嘶鸣。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机枪手说:“放他们进来。等他们全部进沟了再打。”

鬼子的队伍越进越深。尖兵已经走到了葫芦沟的最宽处,主力在沟口到沟中间,辎重和山炮还在沟口外面。王怀保数着鬼子的人数,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尖兵大概一个小队,主力大概三个中队,辎重和炮兵在最后面。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鬼子的主力全部进了葫芦沟。他们的队伍在沟底的鹅卵石上拉出了一里多长,最前面的尖兵已经接近了葫芦沟的南端。后面的辎重和炮兵正在通过沟口最窄的地方,骡马拉着山炮,在窄路上走得很慢。

王怀保举起驳壳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枪声就是信号。

沟口两侧的炸药同时引爆。两处炸药包在同一瞬间炸开,山脚下爆起两团巨大的火球,硝烟裹着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沟口最窄处的山壁被炸塌了一大片,几百吨的石头和泥土轰隆隆地滚下来,把沟口堵得严严实实。鬼子的炮兵和辎重还在沟口外面,但他们的步兵主力全部被堵在了沟里面。

还没等鬼子反应过来,王承柱的迫击炮群就开火了。

十门迫击炮从山脊后面同时发射,第一轮炮弹呼啸着落在沟口附近,把堵在沟口的乱石堆又炸了一遍,确保鬼子不可能从那里挖开出路。第二轮炮弹落在沟底正中,炸在鬼子最密集的地方。炮弹在鹅卵石上炸开,炸起的碎石和弹片贴着地面横扫,沟底的鬼子无处可躲,倒下一大片。

第三轮炮击咬准了鬼子的重机枪和掷弹筒手。鬼子的机枪手刚在一处乱石堆后面架起机枪,一发迫击炮弹就正好砸在机枪前面,把枪身连同枪手一起炸上了天。鬼子的掷弹筒手蹲在沟底的一处土坎后面,正要往山坡上发射,第二发炮弹紧接着落在他身前,土坎被炸塌,掷弹筒和弹药箱一起被埋在土里。

三轮炮击打完之后,山坡上的机枪响了。

三营的十二挺轻重机枪同时从两侧山坡喷出火舌。子弹交叉着从高处扫向沟底,在鹅卵石上打出一片片跳弹。鬼子的士兵在沟底四处乱跑,有的往山坡上爬,有的往石头后面躲,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但不管他们往哪里躲,从高处打下来的交叉火力都能扫到他们。

一个鬼子的中队长试图组织士兵往山坡上冲锋。他拔出指挥刀,喊了一声,带着几十个鬼子往王怀保所在的左侧山坡冲来。但山坡太陡了,鬼子的皮靴踩在松软的土坡上直打滑,冲了不到二十米就被机枪扫倒了一半。那个中队长的大腿被打穿了,倒在坡上,血顺着坡往下淌。

王怀保从旁边一个战士手里接过一支步枪,瞄准了那个中队长,一枪打穿了他的脖子。中队长手里的指挥刀掉在地上,顺着坡滚下去,当啷一声撞在鹅卵石上。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钟头,沟里的鬼子被机枪和迫击炮死死摁在沟底。他们弹药消耗大半,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只能零星地往上打枪。山坡上的三营战士们用步枪一个一个地狙击躲在大石头后面的鬼子散兵,每次枪响都有一名鬼子倒下。有个叫常老实的射手,平时在连队里话最少,枪法却最准,打光了三个桥夹的子弹,换了两次掩体,每换一次都有好几个鬼子被他放倒在沟底的乱石间。

就在战斗快结束的时候,葫芦沟外突然响起了枪声。枪声很密,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王怀保用望远镜往沟口方向看去,是鬼子的辎重和炮兵部队被困在沟口外面,正在往这里赶,但路上被二营的掩护连拦住了。二营的战士们在路边的山坡上跟鬼子展开了激烈的对射,手榴弹在山沟里炸开,硝烟一团一团地升起来。

“三连,往沟口方向增援!”王怀保果断下令,“其他人继续清理沟里的残敌,不要让他们跟外面的鬼子会合!”

三连的战士们沿着山坡往沟口方向移动,在乱石堆后面建立了新的射击阵地,用机枪封锁了堵住沟口的乱石堆。外面的鬼子试图翻越乱石堆往里爬,但刚爬上来就被机枪打了回去。乱石堆上很快就堆起了几具鬼子的尸体。

天快黑的时候,葫芦沟里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沟底的鬼子大部被歼灭,只有东南角一处巨石后面还藏了大概四五十名残兵,利用巨石做掩体仍在顽抗,枪打得很有章法,一看就是老兵油子。王怀保看了看地形,命令迫击炮对那处石缝进行了三轮抵近射击,又让战士从侧翼绕到巨石上方往下扔手榴弹。手榴弹从石缝上面滚进去,在里面炸开,惨叫声过后,石缝里再也没有枪声了。

葫芦沟外的鬼子辎重部队见主力已经完蛋,不敢再往前冲,丢下了几门山炮和大量物资,仓皇往北撤退。他们走的时候连伤员都顾不上带,溃兵散兵在夜色中沿着山路往北跑,一路上又遭到了外围一营一连的伏击,最后活着逃回去的估计不到一半。

清理战场的统计数字报上来时,李云龙正蹲在团部外面啃一块杂粮饼子。葫芦沟伏击战毙伤俘鬼子近八百人,缴获山炮四门(其中一门炮架损坏但炮管完好),九二式重机枪六挺,歪把子轻机枪十二挺,三八式步枪五百余支,掷弹筒十六具,弹药和粮食一批。三营伤亡七十六人,一营一连伤亡十一人,二营两个连伤亡二十三人。

“通知三营,把缴获的山炮拖回来,一门都不能留给鬼子。损坏那门让郭大锤修修,炮管是好的,修好炮架就能用。四门山炮加上咱们已有的两门,独立团现在有六门山炮了。”李云龙对赵刚说。

赵刚说:“六门山炮,这火力顶得上一个炮营了。”

“还差得远。”李云龙说,“一个炮营得有十几门炮,咱们这才一半。不过慢慢来,鬼子会再给咱们送。”

柳树沟的惨败让鬼子的旅团长暴跳如雷。西路加强大队几乎被全歼的消息传到太原,筱冢一男在司令部里砸了一个茶杯。石匣方向的鬼子也停了下来,不敢再孤军深入。钳形攻势被掰断了一条胳膊,剩下一条胳膊只能缩回来。

独立团趁这个机会,把各部撤回了杨村,开始调整部署。一营二营休整补充弹药,三营因为葫芦沟的战功受到表彰,王怀保被李云龙特批了一盒巧克力——就是旅长没收的那批里的存货,李云龙让炊事班煮成热可可分给三营每个战士喝了一口。三营的战士们拿着搪瓷缸子,排着队领热可可,有人喝了一口以后咂了咂嘴,对炊事员说老王头,这是啥玩意儿,苦得跟药似的。旁边的战士踹了他一脚说苦也是团长赏的,给你脸你还挑。

王怀保端着搪瓷缸子走到李云龙面前,左耳对着李云龙,大声说:“团长,这洋玩意儿是苦的。”

李云龙说:“苦就对了。打完仗还有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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