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贵被抓后,李云龙让魏大勇把消息压住了,不许外传。赵家峪的人只知道来了个商人被扣下了,不知道是什么来路。钱德贵的两个跟班被关在村后的磨坊里,分开看押,谁也不让见。
“团长,”魏大勇走进团部,“那个姓钱的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说。”
李云龙正在擦枪,头都没抬:“不急。他不说,他的同伙会说。”
魏大勇说:“你肯定他有同伙?”
李云龙把枪栓推上,拉了一下,满意地看了看:“三万块大洋,五百支步枪的买卖,他一个翻译官做得了主?背后肯定有人。他几天不回去,那边就该着急了。你派人盯着刘家沟,一有动静马上报告。”
魏大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第三天,刘家沟那边传来消息。一个自称是钱德贵表弟的人到了刘家沟,打听钱德贵的下落。交通站的人跟他说钱德贵去了太原,还没回来。那人没多问,当天就走了。
李云龙听了魏大勇的汇报,点了一袋烟:“表弟?钱德贵的档案旅部送来了,他根本没有表弟在太原。这个人八成是同伙。”
赵刚说:“要不要派人跟着?”
李云龙说:“让魏大勇去。盯住了,看他去哪,跟谁接头。”
魏大勇带着两个人,换上了便衣,沿着那人走的路线追了下去。两天后,他回来了。
“团长,”魏大勇说,“那个人从刘家沟往南走了四十里,到了寿阳县城。在城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去了县城东边的一个货栈。货栈叫‘德昌货栈’,老板姓周,四十多岁,天津口音。那个人在货栈里待了三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回了太原。”
李云龙说:“德昌货栈?查查这个货栈的底细。”
赵刚说:“我让地下交通站的人去查。”
三天后,交通站传来了消息。德昌货栈是去年开的,老板周德茂,天津人,以前在天津做洋行买办。货栈表面上是做粮食和布匹生意,实际上暗地里什么都做,有人说他跟鬼子的特务机关有来往,但没有证据。
李云龙听完,笑了:“没有证据?那就去找证据。”
他让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摸进寿阳县城,盯住德昌货栈。看看什么人进进出出,跟谁接头,做什么买卖。
魏大勇带着人,在寿阳县城外潜伏了五天。第五天晚上,他回来了,带回来一个重要的情报。
“团长,”魏大勇说,“德昌货栈的周德茂,每隔三天去一趟太原,每次都带着一个账本。他去的不是普通的地方,是太原特务机关所在地。”
李云龙眼睛一亮:“确定?”
魏大勇说:“确定。我亲眼看见他进了特务机关的大门,过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李云龙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好。这下证据有了。周德茂是鬼子的特务,德昌货栈是鬼子的联络站。钱德贵就是他派来的。”
赵刚说:“老李,你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说:“抓。连锅端。”
他把各营营长叫来,布置了任务。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摸进寿阳县城,控制德昌货栈。张大彪带着一营,在城外设卡,防止周德茂的同伙逃跑。李云龙带着团部和警卫排,在城外接应。
第二天夜里,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摸进了寿阳县城。德昌货栈在县城东边,是个三进的院子,前院是铺面,中院是仓库,后院是住宅。货栈门口挂着两个灯笼,里面亮着灯。
魏大勇翻墙进了院子,摸到后院。后院的窗户里透出灯光,有人在说话。他趴在窗根底下,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说的是日语。
“确定了。”魏大勇心里说。
他退出来,打了个手势。特战队员们翻墙进来,控制了前院和中院。魏大勇带着两个人,一脚踹开后院的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有三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绸缎衣服,正坐在桌前打电话。另外两个是年轻人,腰里别着手枪,站在门口。
魏大勇的冲锋枪指着他们:“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胖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两个年轻人想掏枪,被特战队员一脚踢翻,按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胖子用天津话问。
魏大勇说:“八路。你是周德茂?”
胖子的脸色变了:“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周德茂,我是做买卖的。”
魏大勇笑了:“做买卖的?做买卖的说日语?”
胖子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魏大勇让人把周德茂和两个跟班的绑了,搜出了账本和几封密信。账本上记着每一笔买卖的明细,买主是谁,卖主是谁,交易金额是多少。密信是用日文写的,魏大勇看不懂,但落款是太原特务机关的印章。
“带走。”魏大勇说。
特战队员们押着周德茂和两个跟班的,出了寿阳县城。城外,李云龙带着团部和警卫排等着。看见魏大勇出来了,他迎上去。
“抓到了?”李云龙问。
魏大勇说:“抓到了。还搜出了账本和密信。”
李云龙接过账本翻了翻,又看了看密信,说:“好。这下证据确凿了。”
他们把周德茂和两个跟班的押回了赵家峪,关在村后的磨坊里。李云龙让魏大勇连夜审讯,把口供拿到。
魏大勇审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拿着一叠口供来找李云龙。
“团长,”魏大勇说,“周德茂全招了。他是太原特务机关的人,负责在晋西北收购武器弹药。钱德贵是他的下线,专门负责跟各部队联系。他们已经在晋西北活动了大半年,从国民党溃兵和土匪手里收了不少武器。”
李云龙说:“都卖给谁了?”
魏大勇说:“卖给鬼子。鬼子在前线消耗大,自己的兵工厂供不上,就从黑市收购。周德茂说,这大半年,他收了至少两千支步枪,一百多挺机枪,弹药无数。”
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千支步枪?一百多挺机枪?他娘的,这些东西要是到了咱们手里,能装备两个团。”
赵刚说:“老李,这些东西已经到鬼子手里了。咱们现在能做的,是把他的网络全部挖出来,不能再让他继续收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拿起周德茂的口供看了起来。口供上列出了十几个下线,分布在晋西北各个县,有的是商人,有的是地主,有的是伪军军官。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李云龙说。
他把名单交给魏大勇,让他带着特战分队,一个一个地抓。魏大勇带着人,跑了半个多月,把名单上的十几个人全部抓了回来。有的在铺子里抓的,有的在家里抓的,有的在路上抓的。抓人的时候,还搜出了一大批武器弹药和金银财物。
李云龙把这些人和物资全部送到了旅部。旅长高兴得不得了,在电话里说:“李云龙,你这次立了大功。总部首长说了,要给你记特等功。”
李云龙说:“旅长,特等功不特等功的就算了。那批缴获的财物,能不能给咱们留点?”
旅长笑了:“你他娘的,就知道钱。行,给你留一万块大洋。剩下的充公。”
李云龙说:“谢谢旅长。”
旅长说:“别谢我。好好干,下次再抓几个特务,给你多留点。”
挂了电话,李云龙对赵刚说:“旅长给了一万块。这笔钱怎么用?”
赵刚说:“给战士们添置过冬的棉衣吧。去年的棉衣都破了,补了又补,不保暖了。”
李云龙说:“行。让秀芹去镇上买布买棉花,给每人做一套新棉衣。”
秀芹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去镇上买了布和棉花,回来以后没日没夜地赶制棉衣。半个月后,三百多套新棉衣做好了,每人一套,穿在身上暖洋洋的。
战士们高兴得合不拢嘴,都说团长心里有他们。李云龙听了,笑了笑:“行了,别拍马屁了。好好训练,打仗的时候多杀几个鬼子,比什么都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过完了,秋天来了。根据地里又是一片丰收的景象。玉米熟了,金灿灿的棒子挂在秆上;土豆挖出来了,堆在地窖里;谷子也收了,碾成小米,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
李云龙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心里盘算着。鬼子的特务网络被端了,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但明年的春天,肯定还会来。独立团要趁这段时间,把兵力补充起来,把装备搞好,把训练抓上去。
“团长,”虎子跑过来,“旅部来电话了。”
李云龙下山坡,回到团部,拿起话筒。旅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李云龙,有个任务交给你。”
李云龙说:“旅长请讲。”
旅长说:“鬼子在太原搞了一个特务训练班,专门培养汉奸特务,派到咱们根据地里搞破坏。总部决定,派一支精干部队去端掉它。你们团的特战分队,干这个最合适。”
李云龙说:“特务训练班?在哪儿?”
旅长说:“在太原城外的一个村子里,叫西铭村。训练班里有鬼子教官十几个,学员七八十个,都是铁杆汉奸。你把他们一锅端了,一个不留。”
李云龙说:“是。”
挂了电话,李云龙把赵刚和魏大勇叫来,说了任务。魏大勇听完,说:“团长,西铭村我去过。村子在太原城西边,离城不到十里。村子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大部分是老百姓。特务训练班在村子东头的一个大院里,周围有岗哨,有铁丝网。”
李云龙说:“能摸进去吗?”
魏大勇说:“能。但得小心。离太原太近了,打起来鬼子的援军十分钟就能到。”
李云龙说:“那就速战速决。十分钟之内解决战斗,打完就撤。”
魏大勇说:“明白。”
李云龙带着特战分队出发了。三十八个人,每人背着一支冲锋枪,腰里别着手枪和手雷,背包里装着炸药和雷管。他们走了两天,到了太原城外。
夜里十点,李云龙带着人摸到了西铭村外。村子黑漆漆的,只有东头的大院里亮着灯。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有日语,也有中国话。
魏大勇带着第一组,剪断了铁丝网,钻了进去。院子里有两个岗哨,抱着枪,靠着墙打瞌睡。魏大勇摸过去,一刀一个,解决了。
第二组跟着钻了进去,摸到了宿舍门口。宿舍里住着学员,七八十个人,挤在几间大房子里。他们把炸药包贴在墙上,安上雷管,接上导火索。
第三组摸到了教官宿舍,十几个鬼子教官住在后院。他们同样贴上了炸药包。
一切准备就绪,李云龙吹了一声口哨。
导火索被点燃了。嗤嗤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像一条条火蛇在地上爬行。
“撤!”李云龙喊了一声。
特战队员们转身就跑,钻过铁丝网,趴在村外的庄稼地里。
十几秒钟后,爆炸声响了。轰!轰!轰!一声接一声的爆炸,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大院里的房子被炸塌了,砖瓦碎片飞上了天。鬼子的惨叫声、喊叫声从废墟里传出来,然后渐渐没了声音。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
他们沿着庄稼地,往北跑了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安全的地方。李云龙清点了一下人数,三十八个人,一个不少。
“团长,”魏大勇说,“这一家伙,至少炸死七八十个汉奸,十几个鬼子教官。”
李云龙说:“好。回去。”
他们走了两天,回到了赵家峪。赵刚在村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了,迎上来:“老李,成了?”
李云龙说:“成了。一锅端,一个没剩。”
赵刚说:“好。快进屋歇着吧。”
李云龙进了团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袋烟。赵刚给他倒了杯水,说:“老李,这次端了鬼子的特务训练班,总部肯定又会给你记功。”
李云龙说:“记功就算了。能给点弹药不?”
赵刚笑了:“你呀,三句话不离弹药。”
李云龙说:“没有弹药,拿什么打鬼子?”
赵刚说:“旅长说了,弹药会补给一些。但不是很多,总部也困难。”
李云龙叹了口气:“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他抽完一袋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太原的位置看了半天。特务训练班被端了,鬼子的特务网络又断了一条。但筱冢一男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还会建新的训练班,还会派更多的特务来。这场战争,还长着呢。
“老赵,”李云龙说,“冬天鬼子可能还会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赵刚说:“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在准备过冬的物资了。粮食、棉衣、柴火,都得备足。”
李云龙点点头:“对。备足了,鬼子来了也不怕。”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团部里的油灯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李云龙坐在椅子上,看着跳跃的火苗,心里想着冬天的仗该怎么打。鬼子越来越疯狂了,仗越来越难打了。但他不怕。独立团三千多号弟兄,个个都是好样的。有他们在,什么样的仗都能打,什么样的鬼子都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