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出动的前三天，魏大勇从太原带回了最后一份情报。
那份情报写在烟盒纸背面，卷成一个小卷，塞在鞋底里。情报上说，鬼子扫荡部队定于三月十八日清晨从太原出发，兵分三路。中路为主力，走寿阳，兵力为一个联队外加一个坦克中队，共四千余人。左路走阳泉，兵力为一个大队外加伪军一个团，共两千余人。右路走平定，兵力也是一个大队加伪军一个团，也是两千余人。三路部队将在根据地中心地带会合，然后分片扫荡。
李云龙把情报看了三遍，递给赵刚。赵刚看完，眉头皱了起来：“三路合围，这是要把咱们一网打尽。”
李云龙点了一袋烟，吸了两口：“筱冢一男这回下了血本。一个联队，一个坦克中队，两个大队，两个伪军团，加上炮兵和后勤，总兵力将近九千人。他娘的，这是要把晋西北翻个底朝天。”
赵刚说：“老李，三路合围，咱们一个团挡不住。得让总部调兵。”
李云龙说：“总部已经调了。孔捷的新二团在左路，丁伟的新一团在右路，咱们独立团在中路。加上其他部队，总兵力不比鬼子少。”
赵刚说：“兵力是不少，但鬼子的坦克不好对付。一个坦克中队，至少十辆坦克。”
李云龙说：“十辆坦克，咱们一个反坦克小组对付一辆，十个小组就够了。剩下的坦克，用炮打。”
赵刚说：“炮能打穿坦克吗？”
李云龙说：“山炮打坦克够呛，但迫击炮可以。迫击炮打坦克的顶部，顶部装甲薄，一打一个准。关键是得打得准。”
赵刚说：“王承柱的炮连练了这么久，应该没问题。”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现在的问题是，鬼子走哪条路。情报上说走寿阳，但鬼子会不会临时改变路线？”
赵刚说：“有可能。鬼子狡猾得很，不会按常理出牌。”
李云龙说：“所以三路都得防备。不能把宝全押在中路。”
他把各营营长叫来，重新调整了部署。一营留在刘家沟，负责阻击中路鬼子。二营调到王庄，负责阻击左路鬼子。三营调到李家坡，负责阻击右路鬼子。骑兵营和炮连跟着团部，放在三路之间的一个山沟里，随时支援。
张大彪说：“团长，一营对付中路四千鬼子，兵力悬殊太大。”
李云龙说：“不是让你们硬拼，是阻击。拖住鬼子，等二营三营解决了两翼，再过来支援你们。”
张大彪说：“拖多久？”
李云龙说：“至少一天。”
张大彪咬了咬牙：“行。一天就一天。”
李大山说：“团长，二营对付左路两千鬼子，压力也不小。”
李云龙说：“左路鬼子没有坦克，只有步兵和炮。你们利用地形，打伏击，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李大山说：“明白。”
王怀保说：“团长，三营也是打伏击？”
李云龙说：“对。右路也没有坦克，打法跟二营一样。记住，不要硬拼，打完就撤。”
王怀保说：“是。”
部署完了，各营营长回去做准备。李云龙把魏大勇叫来，说：“和尚，你们特战分队有个特殊任务。”
魏大勇说：“什么任务？”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太原：“鬼子的扫荡部队从太原出发，指挥部肯定在队伍中间。你们想办法摸到指挥部附近，把指挥官干掉。群龙无首，鬼子的扫荡就乱了。”
魏大勇说：“团长，摸到指挥部附近不难，难的是打完怎么撤。鬼子那么多，撤不出来。”
李云龙说：“打完就往山里跑，跑不了就藏起来。等扫荡结束了再出来。”
魏大勇说：“行。我带二十个人去，留十八个人在家。”
李云龙说：“不用那么多。带十五个够了。记住，不要蛮干，打不了就撤。你们的命比鬼子的命值钱。”
魏大勇说：“明白。”
三月十七日晚上，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地一片漆黑。独立团的各营趁着夜色，进入了预定的阵地。一营在刘家沟北面的山梁上构筑工事，挖了战壕，修了掩体，埋了地雷。二营在王庄西面的山谷里埋伏，三营在李家坡东面的树林里隐蔽。
团部设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洞口用树枝和茅草盖住，从外面看不出来。山洞不大，但能容纳二十多人，里面有电台、电话、地图，还有几盏马灯。
李云龙坐在山洞里，抽着烟，等着天亮。赵刚在旁边看文件，不时抬头看看他。
“老李，”赵刚说，“睡不着？”
李云龙说：“睡不着。心里不踏实。”
赵刚说：“担心明天的仗？”
李云龙说：“不是担心。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赵刚说：“哪里不对劲？”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鬼子三路合围，兵力分散，这不是好打法。按鬼子的习惯，他们会集中兵力，一路突破，不会分兵。”
赵刚说：“你的意思是，鬼子在迷惑咱们？”
李云龙说：“有可能。情报上说鬼子分三路，但万一是假情报呢？万一鬼子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一路，其他两路是佯攻呢？”
赵刚说：“这个可能性不小。筱冢一男不是笨蛋，不会犯分兵的大忌。”
李云龙说：“得重新调整部署。”
他拿起电话，摇通了一营：“张大彪，你们一营的阵地在哪里？”
张大彪说：“在刘家沟北面的山梁上。”
李云龙说：“撤下来。退到山梁后面去，不要让鬼子发现。等鬼子过去了，再从后面打。”
张大彪说：“团长，为什么？”
李云龙说：“我怀疑鬼子主力走中路，但不确定。你们先藏起来，等鬼子过去了，再打他们的屁股。”
张大彪说：“明白。”
李云龙又打给二营和三营，让他们也隐蔽起来，不要暴露。
赵刚说：“老李，你这是要放鬼子进来？”
李云龙说：“对。放进来打。鬼子以为咱们会在边界上阻击，没想到咱们会把他们放进来。等他们进了根据地，咱们再从四面八方打。”
赵刚说：“这个办法好是好，但根据地的老百姓怎么办？”
李云龙说：“让乡亲们转移。能转移的尽量转移，来不及转移的躲到山里去。”
赵刚说：“我让秀芹带妇救会的人去组织。”
秀芹接到通知，带着妇救会的姐妹们连夜组织乡亲们转移。赵家峪、刘家沟、王庄、李家坡，十几个村子的老百姓背着包袱，赶着牛羊，扶老携幼，往深山里走。
一位老大娘拉着秀芹的手，哭着说：“闺女，鬼子又来了？我们的房子会不会又被烧了？”
秀芹说：“大娘，房子烧了可以再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快走吧，别耽搁。”
老大娘擦了擦眼泪，跟着人群走了。
秀芹站在村口，看着转移的队伍，心里很难受。这些老百姓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日子，鬼子一来，又得跑反。她咬了咬牙，转身去找李云龙。
“老李，”秀芹说，“乡亲们都转移了。还有什么要做的？”
李云龙说：“你们也转移。跟着卫生队走，到山里去。”
秀芹说：“妇救会的姐妹们想留下来照顾伤员。”
李云龙说：“伤员有卫生队照顾，你们不用管。赶紧走，别磨蹭。”
秀芹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口。她转身走了。
三月十八日天刚亮，鬼子的扫荡部队出动了。
魏大勇在太原城外的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看着鬼子的队伍。长长的队伍从太原城里涌出来，沿着公路向东开进。前面是装甲车开路，后面跟着卡车，卡车上坐满了鬼子。再后面是炮兵，拉着几十门大炮。最后面是后勤辎重，几百辆大车拉着粮食和弹药。
魏大勇数了数，鬼子的队伍至少有五公里长。他拿出纸笔，记下了鬼子的人数、装备和行军队形，然后带着特战分队，沿着山路，跟在鬼子后面。
鬼子的队伍走了半天，到了寿阳县城。在寿阳城外，队伍停了下来。魏大勇看见几个鬼子军官在路边看地图，好像在商量什么。
过了一会儿，队伍又动了。但这次，队伍分成了三股。一股继续往东，一股转向东北，一股转向东南。
魏大勇心里一惊，鬼子果然分兵了。他赶紧让两个队员分头跟着另外两路，自己带着主力跟着中路。
中路的鬼子走了二十里，到了刘家沟附近。魏大勇趴在一个山头上，看着鬼子的队伍从山下经过。装甲车轰隆隆地开过去，卡车一辆接一辆，步兵排着整齐的队伍，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鬼子的指挥官骑在马上，是个大佐，留着仁丹胡，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军刀。他左右看了看两边的山，然后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魏大勇注意到，鬼子的队伍里有一个特殊的部分——几十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背着电台，牵着狼狗。他认出那是鬼子的特务队，专门负责搜索和侦察的。
等鬼子的队伍过去了，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悄悄跟在后面。他们的任务是在战斗中干掉鬼子的指挥官，但现在不是时候，得等鬼子进了伏击圈再动手。
李云龙在山洞里等着消息。侦察排不断地把鬼子的动向报回来：中路鬼子过了刘家沟，正在向根据地纵深推进。左路鬼子到了王庄附近，右路鬼子到了李家坡附近。
李云龙看着地图，心里盘算着。鬼子已经进了根据地，该动手了。他拿起电话，打给二营：“李大山，你们二营打左路鬼子。等鬼子进了王庄西面的山谷，就动手。”
李大山说：“明白。”
又打给三营：“王怀保，你们三营打右路鬼子。等鬼子进了李家坡东面的树林，就动手。”
王怀保说：“明白。”
然后打给一营：“张大彪，你们一营打中路鬼子的屁股。等鬼子过去了，你们从后面打。记住，不要跟鬼子的主力纠缠，打他们的后勤。”
张大彪说：“明白。”
最后打给骑兵营和炮连：“孙德胜，王承柱，你们跟着我。等打起来了，你们支援最需要的地方。”
孙德胜和王承柱都说：“明白。”
战斗首先在左路打响。
左路鬼子两千多人，沿着公路向王庄方向开进。带队的鬼子大队长叫松本，是个少佐，三十多岁，参加过好几次扫荡，经验丰富。他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不时用望远镜看看两边的山。
到了王庄西面的山谷，松本觉得不对劲。这条山谷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他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派侦察兵上山搜索。
侦察兵爬上山坡，没发现什么。松本还是不放心，让炮兵向两边山上打了几发炮弹。炮弹炸开了，山坡上腾起几团烟雾，但没有任何反应。
松本这才放下心来，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二营的战士们趴在山上，身上盖着树枝和茅草，一动不动。鬼子的炮弹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炸起的泥土打在脸上，没人吭声。
李大山趴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用望远镜看着鬼子的队伍。他在等，等鬼子的队伍全部进入山谷。
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出了山谷，中军和后勤还在山谷里。李大山觉得差不多了，拿起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升上天空，二营的机枪同时开火。二十多挺机枪从两边的山上扫下来，子弹打在鬼子的队伍里，打得鬼子人仰马翻。卡车被打着了火，冒起黑烟。步兵倒下一片，有的当场死了，有的在地上打滚惨叫。
松本从马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抽出军刀，指挥部队还击。鬼子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遭到突然袭击，并没有慌乱。机枪手迅速架起机枪，向山上扫射。步兵散开，趴在公路两边，用步枪还击。
鬼子的炮兵也开始还击。几门山炮调转炮口，向山上轰击。炮弹落在二营的阵地上，炸得泥土飞溅，几个战士被炸飞了。
李大山命令迫击炮还击。二营的三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鬼子的炮兵阵地上，炸翻了两个炮位。鬼子的炮兵慌了，推着炮想转移阵地，但山路不好走，炮车陷在泥里，推不动。
李大山抓住机会，命令部队发起冲锋。二营的战士们从山上冲了下来，喊着杀声，冲进了鬼子的队伍。
拼刺刀开始了。二营的战士们用的是大刀和步枪，跟鬼子展开了肉搏。鬼子的拼刺技术很好，但二营的战士也不差。他们经过严格的训练，每个人都能跟鬼子一对一较量。
一个二营的战士被三个鬼子围住了。他挥着大刀，左砍右劈，砍倒了一个鬼子，但被另一个鬼子刺中了肩膀。他咬着牙，一刀砍断了鬼子的步枪，然后一刀捅进了鬼子的肚子。第三个鬼子吓得转身就跑，被他一刀砍在后背上。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左路鬼子被消灭了大半，剩下的狼狈逃窜。二营缴获了三门山炮，十几辆卡车，几百支步枪，还有大量的弹药。
李大山清点了一下伤亡，二营牺牲了二十多人，伤了四十多人。他让卫生队把伤员抬下去，让战士们打扫战场，把缴获的物资集中起来。
“给团长打电话，”李大山对通讯员说，“左路鬼子打退了，缴获不少。”
通讯员摇通了团部的电话，把情况报告了李云龙。李云龙说：“好。你们二营就地休整，等命令。”
李大山说：“是。”
右路的战斗几乎同时打响。
三营在王怀保的指挥下，在李家坡东面的树林里设伏。右路鬼子的兵力跟左路差不多，也是一个大队加一个伪军团。带队的是个中佐，叫田中，比松本更谨慎。
田中带着队伍到了李家坡附近，没有直接进树林，而是先派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进树林搜索。鬼子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在树林里走着，用刺刀拨开草丛。
三营的战士们趴在树林深处，一动不动。鬼子的搜索队从他们身边走过，最近的一个离王怀保只有十几米远。王怀保屏住呼吸，手按在枪上，准备随时开火。
鬼子搜索队在树林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退了出去。田中这才放心，命令部队进树林。
三营的战士们等鬼子的队伍进了树林，王怀保喊了一声“打”，机枪步枪同时开火。树林里空间狭小，鬼子无处躲藏，被打倒了一片。
田中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他趴在一棵树后面，用望远镜看着山上，想找出八路军的阵地。但树林太密，什么也看不见。
“炮兵！”田中喊道，“向树林里开炮！”
鬼子的炮兵开始轰击，炮弹在树林里爆炸，炸断了很多树。三营的战士们被炸得抬不起头，王怀保命令迫击炮还击。
三营的迫击炮手瞄准了鬼子的炮兵阵地，一发炮弹打过去，炸中了鬼子的弹药车，轰的一声，弹药车爆炸了，周围的鬼子被炸飞了。
田中急了，命令部队冲上去。鬼子端着枪，向三营的阵地冲去。三营的战士们用机枪和手榴弹阻击，打得鬼子尸横遍野。
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右路鬼子也被打退了。田中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了寿阳。
王怀保给李云龙打电话：“团长，右路打退了。缴获了两门山炮，几百支枪。”
李云龙说：“好。你们三营就地休整，等命令。”
王怀保说：“是。”
现在只剩下中路了。
中路的鬼子是主力，四千多人，还有一个坦克中队。带队的大佐叫山口，是个老鬼子，在中国打了三年仗，经验丰富。
山口带着队伍，沿着公路向东推进。他听说左右两路都遭到了伏击，心里很警惕。他命令坦克中队走在前面，步兵跟在后面，炮兵在最后面。
一营的战士们藏在刘家沟北面的山梁后面，等着鬼子过去。张大彪趴在一个土坎后面，用望远镜看着鬼子的队伍。
鬼子的坦克轰隆隆地开过来了，十辆坦克排成一字长蛇阵，沿着公路向东开。坦克后面是装甲车，装甲车后面是卡车，卡车上坐着鬼子。
张大彪看着那些坦克，心里发怵。他知道，一营没有反坦克武器，光靠步枪机枪根本打不穿坦克的装甲。炸药包和燃烧瓶倒是有，但得靠近了才能用。
“营长，”一连连长刘志强爬过来，“鬼子的坦克过来了，咱们打不打？”
张大彪说：“不打。团长说了，打他们的屁股。等坦克过去了，打后面的步兵和后勤。”
刘志强说：“明白。”
鬼子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过去了，后面跟着装甲车和卡车。等卡车的尾巴进了伏击圈，张大彪喊了一声“打”，一营的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卡车上，打得车厢上的鬼子纷纷掉下来。有几辆卡车被打着了火，司机跳下车跑了，卡车横在公路上，堵住了后面的路。
鬼子的步兵从卡车上跳下来，趴在公路两边还击。坦克听到后面的枪声，停了下来，掉头往回开。
张大彪看见坦克掉头回来了，心里一紧。他喊了一声：“反坦克小组，上！”
一营的三个反坦克小组，每组三个人，带着炸药包和燃烧瓶，从山梁上冲了下去。他们猫着腰，在子弹和炮弹的缝隙里穿行，向坦克靠近。
第一辆坦克的机枪手发现了反坦克小组，调转枪口扫射。一个战士被击中了，倒在地上。另外两个战士趴在地上，等机枪手换弹匣的间隙，爬起来继续冲。
他们冲到了坦克跟前，一个战士把燃烧瓶扔到了坦克的发动机盖上，瓶子碎了，汽油流进发动机，轰的一声着了起来。坦克冒起了黑烟，里面的鬼子打开舱盖，想往外爬，被另一个战士一枪打死了。
第二辆坦克被炸药包炸断了履带，动不了了。第三辆坦克被燃烧瓶烧着了，里面的鬼子被烧得哇哇叫。
但鬼子的坦克太多了，十辆坦克，一营只干掉了三辆，剩下的七辆冲了过来。坦克上的机枪不停地扫射，打得一营的战士们抬不起头。
张大彪急了，拿起电话打给李云龙：“团长，鬼子的坦克冲过来了，我们顶不住了。”
李云龙说：“别急，我让炮连支援你们。”
王承柱带着炮连，把六门山炮推到了阵地上。他计算了一下距离，调整了炮口的角度，然后命令开炮。
六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鬼子的坦克队伍里。但山炮的炮弹打不穿坦克的装甲，打在坦克上只冒一股烟，坦克继续往前冲。
王承柱急了，对李云龙说：“团长，山炮打不了坦克，得用迫击炮。”
李云龙说：“那就用迫击炮。打坦克的顶部。”
王承柱把六门迫击炮调了上来，瞄准了坦克。迫击炮的炮弹从天而降，落在坦克的顶部。顶部的装甲薄，炮弹一炸就穿。第一轮齐射，就有两辆坦克被击中了，冒起了黑烟。
鬼子的坦克发现了炮连的阵地，掉头冲了过来。王承柱命令炮连继续开炮，又击中了三辆坦克。
剩下的两辆坦克见势不妙，掉头跑了。坦克一跑，鬼子的步兵也跟着跑。山口的指挥部也被打乱了，他没想到八路军的火力这么强，连坦克都能打。
魏大勇带着特战分队，在山口的指挥部附近潜伏着。他看见坦克跑了，知道机会来了。他带着队员们，摸到了指挥部的侧面。
山口的指挥部设在公路边的一个小土包上，周围有几十个鬼子护卫。山口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况。
魏大勇架起狙击步枪，瞄准了山口的脑袋。他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山口的脑袋上多了一个窟窿，身子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护卫的鬼子慌了，到处乱跑，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打来的。特战分队的队员们趁机开枪，又打死了几个鬼子军官。
群龙无首，鬼子的队伍彻底乱了。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跑，有的往两边跑，谁也顾不上谁。
李云龙抓住机会，命令一营全线出击。一营的战士们从山梁上冲了下来，杀进了鬼子的队伍。
战斗持续了四个小时，中路鬼子被消灭了两千多人，剩下的狼狈逃回了寿阳。十辆坦克被摧毁了八辆，剩下的两辆逃跑了。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了山，光山炮就缴了十二门，卡车二十多辆，步枪一千多支，机枪五十多挺。
李云龙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对赵刚说：“老赵，这一仗打赢了。”
赵刚说：“打赢了。但伤亡不小。一营牺牲了四十多个，伤了六十多个。”
李云龙说：“牺牲的同志好好安葬，受伤的送后方医院。这次缴获的药品不少，够用。”
赵刚说：“老李，鬼子虽然被打退了，但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再来的。”
李云龙说：“来就来，咱们不怕。独立团四千多弟兄，个个都是好样的。鬼子来多少，咱们杀多少。”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山，心里想着这场仗虽然打赢了，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四十多个战士牺牲了，六十多个受伤了。这些战士，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但他知道，这就是战争。战争是要死人的。只有把鬼子赶出中国，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生日子。
“老赵，”李云龙说，“打扫完战场，给旅长打电话汇报。”
赵刚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