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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雨滴落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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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329章 雨滴落下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5.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6

尤麻子三人是最先接近青崖沟的。他们从煤窑区穿过来以后,没有直接往槐树沟方向走,而是在青崖沟外围一个叫乱石湾的废弃采石场里蹲了两天。乱石湾的地形和名字一样——满山坡都是炸开的碎石和废弃的矿坑,方圆几里没有人烟,连放羊的都不往这边来。三个炸药行家蹲在矿坑里,白天睡觉晚上观察,用望远镜把周围的山势走向摸了个大概。

尤麻子趴在矿坑边缘一块突起的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往东南方向看了整整一个上午。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槐树沟后山那条蜿蜒的小路,看到了小路上偶尔走过的运输队——驴车拉着用油布盖着的货物往山上走,回来的时候油布掀开了,车斗是空的。运输队的行进很有规律,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每次三到四辆驴车,每辆车有一个战士押送,前后没有大队护卫。这说明运输队走的路线在他们自己人看来是安全的——后方腹地,鬼子的扫荡打不到这里,所以戒备并不严。

但尤麻子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后山山腰上原本该是光秃秃的石头坡,但有几处地方突然多了一堆堆的柴草。柴草堆的位置很有讲究——都在能俯瞰山路的制高点上,而且彼此之间间隔均匀,互相没有视线死角。他在太原兵工厂的时候学过阵地伪装的基本常识,一眼就看出那不是老乡堆的柴火垛,是伪装过的暗哨工事。兵工厂外围有暗哨说明八路军对军械所的安全保卫是有章法的,不是在乱防。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组里的另外两个人。一个老伙计说既然有暗哨,白天肯定下不了手,只能等晚上。尤麻子摇了摇头,说晚上更难——夜间暗哨会加双岗,而且口令一夜一换,咱们连口令都不知道,靠近了就是送死。老伙计问那咋办。尤麻子用手指在石头上画了三条线,又用唾沫在三条线的交汇处点了一下,说咱们不靠近军械所,咱们在运输队的路线上等他们。驴车上下山必经的那段窄路,一侧是崖壁一侧是深沟,只要在那里把驴车弄翻,堵住路,后面的运输队就得停下来。等车停了,押送兵围过来帮忙抬车的时候,混进去的时机就有了。

他的另一个老伙计皱起了眉头,说驴车翻了能堵多久?咱们就算混进去了,炸药怎么带进去?尤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团和黄土颜色差不多的东西,灰褐色的,掰开来能捏成任何形状。他说这叫塑性炸药,是宫本从关东军特设实验室弄来的,分量很轻,但威力比TNT还大,而且没有特殊气味。把它捏成薄片塞在驴车的车辕缝里,或者搓成条缠在扁担上糊一层泥巴,谁也发现不了。他以前在太原兵工厂见过一次,是鬼子工程师带来的样品,那时候整个兵工厂只有两斤,现在宫本给了他整整五斤。

两个老伙计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在兵工厂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炸药不计其数,但塑性炸药还是头一回经手。尤麻子把塑性炸药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一个布口袋里贴身绑在腰上,然后从矿坑里爬出来,对两个老伙计说走,咱先去踩点。

侯三那组人比尤麻子晚了一天到达太谷。太谷县城是鬼子在晋中的一个重要据点,城门口有伪军站岗,街面上有巡逻的鬼子宪兵,茶楼酒肆里到处是各路探子和线人。侯三在太谷混了多年,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没有带组员进城,而是绕到城南门外三里的一个骡马店里住下了。骡马店的老板是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头,认得侯三,见了面愣了半天才认出这个瘦成麻秆的人是当年街上当铺的侯老板。侯三编了一套说辞,说日本人占了太原以后铺子开不下去了,带着两个亲戚往南逃难,想去太岳山里投奔一个远房亲戚。老板给他腾了一间柴房,收了半块大洋的房钱。

侯三在骡马店里住了两天,白天让组员待在柴房里不要出来,自己一个人出去转。他去了南门外的茶馆,茶馆里坐着几个等活的挑夫,还有几个闲汉在摆龙门阵。侯三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高末,一边喝一边竖着耳朵听。茶馆里闲汉聊的大多是粮价和征兵,偶尔有人提起石板坡的方向前几天打过仗,说八路把皇军的据点端了,皇军正在调兵要反扑。一个挑夫说得绘声绘色,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似的。侯三端着茶碗凑过去,往桌上放了一碟花生米,说大哥你这消息灵通,我往南边去投亲戚,路上不太平吧?挑夫嚼着花生米说南边现在全是八路的地盘,你一个老百姓往南走没人拦,但要是带的东西多就不好说了。侯三说我就带了点干粮和衣服,挑夫说那没事,走大路别走小路,大路上有八路的哨卡,查归查,不抢东西。

侯三从茶馆出来以后心里有了底。八路军在石板坡一带的控制力比他预想的要强,但老百姓和军人的身份界限很模糊——你穿得破烂,挑着铺盖卷,嘴上说是逃难的,没有哪个八路军会拦着你盘问半天。这种军民不分的环境本来是最适合渗透的,宫本选青崖沟作为目标也正因为这一点。但侯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在茶馆里坐了半个时辰,旁边桌上有两个喝茶的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穿着打扮和普通挑夫一样,但鞋上沾的不是街上的黄土,是山里的红泥。侯三自己就是穿便服搞情报的老手,他一眼就看出那两个人不是老百姓。他喝完茶结了账,悄悄从茶馆后门溜了,连一粒花生米壳都没留在桌上。

侯三的判断没有错。那两个穿挑夫衣服的人是段鹏侦察排的便衣——段鹏在接到杨石头发现的布条以后,把侦察排从青崖沟往外撒了二十里,太谷南门外的茶馆是情报交换的热点,自然有人盯着。

侯三回到骡马店,坐在柴房的草铺上想了很久。太谷城里城外都有八路军的便衣在活动,宫本的计划是以太谷为中转站完成渗透,但现在看来太谷根本不安全。南门外那个茶馆的便衣虽然没认出他来,但如果明天再去说不定就被盯上了。他决定缩短在太谷的停留时间,不和马葫芦、尤麻子接头了——宫本规定三天后到茶馆接头,但侯三觉得那个茶馆已经被人盯上了,去接头就是自投罗网。他对两个组员说咱们后天一早就走,不进城,绕过太谷直接往南,从南面的一条老官道进山,路上谁问都说去槐树沟投奔亲戚。

马葫芦那组人走得最慢。他们沿着汾河河谷走了三天,一路上为了躲避盘查,白天睡觉晚上赶路,不敢住店不敢进村,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河水。走到太谷以北的时候干粮吃完了,马葫芦让一个组员去路边的村子里讨点吃的。组员进村以后半天没出来,马葫芦蹲在村外的庄稼地里等得直冒冷汗,正打算扔下人自己跑,那个组员拎着几个窝头和一把萝卜回来了。组员说村里老百姓给的,一听说是逃难的,二话不说就从灶房里拿了干粮出来。马葫芦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他在祁县当土匪的时候抢过老百姓的粮食,老百姓见了他是哭着求饶的。现在他化装成难民去骗老百姓的干粮,老百姓反倒主动给。他把窝头咽下去没有说话,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梗了一下,但他很快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三人继续往南走,走到青崖沟东面一个叫赵家台的村子的时候,终于出了事。

赵家台是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常年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马葫芦带着组员想从村外绕过去,但山路太窄,绕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从村里穿。三个人低着头走得很快,不敢看两边的人。路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树下一个抱着孙子的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们是哪来的,怎么走这条路。马葫芦头也不回地说太谷来的,往南投亲戚。老太太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但他们刚走出村子不到半里路,后面就追上来一个人。不是民夫也不是伪军,而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八路军士兵,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手里攥着一支步枪。这个士兵正是杨石头。杨石头被编入外围潜伏哨以后,在青崖沟外围各个村子之间来回巡逻,赵家台正好在他的巡逻路线上。他在村口的山坡上蹲了大半天,远远看见三个生面孔从村外绕路往南走,行色匆匆不像本地人,就一路从山坡上悄悄跟了下来。

杨石头端着枪从山坡上跳下来,枪口对着马葫芦三人,声音不大但很硬:“站住!哪来的?往哪去?检查!”

马葫芦停住了脚步。他的手慢慢往怀里摸——怀里揣着一把从宫本那里领的南部手枪,保险已经打开了。他的两个组员也停下了,一个把手伸进褡裢里握住了藏在辣椒花椒下面的手榴弹,另一个用身体挡住马葫芦往侧面挪了半步,给马葫芦让出掏枪的角度。三个人的动作非常默契——这是他们在祁县土匪窝里练出来的,被阎锡山的晋绥军围剿了多少次都没死,靠的就是这种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本能反应。

杨石头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他把枪口抬高了一寸,扳机上的手指紧了紧:“把手从怀里拿出来!慢慢拿!”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段鹏带着两个侦察兵从山坡另一侧赶到了。段鹏这些天一直带着人在太谷和青崖沟之间的各条道路上布网,赵家台这边有杨石头盯着,但他总觉得外围潜伏哨刚建立,新兵一个人不托底,就亲自带人过来巡一趟。走到半路听到杨石头的喊声,他顺着声音跑过来,远远看见杨石头端着枪指着三个穿便服的人,而那三个人的手都往怀里和褡裢里伸。他在山坡上拔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山谷里炸开,惊得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他边跑边喊:“全部趴下!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你们!”

马葫芦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猛地从怀里拔出南部手枪,抬手就要往杨石头方向打。但他的枪刚举起来,段鹏的子弹就到了。段鹏是从山坡上往下冲的过程中开的枪,距离不到四十步,子弹打在马葫芦的右肩膀上,南部手枪从马葫芦手里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掉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马葫芦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跪倒在地上,鲜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另外两个人见势不妙,一个扔下褡裢就往山上跑,另一个从褡裢里抽出手榴弹还没来得及拉火就被杨石头冲上去一枪托砸在手腕上,手榴弹脱手掉在地上,杨石头又一脚把它踢开老远。往山上跑的那个跑出去不到二十步就被段鹏的两个侦察兵从两面兜住,枪口顶在脑门上,吓得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马葫芦捂着肩膀跪在地上,血已经把他的袖子全部染红了。段鹏走过来,弯腰从排水沟里把南部手枪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枪身上的编号,然后把枪插进自己腰里。他蹲下来看着马葫芦,说你是谁,从哪来,来这干什么。马葫芦没有说话。段鹏让人把褡裢打开,褡裢里的辣椒花椒洒了一地,藏在辣椒下面的TNT炸药块和两根雷管露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段鹏让杨石头把俘虏押回青崖沟团部,自己带着两个侦察兵把马葫芦拖到老槐树下,让村里的老太太帮忙找了块破布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肩膀上的枪伤。马葫芦靠在槐树干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段鹏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马葫芦。问他谁派他来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宫本。问他来了多少人,他说三组,每组三个,一共九个——他没说实话,故意少报了三个,给自己留了后路。问他另外两组在哪,他说不知道,他们分开走的,约好了到了太谷再接头,但太谷他没走到就被你们拦住了。

段鹏把这些口供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让两个侦察兵把马葫芦也押回团部,自己带着人沿着赵家台附近的各条小路继续往南搜索——既然有一组已经摸到了青崖沟东面,另外两组很可能也已经在附近了。

马葫芦和他的两个组员被押回团部以后,赵刚亲自审问了他们。审问的地点是槐树沟一间废弃的窑洞里,里面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把凳子。赵刚坐在桌子后面,把马葫芦的良民证、南部手枪、TNT炸药、辣椒花椒全部摆在桌面上,然后问他话。马葫芦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整个人发着低烧,嘴唇抖得厉害,说话断断续续的。赵刚没有逼他,先让陈大脚给他换了药,又给了他一碗热水和半个窝头。马葫芦接过窝头的时候手在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但他低着头没让人看见。

赵刚按照旅长上次来青崖沟时交代的审讯方针——对汉奸和土匪出身的俘虏,要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分化瓦解,重点获取情报。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跟马葫芦说他那两个组员已经被分别关押了,每个人交代的内容他都会互相印证,谁说谎谁吃亏。马葫芦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宫本的计划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三个组的组长,各自的任务和分工,接头暗号,以及他知道的关于太谷茶馆接头的情况。他说他不知道另外两组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侯三和尤麻子都是比他更厉害的角色——侯三会说好几种方言,最擅长化装侦查,尤麻子精通炸药,宫本给他的炸药和别人的不一样。他还说宫本对这次行动特别重视,说这是“雨滴”计划的第一次实战测试,如果成功了以后会大规模推广。

赵刚把口供整理出来交给李云龙。李云龙看完以后把口供记录往桌上一搁,说侯三是个人精,连茶馆里的便衣都能闻出味道来,这种人不抓住以后会是个大麻烦。尤麻子更危险——他手里的塑性炸药比TNT难防,TNT有气味,炸药犬能闻出来,塑性炸药连狗都嗅不到。段鹏现在在南面搜索的方向是对的,但范围还得再加大——让侦察排把搜索网再往外推十里,所有能进青崖沟的山路全部设伏,特别是夜间。另外通知一营在石板坡方向的巡逻队也加强警戒,尤麻子如果从南面进不来,有可能会绕道从石板坡方向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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