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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野马岭休整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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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269章 野马岭休整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8.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6

野马岭的早晨是从雾里醒来的。白茫茫的雾气从山谷里往上涌,把岭上的松林和石崖都罩住了,人在雾里走路,三步之外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哨兵换岗的口令声在雾里传来,湿漉漉的,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

李云龙蹲在岭顶一块大石头旁边,用刺刀撬开一盒缴获的鬼子牛肉罐头,把里面的肉冻子刮出来抹在一块杂粮饼子上,三口两口就吞下去了。吃完以后把罐头盒翻过来,看看盒底还有没有剩下的油,用手指抹了一圈,舔干净了才扔给栓子。栓子接过去,把空罐头盒装进一个布袋里——这些铁皮是好东西,回头送到兵工厂,郭大锤能把它敲成枪机护片或者迫击炮的垫圈。

赵刚从雾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本子和铅笔,脸上带着少有的轻松。他把本子递给李云龙,说:“旅部的回电到了。旅长说,独立团这次阻击任务完成得很好,为整个根据地的反扫荡部署争取了五天时间。总部让咱们在野马岭休整,暂时不安排新的作战任务。另外,丁伟的新一团和孔捷的新二团也都安全转移了,没有遭到合围。”

李云龙接过本子看了一眼,说:“丁伟和孔捷没事就好。他们在侧翼顶的压力不比咱们小。”他把本子还给赵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胛骨咔咔响了两声,“伤员都安置好了吗?”

“重伤员昨天夜里全部送到了太岳军区医院。旅部医院也派了一个医疗队过来,带了药和手术器械,今天上午就能到。轻伤员暂时留在野马岭,各营自行护理。”赵刚翻开本子的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伤员的姓名和伤情,“王怀保的腿伤没伤到骨头,养一个礼拜差不多能拆线。老曹的右肩弹片已经取出来了,缝了九针,医生说一个月不能端枪。”

“一个月不端枪,老曹能急死。”李云龙说,“让他去兵工厂帮郭大锤,端不了机枪端锉刀,总比躺着强。对了,王承柱在哪?叫他过来。”

王承柱很快就来了。他瘦了一圈,眼窝发青,但精神头很足,手里攥着他那个不离身的射击诸元本子,本子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卷了毛。李云龙让他在石头上坐下,然后说:“你把炮连的弹药库存报一报,不算郭大锤自己复装的,就说原装货。”

王承柱翻开本子,念道:“迫击炮弹原装还剩八十二发,山炮炮弹四十一发。复装品迫击炮弹壳造了六十多发,底火配比刚定型,打了十多发试射,炸膛率大概一成半。山炮复装弹壳试了两发,都炸了膛,还不行。郭师傅说山炮膛压太高,复装弹壳不顶事,得用原装货。”他合上本子,“团长,说实话,迫击炮弹还能凑合打几仗,山炮基本只能当摆设了。”

李云龙皱了皱眉,问:“上次缴获的那批山炮还有几门是好的?”

“完好的三门。另外两门炮管是好的炮架坏了,修到现在还没修利索。”

“把三门好炮和所有山炮炮弹全集中起来,配给正面可能接敌的方向。坏炮继续修,修不好就拆零件。”李云龙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忽然站住,“柱子,你说迫击炮弹能自己造壳子,底火也能自己装,那发射药呢?能不能不依赖缴获的炮弹药?”

王承柱愣了一下,说:“团长,您的意思是自己配发射药?这玩意不是黑火药能顶的,迫击炮弹的发射药要的是低燃速、高推力,黑火药炸得快,膛压一下冲太高,不是炸膛就是打不远。用炮弹药和黑火药配比,三七开到四六开,咱们试了几十发才摸到门槛,全靠郭师傅一点一点试。”

“那就继续试。”李云龙说,“缴获的炮弹药用一点少一点,鬼子往后也不会每次都给咱们送炮弹。自己不能造,迟早得哑火。你回去告诉郭大锤,复装弹的试制不要停,炸膛不怕,人在就行。”

王承柱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被李云龙叫住了。“还有个事——炮连这次损失了几门炮?”

“迫击炮被炸坏了三门,都是炮管被弹片打穿了,修不了。现在能用的迫击炮还有九门。加上三门好山炮,总数十二门。”

“十二门。”李云龙把数字默念了一遍,“够用了。上次咱们一门炮都没有的时候,也照样打鬼子。炮是死的,人是活的。去吧。”

太阳升起来以后,雾渐渐散了。野马岭露出了真面目——这是一道东西走向的山岭,岭上平坦开阔,长满了松树和灌木,岭下是层层叠叠的梯田,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岭后有一个小村子,叫马家峪,二十来户人家,都是猎户和烧炭的,跟独立团的关系很好。杨村撤退时带出来的几百个老百姓暂时就安置在马家峪和附近的几个山洞里。

李云龙在岭上转了一圈,检查了各营的驻地。一营在岭北的松林里扎营,帐篷是用缴获的鬼子雨布和松枝搭的,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没问题。张大彪带着战士们在挖新的防炮洞——虽然野马岭是后方,但鬼子的飞机随时可能来轰炸,防炮洞不能少。一营的战士们都光着膀子,铁锹和镐头抡得飞快,黄土堆在洞口两侧,堆成了半人高的胸墙。防炮洞按老规矩修成了锯齿形,每隔几步就拐一个弯,能防直射火力。

张大彪看见李云龙过来,从坑里跳出来,汗珠顺着脊背往下淌,在裤腰上洇湿了一大片。李云龙看了看防炮洞的深度和角度,说:“挖得不错。但洞口要再加一层圆木,上次在杨村鬼子的飞机炸弹把洞口震塌了好几个,圆木能撑住。”

张大彪说:“木头不够,我让人去后山砍了。”

“砍松树,别砍柏树。松树有韧性,炸不碎。柏树太脆,一炸就断。”李云龙蹲下来看了看挖出来的土质,“这地方的土是砂土,挖深了容易塌。洞壁用木桩加固,顶上铺一层石板再加圆木,然后填土。鬼子重磅炸弹下来也扛得住。”

二营在岭西的梯田边上扎营。李大山利用梯田的自然高差,把营地布置成了阶梯状,每一层梯田上都搭了帐篷,层与层之间用简单的石阶连接。他在梯田最高处设了一个观察哨,站在上面能看到西面十几里外的山道。李大山看见李云龙过来,指着观察哨说:“团长,西面这条路能看到柳树沟方向,万一鬼子从那边追过来,咱们能提前发现。”

李云龙爬上观察哨,用望远镜往西看了一会儿。西面的山路在阳光下蜿蜒如蛇,路上暂时没有任何动静。他放下望远镜,说:“观察哨放到岭下三里外,派人轮班盯。每班两个钟头,白天用眼睛盯,晚上用耳朵听。鬼子的追兵虽然被咱们甩掉了,但不能大意。”

三营在岭东驻扎,靠着一条小溪。王怀保拄着李大山给他削的手杖,正在给新补充的战士讲解阵地构筑的要领。新兵们趴在地上,用树枝和石头搭简易掩体模型。王怀保的左耳对着他们,右耳朝着溪水那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一些,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看见李云龙,他停了课,拄着手杖走过来。李云龙看着他拄手杖走路的姿势,说:“腿还没好利索,就急着练兵了?”

王怀保说:“新兵不练不行。上次隘口要是新兵能多撑住半个钟头,伤亡能少一半。”

李云龙点了点头,说:“练可以,别练太狠。新兵得先教怎么活着,再教怎么打。你让他们先学会找掩体、听枪声判方向、被炮击了怎么趴。这些都学会了,再教瞄准和拼刺刀。”

骑兵营的战马拴在岭后的松林里。缴获的东洋马和原来的土马混在一起,马夫们正在给马刷毛、修蹄、喂麸皮。孙德胜蹲在他的黑马旁边,黑马的右前腿上还包着缴获的鬼子军用手帕。孙德胜把手帕解下来,伤口已经结痂了,马蹄上面留了一道浅浅的疤。黑马用鼻子拱了拱孙德胜的肩膀,打了个响鼻,嘴角流出嚼碎的草末。

孙德胜看见李云龙,站起来敬了个礼,脸上带笑,说:“团长,黑马的伤没事了,结痂了。”

李云龙蹲下来看了看黑马的伤口,确实已经合口了,周围干干净净,没有红肿也没有流脓。他拍了拍黑马的肩胛,站起来说:“等马蹄上的伤完全好了再骑。先让它拉拉粮食,别急着重上战场。好马难得,跟好兵一样——得养。”黑马像是听懂了,用蹄子刨了刨地。

李云龙在骑兵营的驻地里走了一圈,看见缴获的鬼子东洋马膘肥体壮,比土马整整高出一头。他对孙德胜说:“这些缴获的马,挑几匹好的出来,送到后勤去配种。打下小马驹来,以后咱们的骑兵就不愁没马了。”孙德胜点了点头,拿小本子记了下来。

炮连的驻地在岭顶一处平缓的石崖下面。王承柱带着炮手们把九门迫击炮和三门山炮一字排开,仔细清理炮膛。炮管里残留的硝烟被用通条捅出来,黑乎乎的布条换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捅出来的布条不再发黑才算干净。炮弹被重新分类码放,复装弹和原装弹分开装在不同的木箱里,箱盖上用粉笔写着型号和数量。王承柱蹲在地上,用卡尺量着一批发黑的炮弹壳——那是从战场上回收的哑弹壳,准备送到兵工厂翻新。

“这些哑弹壳还能用?”李云龙蹲下来拿起一个弹壳,看了看底部被撞针打过的地方。

王承柱说:“底火撞偏了的就不能用了,只能拆铜皮。撞正中没发火的可以换底火。这批里大概有一半能修。郭师傅说铜皮越多越好,铜太缺了,割回来的电话线根本不够。”

“下次打仗,让工兵注意回收弹壳和电话线。”李云龙把弹壳放回去,站起来说,“还有,炸坏的汽车和装甲车上的零件,能拆的全拆回来。轴承、弹簧、钢板,都是好东西。咱们自己造不了,鬼子给咱们送。”

特战分队的驻地在岭下的密林里,没有搭帐篷,只用树枝和雨布搭了几个简易的隐蔽棚。李云龙到的时候,和尚正蹲在地上,用一段木炭在树皮上画图。他画的是野马岭周围的地形,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山头、每一处水源都标得清清楚楚。画完了,抬起头看见李云龙站在旁边,站了起来。

“团长。”和尚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我想带两个小组往东边侦察一下。鬼子的追兵虽然被咱们甩掉了,但沁源方向还在扫荡。我怕鬼子顺着咱们的撤退路线摸过来。”

李云龙说:“可以。但别走太远,三天内必须回来。旅部说鬼子的扫荡力度已经在减弱了,筱冢一男把主力都缩回了太原周围。这波扫荡快到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和尚,“这是上次缴获的咖啡豆,旅长不要的,我磨成粉了。给你和段鹏各一小包,晚上提神用。”

和尚接过去闻了闻,苦得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揣进了怀里。

回到岭上时已经是中午了。炊事班的老王头用缴获的鬼子大酱煮了一锅野菜汤,又把为数不多的杂粮饼子切成片放在火上烤,烤到两面焦黄,咬起来嘎嘣响。战士们排着队打饭,每人一缸子酱汤两块烤饼子。有人把鬼子大酱当成了宝贝,吃完了还用舌头舔缸子底,被老王头拿勺子敲了脑袋,骂他饿死鬼投胎。

李云龙端着饭走到一棵松树下面坐下,一边吃一边看赵刚递给他的识字班新名册。撤退途中赵刚也没忘了这事,趁着在马家峪休整的空档,又动员新入伍的战士和部分民兵参加识字班。这次的名册上多了很多新名字,字迹都是各连指导员报上来的,有的写得规规矩矩,有的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个名字后面都认认真真地标了当前的识字量——有写着“能写自己名字”的,有写着“认得‘粮弹撤’三字”的,也有写着“能认地图上村庄名”的。

赵刚说:“我想趁这段休整时间,把识字班扩大。不光教认字,还要教他们看地图、标方位、认弹药型号。上次有个新兵把六点五毫米的子弹往七点七的机枪里压,差点炸了枪。这种错误不能再有了。”

李云龙说:“你自己安排。但有一条——识字班不能占用训练时间。新兵要先学会打枪投弹,活下来才有文化。”他咬了口饼子,嚼了嚼又说,“不过你说得对,连子弹型号都认不清,枪法再好也得白搭。这回识字班加一门课,就把缴获的实物摆桌上,三八枪子弹长什么样,歪把子用什么弹板,马克沁用什么弹链,一颗一颗认,认错了不许下课。”

中午过后,旅部派来的医疗队到了。医疗队一共六个人,带队的是旅部医院的一个老军医,姓吴,五十多岁了,戴着一副用线绑着腿的老花镜。吴军医带着医疗队在岭后的岩棚里搭了一个临时手术室,用缴获的鬼子雨布围了一圈当墙壁,两块门板拼在一起当手术台。手术器械是从缴获的鬼子医疗箱里挑出来的,绷带和药品是旅部调拨的。

医疗队一安顿下来就开始给伤员重新清创。有些伤员的伤口在撤退途中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现在打开一看,已经红肿发炎了。吴军医把化脓的组织刮掉,用盐水冲洗干净,重新上了消炎药。盐水冲在伤口上疼得伤员龇牙咧嘴,有个战士咬着毛巾疼得满头大汗,旁边的战友按住他的肩膀说撑着点,等好了请你喝地瓜烧。

有一个重伤员是大腿骨折,在担架上颠了这么多天,骨折的地方已经错位了。吴军医让四个战士按住他的手脚,用木板和绷带做了牵引复位。骨头复位的咔嚓声听得人牙酸,伤员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哼,硬是没有叫出声。

李云龙站在岩棚外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曾经在战场上看过比这更残酷的场景,但每一次看到伤员咬着毛巾忍住不喊的场面,心里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和尚带着两个特战小组出发了。他们沿着野马岭以东的山脊,往沁源方向侦察。李云龙给他们交代了任务:第一,查清鬼子的扫荡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第二,看看沿途有没有掉队的老百姓和伤员需要救援;第三,如果遇到鬼子的便衣探子,能抓活口就抓活口。和尚把四十八名队员分成两拨,自己带一拨往东,段鹏带一拨留守岭上。

丁伟的新一团也派了一个侦察排,配合和尚的行动。两支部队在岭下汇合以后,沿着山路消失在松林的阴影里。马蹄子上包了草垫,走起来声音很轻,很快就听不见了。李云龙站在岭上看着他们走远,转过头对赵刚说:“但愿别碰上鬼子的主力。”

赵刚说:“和尚有分寸。他在外围盯了这么多天鬼子,知道怎么躲。”

傍晚的时候,马家峪的老百姓送来了几担干柴和一些野菜。老周头拄着枣木棍走在最前面,后面的村民挑着担子跟在后面。狗剩也来了,他光着脚丫子挑了两小捆干柴,脖子上的泥垢在夕阳下发着光。老周头对赵刚说:“政委,俺们老百姓没啥能送的,给同志们送点柴火。山里的野菜也能吃,是苦了点,但煮一煮能嚼,总比饿肚子强。”

赵刚让人把干柴和野菜收下,要按照市价给钱。老周头死活不要,说八路军替他们挡了鬼子,送点柴火算什么。赵刚劝了半天,最后老周头只收了几块边区票,说拿回去分给村里的老人买盐吃。

狗剩在独立团的驻地转悠,看见张大彪在练新兵拼刺刀,站在旁边看得入迷。张大彪教的是西北军大刀队的刀法,用木枪做示范,左右劈挂,斜挑上撩,步伐带着一套简单但刁钻的步法。狗剩看得眼热,拿着一根树枝跟着比划,不小心把树枝甩飞了,砸在旁边一个新兵的头上。新兵回头瞪了一眼,狗剩吓得缩了缩脖子,张大彪却说:“没事,这小子比你们用心。给老子记住了,拼刺刀不光看力气,看的是步伐和手劲——你们谁要是拼不过他——”他指了指旁边的老兵赵大栓,赵大栓配合地把一根指头粗的干柴啪嚓一声掰成两截,新兵们全缩了脑袋。

晚上,李云龙在岭顶的临时团部——一间用石板和木头搭的简易棚子里——召集各营营长开会。棚子四面透风,中间用三块石头架了一个火盆,火烧得很旺,照得每个人的脸上一明一暗。

“伤亡数字赵刚已经汇总了。”李云龙坐在火盆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兵力损失不小,但骨干还在。各营的班长以上干部损失不到两成,这是咱们的核心家底。有这些骨干在,补充新兵以后很快就能恢复战斗力。”

张大彪说:“新兵招募怎么搞?杨村一带咱们活动了几年,老百姓认独立团。现在到了野马岭,这边是新区,招募新兵可能没那么顺。”

李云龙说:“野马岭是丁伟的地盘,新一团的群众基础好。我跟他商量过,他同意从新一团的民兵里拨一批骨干给咱们。另外,撤退路上跟着咱们的民兵和猎户,有一部分想正式参军。这批人打过枪、熟悉山地、会看脚印,不用怎么练就能上阵。你明天去挑人,挑好以后单独编一个新兵排,配上老兵当班长,训练量要双倍。”

李大山说:“二营的干部缺口最大。三个连的指导员伤了两个,其中一个重伤。我建议从一营调一个副连长过来,再让赵政委从政工队派一个人来。”

李云龙说:“行,会后你跟赵刚去定。另外各营的文书都借调给识字班用,每天晚饭后一个时辰,赵政委安排课程。先教会认弹药型号和看地图,其他的有空再补。跟不上课的也别急,一个个来。”

王怀保说:“三营也要补充。上次隘口打下来,三营伤亡最大。新兵补进来以后,我打算分到各连穿插混编,每个班保证至少有两个老兵带着。”

“可以。”李云龙用树枝在火盆旁边的地上写了个“混编”两个字,“新兵老兵混编是老办法,管用。但要注意——老兵不能欺负新兵,新兵也不能拖累老兵。谁要是把新兵当炮灰,老子让他自己上去当炮灰。”

王承柱说:“炮连的炮弹问题,复装弹还在试制。郭大锤说复装迫击炮弹的炸膛率能压到一成以内就差不多能用了。但要达到这个指标,底火的配比还得调几轮。另外,山炮炮弹壳他试了用加厚的沙模铸铜,膛壁比原装厚一点,但重量多了,射程要打折扣。具体打到多远,还得拉出去试。”

“让他继续试。”李云龙说,“弹药的事是长期的事,急不来。眼下最要紧的是趁休整的时间把新兵练出来。鬼子的扫荡虽然快到头了,但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来一波。独立团现在的九百多人,要在一个月内恢复到一个团的战斗力。能做到吗?”

张大彪抬起头,目光越过火盆看着李云龙,说:“能。”

李大山、王怀保、孙德胜几乎同时点了点头。王承柱也点了头。没有人说“应该能”或者“可能能”,都只说了一个字。棚子里沉默了一会儿,只听见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火星子飞起来,飘到棚子的顶布上,又灭在空气里。

李云龙环顾了一圈,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把树枝扔进火盆里,站起来说:“那就干。各营明天把新兵招募和训练的计划报到赵刚那里。王承柱你负责弹药试制和兵工厂的协调。孙德胜你负责战马管理和外围巡逻。明天一早,我去新一团走一趟,跟丁伟把联防的事再敲定一下。”

散会以后,李云龙坐在棚子里没有走。赵刚留了下来,两个人围着火盆又坐了一阵。火盆里的火渐渐小了,暗红色的炭火在夜里发光,偶尔噼啪一声脆响。

“老李,旅部来电的时候还提到了一件事。”赵刚说,“旅长问,独立团休整完了以后,派不派得力人员到旅部参加反扫荡总结会。另外侦察科想请和尚给他们讲讲怎么破译便衣队的暗号。”

李云龙想了想,说:“总结会你去,你把咱们的伤亡、缴获、战斗经过详细说一遍。便衣队暗号的事,让和尚自己掂量——他手里有缴获的日文密码本,但不是所有都破译了,拣能讲的讲。我留在野马岭练兵,顺便把杨村那边丢的家当算一算。”

赵刚掏出本子翻开,借着炭火的光念道:“杨村一战军械所丢失在修枪支大约八十支,连同郭大锤带不走的工具和半成品零件都埋在废煤窑里,等回去再挖。粮食储备损失大概三分之一,藏在外围的几个山洞被动过的有两个,里面的粮食让鬼子抢了一空。军毯和大衣损失不大,大部分在撤退前分发到各营带走了。”他合上本子,“总损失不算小,但比起黄崖底以后咱们攒下的家底,还能扛住。”

李云龙说:“等鬼子的扫荡彻底结束了,派人回杨村看看。把埋的东西挖出来,能用的房子修一修。杨村是咱们的根,不能丢。”

第二天一早,李云龙带着虎子和栓子骑马去了新一团的驻地。新一团驻扎在野马岭以北二十里的一个叫石板沟的村子,村如其名,整条沟都是用青石板铺的,房子也都是用石板垒的。丁伟在村口等着他,两个人在沟边的大石板上坐着晒了会儿太阳。

“老李,有个事。”丁伟说,“旅部昨天给我发了封密电,说鬼子的‘铁壁合围’基本结束了。筱冢一男上报的扫荡战果是一万两千人,实际上呢?咱们根据地的伤亡加起来,不到三千。他用一万两千人的虚报去向东京大本营交差,然后就把主力撤回了太原。但有一个情况你得注意——沁源方向的鬼子还没撤干净,估计三五天之内会最后扫一轮。”

李云龙说:“这个我知道。和尚已经带人往沁源方向侦察了,今明两天应该有消息回来。你们这边怎么样?”

丁伟说:“新一团伤亡四分之一,弹药消耗过半。不过你上次送来那批弹药还有存货,够顶一阵。孔捷那边也差不多。”他忽然笑了笑,“老李,你当初把独立团攒的家底分给我们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对的。要不是你那批弹药,我和孔捷顶不到现在。”

李云龙说:“分给你们是为了让咱们三个团能互相支援。打虎亲兄弟,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但是——”他的语气忽然一转,“你小子可得把账记清楚,上次那批枪和弹药是借的,不是给的。”

丁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他娘的还是这副德性。行行行,算借的。等我新一团发展起来了,加倍还你。”

“加倍倒不用,按原数就行。”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还有个正事。你们这边有没有多余的新兵?独立团伤亡大,缺人。”

丁伟想了想,说:“能给你拨大概六十个民兵骨干,都是打了半年以上游击的,会打枪,会埋地雷。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六十个够了。”李云龙说,“另外,联防的事我想再细化一下。咱们三个团的防区挨在一起,鬼子下次再来,三面同时应对。我把上次联合作战会议推演的方案留给你一份,孔捷那边也有一份。以后碰到类似情况,不用临时开会,按方案打就行。”

丁伟接过方案翻了翻,说:“行。这份东西我给旅部也报一份,让旅长知道咱们三个团不是在搞独立王国。”

李云龙从石板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刚下马,赵刚就拿着一份电报迎上来,说:“老李,副总指挥的电报。”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电报上说,鉴于独立团在铁壁合围期间战功卓着,总部决定对独立团进行通令嘉奖。但是电报最后附了一行字:副总指挥对独立团擅自把缴获物资分发给新一团新二团而未事先报备一事,责令李云龙做出书面检查,三天内交旅部。

李云龙把电报还给赵刚,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缴获是自己缴的,分的是友军需要的,这也要写检查。”

赵刚说:“副总指挥不是怪你分物资,是怪你没报备。规矩就是规矩。这份检查我帮你写,你签字就行。”

李云龙忽然笑了一声,说:“行,你写。写完把缴获清单再附一份,让他看看独立团分出去了多少东西。对了——顺便把咱们现有的山炮弹和迫击炮弹库存报上去。他要枪,我有枪。要炮,我有炮。要炮弹——没门。”他说完大步朝团部棚子走去,虎子和栓子赶紧跟上,赵刚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和尚的第一批侦察情报传回来了。一个骑兵通信员连夜骑马赶回野马岭,浑身是汗,马也跑得口吐白沫。他在团部门口勒住马,跳下来把一封信递给李云龙,说:“团长,魏队长的急信。”

李云龙拆开信,和尚的字歪歪扭扭但很清楚:沁源方向鬼子已开始向太原收缩,后队尚有一个中队在沁源以北的赵家坡一带清剿村庄。另,途经槐树庄时发现百姓被鬼子困在村中,已协助转移。赵家坡以北山路上捡到鬼子丢弃的弹药箱,怀疑撤退过急有仓库未带走。

李云龙看完信,把信递给赵刚,对传令兵说:“传令给和尚,继续盯住,查明那个仓库的具体位置。再辛苦一趟。”

骑兵通信员灌了一壶水,翻身上马,又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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