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去了几天,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百多个新兵。这些新兵大多是附近村子里的庄稼汉,二十来岁,有的是家里穷得吃不上饭想出来混口饭吃,有的是被鬼子祸害了家乡村子破了想来报仇的,还有几个是学生,从太原跑出来的。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这一百多号人,皱了皱眉头。这些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东张西望,有的跟旁边的人聊天,整个乱哄哄的。
“立正!”张大彪喊了一声。
新兵们愣了一下,有的站了起来,有的还在蹲着,动作七零八落。
李云龙没说话,转身进了团部。赵刚跟了进来,说:“老李,这批新兵底子不太好,得好好练练。”
李云龙点了一袋烟:“底子不好不怕,练就行了。关键是心术要正,不能把那些兵痞子招进来。”
赵刚说:“我都审查过了,成分都没问题。有几个是贫农,有的是工人,那两个学生是进步青年,在太原参加过抗日救亡运动。”
李云龙说:“行。分到各营去,让老兵带。三个月之内,我要让他们能上战场。”
新兵分下去以后,独立团的训练更加紧张了。每天天不亮就出操,跑步、爬山、练刺杀、练射击,一天到晚不停歇。新兵们叫苦连天,但没人敢偷懒。因为各营营长都发了话,谁要是训练不合格,就别想领枪。
张大彪训练新兵最狠。他带着一营的新兵,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五公里,跑完了回来练刺杀,一上午要刺一千下。新兵们的胳膊都肿了,吃饭的时候手直哆嗦,筷子都拿不稳。
“营长,能不能少刺点?”一个新兵求情。
张大彪瞪了他一眼:“少刺点?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会跟你商量吗?继续刺!”
新兵不敢再说话,咬着牙继续练。
李云龙到各营巡视,看见张大彪训练新兵的方式,没说什么。他知道,张大彪的办法虽然狠,但管用。独立团的兵,就得这么练出来。
走到二营的时候,李大山正在教新兵射击。二营的靶场设在村外的一片空地上,新兵们趴在靶位前,举着枪瞄准。
“三点一线,瞄准了再打。”李大山在旁边指导,“打枪不是放炮,不是把子弹打出去就行。要准,要狠,一枪要打死一个鬼子。”
一个新兵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靶子上连个洞都没有。
李大山走过去,蹲在那个新兵旁边,说:“你刚才瞄准的时候,呼吸没稳住。打枪的时候要屏住呼吸,手才不会抖。再来一次。”
新兵又打了一枪,这回打在了靶子边上。
李大山说:“有进步。继续练。”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走了。到了三营,王怀保正在教新兵投手榴弹。三营的投弹场设在村后的一片空地上,新兵们排成一排,手里攥着手榴弹,听王怀保讲解动作要领。
“手榴弹不是扔出去就行,”王怀保说,“要扔得远,扔得准。远了能炸到鬼子,准了能炸进鬼子的工事。你们看好了。”
王怀保拿起一颗手榴弹,拉环,助跑,挥臂,手榴弹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五十米外的一个目标圈里。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纷纷鼓掌。
王怀保说:“别鼓掌,练。每个人投五十次,投不到三十米的重来。”
新兵们开始投弹,有的扔得远,有的扔得近,有的偏得离谱。王怀保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嗓子都喊哑了。
李云龙看完三个营的训练,回到团部,对赵刚说:“这批新兵底子虽然差,但肯练。三个月后应该能上战场。”
赵刚说:“老李,光练还不够,还得进行政治教育。要让新兵们明白为谁打仗,为什么打仗。”
李云龙说:“你是政委,这事儿你抓。”
赵刚说:“我已经安排了。每天晚上一个小时的政治课,讲抗日形势,讲党的政策,讲八路军的纪律。”
李云龙点点头:“行。不过别讲太多,讲多了他们听不懂。简单点,就说鬼子欺负咱们,咱们要打回去,就行了。”
赵刚笑了:“你呀,就是怕耽误训练时间。”
李云龙说:“那当然。兵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听课的。”
新兵训练的同时,李云龙也没闲着。他让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在根据地里到处侦察,摸清鬼子的动向。鬼子的大扫荡被粉碎以后,暂时没有大的动作,但小规模的袭扰不断。时不时有一股鬼子伪军出来,到根据地边缘的村子里抢粮食,抓壮丁,祸害老百姓。
魏大勇带回了一个消息,说寿阳县城里的鬼子最近在集结兵力,好像要有行动。
李云龙说:“多少人?”
魏大勇说:“一个大队,加上伪军一个团,总兵力两千多。鬼子大队长叫龟田一郎,是个狠角色,上次扫荡没赶上,这回可能是想立功。”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看了看寿阳县城的位置。寿阳在赵家峪东南方向,距离八十多里,是鬼子在晋西北的一个重要据点。县城里驻着一个大队的鬼子和一个团的伪军,还有鬼子的宪兵队和特务机关。
“龟田一郎,”李云龙念着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什么来路?”
魏大勇说:“查过了。龟田一郎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来中国之前在国内当过教官,没打过什么仗。这次是第一次带兵出来。”
李云龙笑了:“教官?纸上谈兵的东西。这种人好对付。”
赵刚说:“老李,不能轻敌。没打过仗不等于不会打仗。鬼子的军事教育很系统,理论功底扎实。”
李云龙说:“我知道。但理论和实战是两码事。战场上瞬息万变,光有理论没用。咱们得想个办法,给他上一课。”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说:“龟田要是出来,肯定是往根据地里来。咱们在路上设个伏击,打他一家伙。”
赵刚说:“上次刚打了大胜仗,鬼子肯定有防备。伏击不一定能成。”
李云龙说:“有防备也不怕。咱们换个打法。”
他把各营营长叫来,开了个会。李云龙指着地图说:“龟田要是出来,无非两条路。一条是从寿阳往西,走刘家沟、赵家峪这条路。另一条是从寿阳往西北,走王庄、李家坡这条路。”
张大彪说:“团长,你觉得他会走哪条?”
李云龙说:“刘家沟这条路近,但咱们上次在那打过伏击,鬼子肯定有防备。王庄这条路远,但地形更险要,适合打伏击。龟田要是聪明,就会走刘家沟,因为那条路开阔,不容易被伏击。”
李大山说:“那咱们在哪设伏?”
李云龙说:“两条路都设伏。一营和二营埋伏在刘家沟两边,三营和骑兵营埋伏在王庄两边。龟田走哪条,哪条就打。他要是不出来,咱们也不亏。”
王怀保说:“团长,兵力分散了,会不会被鬼子各个击破?”
李云龙说:“不会。两条路相距不到二十里,打起来能互相支援。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在中间,哪边需要就支援哪边。”
各营营长领了任务,回去做部署。
接下来的几天,独立团进入了临战状态。各营按照部署,在预定的伏击阵地潜伏下来,等待着龟田的出现。
但龟田迟迟没有动静。魏大勇的情报说,龟田的部队已经在寿阳县城集结完毕,但一直没有出动。
李云龙有点着急了,把魏大勇叫来:“和尚,你的情报准不准?”
魏大勇说:“准。我在寿阳县城里的内线亲眼看见的,鬼子一个大队全部集结在城西的兵营里,随时可以出发。”
李云龙说:“那为什么不出来?”
魏大勇说:“不知道。可能是等什么命令。”
李云龙想了想,说:“你再去查。查清楚龟田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又摸到了寿阳县城附近。他们在城外潜伏了两天,终于摸清了情况。龟田之所以没有出动,是因为在等鬼子的援军。筱冢一男从太原调了一个炮兵中队过来,配属给龟田,增强他的火力。
魏大勇回来汇报,李云龙听了,骂了一句:“他娘的,鬼子还真是看得起咱们。一个大队还不够,还要加一个炮兵中队。”
赵刚说:“老李,鬼子的火力增强了,咱们的伏击方案得调整。”
李云龙说:“不用调整。鬼子有炮兵,咱们就先把他的炮兵干掉。魏大勇,你们特战分队负责摸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魏大勇说:“团长,炮兵阵地肯定在队伍中间,不好摸。”
李云龙说:“不好摸也得摸。打蛇打七寸,炮兵就是鬼子的七寸。没有炮兵,鬼子的火力就减了一半。”
魏大勇说:“明白。”
又过了三天,龟田终于出动了。两千多鬼子伪军,从寿阳县城出发,沿着公路向西开进。队伍前面是一个中队的伪军,负责开路。后面跟着一个大队的鬼子,再后面是炮兵中队,拉着六门山炮。队伍的最后面是后勤辎重,十几辆大车拉着粮食和弹药。
李云龙接到侦察排的报告,说鬼子走了刘家沟这条路。他立刻命令一营和二营进入伏击阵地,三营和骑兵营向刘家沟方向靠拢,准备支援。
刘家沟的地形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公路从山谷中间穿过,两边是缓坡。这种地形不适合打伏击,因为坡太缓,部队不容易隐蔽,火力也发挥不出来。但李云龙偏偏选了这里,因为他料定龟田会走这条路,而且会放松警惕。
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趴在两边的坡上,身上盖着树枝和茅草,一动不动。鬼子的先头部队从下面经过,伪军们骑着自行车,大摇大摆的,根本没往两边看。
张大彪趴在一营的阵地上,看着伪军从下面过去,手心都出汗了。他想下令开火,但李云龙的命令是放伪军过去,打鬼子的本队。
伪军过去了,鬼子的本队跟了上来。鬼子比伪军警惕多了,一边走一边往两边看,机枪手端着枪,随时准备射击。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拿着望远镜,看着鬼子的队伍从下面经过。他在等,等鬼子的炮兵中队进入伏击圈。
鬼子的本队走了一大半,炮兵中队终于出现了。六门山炮,每门炮由六匹马拉着一辆炮车,后面跟着弹药车。炮兵中队的周围有一个小队的鬼子护卫,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打!”李云龙喊了一声。
信号弹升上天空,两边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营和二营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鬼子的队伍里。
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队伍顿时乱了。有的鬼子趴在地上还击,有的往公路两边跑,有的钻到车底下。
龟田一郎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被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他从马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抽出军刀,指挥部队还击。
鬼子的反应很快,机枪手迅速架起机枪,向两边山坡上扫射。鬼子的射击很准,打得一营和二营的战士抬不起头来。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看着,对赵刚说:“鬼子的火力太猛了。让魏大勇上。”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从侧翼摸了过去。他们的目标是鬼子的炮兵中队。炮兵中队的鬼子正在忙着把山炮从炮车上卸下来,准备架炮还击。
特战分队摸到了离炮兵阵地两百米的地方,架起了狙击步枪。魏大勇亲自担任狙击手,瞄准了炮兵中队长。
炮兵中队长是个大尉,正站在一门山炮旁边,指挥士兵架炮。魏大勇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炮兵中队长的脑袋上多了一个窟窿,身子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特战分队的狙击手们同时开火,鬼子的炮兵一个个被击中,倒在了炮车旁边。炮兵中队的鬼子慌了,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往后跑,没人再去管那些山炮。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冲了上去,用冲锋枪扫射,把剩下的鬼子全部消灭了。六门山炮完好无损地落到了特战分队的手里。
龟田一郎听说炮兵中队被消灭了,气得脸色发青。他命令部队全力进攻,一定要夺回山炮。
鬼子像发了疯一样,向两边山坡上冲去。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趴在阵地上,用机枪和步枪阻击。鬼子的冲锋很猛,一波接一波,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张大彪在一营的阵地上,看着鬼子冲了上来,喊了一声:“手榴弹!”
一营的战士们把手榴弹扔了出去,几百颗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炸得鬼子血肉横飞。但鬼子的冲锋没有停,他们借着爆炸的烟雾,冲到了阵地前沿。
“上刺刀!”张大彪喊了一声,端起了步枪。
一营的战士们上好刺刀,从阵地上冲了下去,跟鬼子拼起了刺刀。张大彪用的是大刀,一刀砍倒了一个鬼子军官。他的刀法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砍在鬼子的要害上。
战士们跟着张大彪,在鬼子队伍里左砍右杀。独立团的拼刺训练很严格,每个战士都能跟鬼子一对一较量。但鬼子的拼刺技术也不差,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看着,对赵刚说:“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让三营和骑兵营从两边包抄。”
三营和骑兵营接到命令,从两边的山沟里绕了过去,抄了鬼子的后路。骑兵营的战士们骑着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鬼子正在跟一营和二营拼刺刀,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马蹄声。回头一看,骑兵营已经冲到了跟前,马刀挥舞着,砍倒了十几个鬼子。
鬼子的队伍彻底乱了。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跑,有的往两边跑,谁也顾不上谁。龟田一郎被几个卫兵护着,想往后跑,但后路已经被三营截断了。
龟田一郎拔出军刀,想带着卫兵冲出去。但他刚跑了几步,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腿部,摔倒在地。卫兵们扶起他,想继续跑,但被三营的战士围住了。
“缴枪不杀!”三营的战士们喊着。
龟田一郎看了看周围的八路军战士,知道跑不了了,把手里的军刀扔在了地上。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两千多鬼子伪军被消灭了一千五百多,剩下的五百多人投降了。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山,六门山炮全部完好无损,还有十几大车的粮食和弹药。
李云龙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对赵刚说:“老赵,这一仗又赚了。”
赵刚说:“赚是赚了,但伤亡也不小。一营牺牲了二十多个,伤了四十多个。二营和三营也有伤亡。”
李云龙说:“牺牲的同志好好安葬,受伤的送后方医院。这次缴获的药品不少,应该够用。”
打扫完战场,李云龙让人把缴获的武器弹药登记造册。他看着清单,笑了。六门山炮,一千多支步枪,三十多挺机枪,二十多个掷弹筒,还有大量的弹药和粮食。
“老赵,”李云龙说,“这回咱们发了。六门山炮,能装备一个炮兵营了。”
赵刚说:“老李,山炮是好东西,但咱们没人会用啊。”
李云龙说:“俘虏里有鬼子的炮兵,让他们教。王承柱脑子活,学得快。”
王承柱被叫来了,看见六门山炮,眼睛都直了:“团长,这是山炮?九二式步兵山炮?”
李云龙说:“对。你会用吗?”
王承柱围着山炮转了几圈,说:“理论上是会,但没实际操作过。得练。”
李云龙说:“那就练。俘虏里有鬼子的炮兵,让他们教。三天之内,我要让这些炮打响。”
王承柱说:“是。”
李云龙又对赵刚说:“老赵,这批缴获,咱们得留足了。不能全让旅长拿去。”
赵刚说:“你打算留多少?”
李云龙说:“山炮全留。步枪留五百支,机枪留十五挺,掷弹筒留十个。剩下的上交。”
赵刚说:“旅长能答应吗?”
李云龙说:“不答应也得答应。这次咱们伤亡不小,得补充。再说了,山炮咱们留着,以后打鬼子用得着。”
果然,旅长的电话第二天就打来了。
“李云龙,”旅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说你又发财了?”
李云龙说:“旅长,小打小闹,缴获了一点东西。”
旅长说:“小打小闹?六门山炮,一千多支步枪,这叫小打小闹?”
李云龙说:“旅长,您消息真灵通。”
旅长说:“少废话。山炮送三门来,步枪送五百支,机枪送十挺。”
李云龙说:“旅长,山炮我们留着有用。鬼子的炮我们还没学会用呢,得练。”
旅长说:“练什么练?送过来,总部有炮兵人才,让他们练。”
李云龙说:“旅长,这次我们伤亡很大,武器弹药得补充。要不这样,山炮我留四门,送两门。步枪我留三百支,送七百支。机枪我留十挺,送二十挺。”
旅长说:“你他娘的,讨价还价是吧?行,山炮留三门,送三门。步枪留四百支,送六百支。机枪留十五挺,送十五挺。就这么定了。”
李云龙说:“旅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旅长说:“为难你?你要是不送,我亲自来取。”
李云龙叹了口气:“行吧,就按您说的办。”
挂了电话,李云龙对赵刚说:“旅长又打劫了。这回损失不小。”
赵刚说:“你留了三门山炮,四百支步枪,十五挺机枪,已经不错了。”
李云龙说:“也是。总比全拿去强。”
缴获的武器弹药装了大车,送到了旅部。旅长看了,打电话给李云龙:“李云龙,这回的东西不错。以后多打几个这样的胜仗。”
李云龙说:“旅长,打胜仗没问题,但缴获的东西您能不能少要点?”
旅长说:“那得看心情。行了,挂了。”
李云龙放下电话,对赵刚说:“旅长这是把我当摇钱树了。”
赵刚笑了:“谁让你总能缴获呢。”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忙着训练新兵,熟悉新装备。王承柱带着炮连,天天练山炮。俘虏的鬼子炮兵成了教官,教八路军战士怎么操炮、怎么瞄准、怎么装填。
刚开始的时候,战士们对鬼子俘虏有意见,不愿意跟他们学。王承柱做工作,说:“这些鬼子虽然是俘虏,但炮打得确实好。咱们跟他们学,学会了打得更准,能多杀鬼子。”
战士们这才勉强愿意学。鬼子俘虏也很配合,教得很认真。他们知道,八路军不杀俘虏,只要好好表现,将来有机会活着回去。
半个月后,炮连的山炮能打响了。王承柱带着炮连,在山里找了个靶场,实弹射击。六门山炮轮流开火,把对面的山坡炸得尘土飞扬。
李云龙在靶场看着,对王承柱说:“打得不错。继续练,要练到指哪打哪。”
王承柱说:“团长放心,再练一个月,保证能上战场。”
李云龙说:“一个月太长。半个月,我就要用。”
王承柱说:“是。”
新兵训练也在加紧进行。张大彪、李大山、王怀保各显神通,用各种办法训练新兵。有的办法很土,但很管用。比如练射击,让新兵举着砖头,一上午不许放下来,练臂力。练刺杀,让新兵对着稻草人刺,一上午刺一千下,练准头和力度。
新兵们叫苦连天,但没人敢偷懒。因为各营营长说了,训练不合格,就不给发枪。没有枪,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一个月后,新兵们的基本功练得差不多了。李云龙组织了一次全团大比武,各营的新兵轮番上阵,比射击、比刺杀、比投弹、比越野。
一营的新兵射击成绩最好,平均环数最高。二营的新兵刺杀最猛,稻草人被刺得稀烂。三营的新兵投弹最远,平均能扔到四十米以上。
李云龙看了很高兴,对各营营长说:“这批新兵练得不错。再练一个月,就能上战场了。”
张大彪说:“团长,一营的新兵已经能打仗了。要不让他们参加下次行动?”
李云龙说:“不急。让他们再练练。打仗不是儿戏,没练好就上战场,那是送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来了。根据地里又是一片萧瑟的景象,树叶落光了,草枯黄了,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独立团的战士们穿着新棉衣,在寒风中训练。新兵们的手冻得通红,但没人叫苦。他们知道,练不好,上了战场就要丢命。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心里盘算着。鬼子不会因为天冷就不来扫荡,相反,冬天正是鬼子扫荡的好时候。地面冻硬了,汽车能跑,坦克能开,机动部队的行动不受限制。
“老赵,”李云龙对赵刚说,“得提前做准备。粮食、弹药、药品,都得备足了。冬天鬼子肯定还要来。”
赵刚说:“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粮食从各村征了一部分,弹药咱们缴获的还够用,药品有点紧张。”
李云龙说:“药品得想办法。让魏大勇去太原跑一趟,看看能不能买到。”
赵刚说:“行。我给他准备点钱。”
李云龙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
赵刚看了他一眼:“你哪来的钱?”
李云龙笑了:“上次缴获的,我留了一点。”
赵刚说:“老李,你可不能搞小金库。”
李云龙说:“什么小金库?这叫备用金。打仗的时候用得着。”
赵刚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跟李云龙讲道理没用,这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