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325章 断补给线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325章 断补给线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9.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6

石板坡据点这几天不太平。

先是运输队挨了打。三天前,一支从太谷方向来的辎重队沿着山路往石板坡运粮,走到半路上一个叫弯沟的地方,被打了伏击。弯沟的地形就像它的名字——一条山路在这里猛地拐了一个胳膊肘弯,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野酸枣刺和灌木丛,路窄得只能过一辆驴车。辎重队的鬼子兵习惯了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线,每次走到弯沟都是减速慢行,让赶驴的老乡先牵着驴车把弯拐过去再继续走。

但那天他们拐过弯的时候,路面上横着三颗铁蒺藜。铁蒺藜的四根尖刺张牙舞爪地支棱在碎石路面上,第一辆驴车的车夫眼尖先看见了,猛地拽住了缰绳,驴子被拽得扬起前蹄叫了一声。车夫回头刚要喊人,山坡上就响了枪。不是轻机枪,是几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精准地打在驴车四周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子打在车夫的腿上生疼。几个赶驴的老乡吓得到处乱窜,有的钻进驴车底下,有的抱着头趴在路边的排水沟里。押运的六七个鬼子兵赶紧卧倒还击,但山坡上的冷枪打完一轮就停了,等鬼子兵抬起头来往山坡上搜索的时候,山坡上只剩下一片被风吹得晃动的酸枣刺丛和几缕还没散尽的硝烟。

鬼子兵没有死伤,但三颗铁蒺藜把路堵了。工兵小心翼翼地用钳子把铁蒺藜夹起来扔到路边,耽误了将近半个时辰。等辎重队重新出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押运的鬼子小队长不敢走夜路,只能让车队退回去在弯沟外面一个村子里过夜。粮食晚到了一天。

第二天,同样的事又在另一条路上发生了。这次是据点派出去巡逻的伪军遭了殃——两个班的伪军沿着石板坡正北面的土路巡逻,走到一半发现路中间插着一面小旗。小旗是用一根竹竿和一块破白布做的,白布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伪军班长走近了一看,上面写的是“此路不通,绕行西沟”。班长把旗拔起来扔在地上骂了一句,说哪个龟孙子在这捣乱,然后带着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一百步,路边突然飞过来一颗训练弹——不是真手榴弹,是独立团新兵练投弹用的那种木柄假弹,里面没装药,但木头疙瘩砸在石头上咚的一声响也够吓人的。紧跟着山坡上有人捏着嗓子喊了一声“有埋伏”,伪军班顿时炸了锅,十几个人呼啦一下散开趴在路两边,步枪架起来对着山坡瞄了半天,山坡上一片安静,连只鸟都没有飞出来。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伪军班长才骂骂咧咧地带着人爬起来继续巡逻。这事回去以后被鬼子的中队长知道了,中队长把伪军连长苏正卿叫到碉堡里训了一顿,说你们的人连真假伏击都分不清楚,以后巡逻必须加配一个班的皇军士兵同行。

第三天事情就更大了。石板坡据点北面十五里的一个鬼子的电话线杆被剪断了三根。不是用钳子剪的——用钳子剪的断口平整,鬼子工兵一看就知道是专业破坏。这三根电线杆上的电话线都是被柴刀砍断的,断口歪歪扭扭,线头还连着半截没砍断的铜丝在风里晃荡,怎么看都像是当地老百姓干的。但石板坡周围的村子里所有老百姓的柴刀前几天都被据点征走了,鬼子中队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柴刀是从哪来的。

通讯兵扛着线滚子去修线,修好了第二天又断了,还是同样的位置,还是同样的砍法。鬼子通讯兵在电线杆下面蹲了半天也没看出门道——地上没有脚印,树上没有攀爬的痕迹,电线杆上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他不知道的是,段鹏的侦察兵用了一种从老猎人那里学来的土办法:在柴刀柄上绑一根长竹竿,人站在地上举着竹竿就能砍到两丈高的电话线,砍完把竹竿一抽走人,地面上一片叶子都不会踩乱。

通讯断断续续搞了三天,据点里的鬼子中队长终于坐不住了。这个中队长叫冈本,四十多岁,是个从关东军调过来的老兵,脸上的胡子刮得铁青,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在石板坡蹲了快半年,和八路军打过几次小规模的交火,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不打人,专打线和路。每次都是小动作,但每次都在他最不舒服的时候来一下,让人上火得很,还没地方撒气。

冈本把苏正卿叫到指挥室,指着桌上的巡逻记录问他怎么看。苏正卿把帽子摘了放在膝盖上,弓着腰坐在冈本对面的椅子上,想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太君这可能是土八路的小股骚扰,他们不敢正面打据点,就只能在路上搞小动作撒气。冈本摇了摇头,说土八路骚扰运输线从来都是为了切断据点的补给,如果一个据点连续几天被骚扰运输线,那说明这个据点可能已经被土八路盯上了。土八路的惯用战术是先断补给再攻据点,前面的小动作很可能是大行动的前奏。

冈本决定不再被动挨打。他从据点里抽出了半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组成了一支护送队,专门负责保护每次的运输队。这样一来运输线上有了武装护送,土八路的小股骚扰就不敢轻易下手了。但这个决定意味着据点里的守备兵力一下子少了将近四分之一。

消息通过刘家坪的刘瘸子传到了段鹏耳朵里。段鹏把情报带回了青崖沟团部。李云龙听完以后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搁,说鬼子上钩了。

李云龙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几天。段鹏带着侦察排在石板坡外围搞的那些袭扰,全部是严格按照计划执行的——不打死人,不暴露真实兵力,只做小动作,目的就是让冈本相信独立团的目标是他的补给线而不是据点本身。现在冈本果然把一部分兵力调出了据点去保护运输线,这正是李云龙想要的效果。

“时机到了。”李云龙把各营长叫到团部,“石板坡据点现在兵力分散——半个小队加一个排的伪军在跑运输线,据点里剩下不到两个小队的鬼子和两个排的伪军,加起来不到两百人。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十倍,但据点的地形对我们不利,强攻还是会有伤亡。所以还是按原计划打——和尚的特战队在鹰嘴岩用反坦克枪打掉东北角的碉堡,白小年的突击组从南面陡坡摸上去打南面碉堡,两面得手以后正面主攻。”

张大彪的一营担任主攻,从北面缓坡正面压上去。李大山和王怀保的二营和三营部署在石板坡外围,负责截断可能从太谷和太原方向来的援军,确保一营和突击组在攻据点的时候不用担心背后。王承柱的炮兵连负责用迫击炮压制据点里的鬼子火力,重点是打掉围墙步道上的巡逻兵和碉堡之间的联络。

虎子在旁边听着,手里的驳壳枪攥得紧紧的。他在训练场上已经把驳壳枪的三种用法练了无数遍,双手握枪精确射击能打中五十步外的木靶,单手横向扫射的弹着点也越来越集中了。白小年说他的出枪速度已经够快了,从拔枪到打响的时间比一半老兵都短。虎子对李云龙说团长这次让我跟白哥的突击组上吧,我练了这么多天该真打一回了。李云龙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行,但不能冒失,跟着白小年他的命令就是你的命令。虎子使劲点了一下头,把腰间的驳壳枪又按了按。

突击组的人选是白小年亲自挑的。一共十二个人,除了他自己和虎子,剩下的十个人全是从各营抽上来的老兵——有擅长攀登的在青龙寨爬过寨墙,有擅长爆破的在二道梁炸过鬼子的掩体,有枪法好的能在五十步内用手枪打中移动靶。十二个人每人配一支驳壳枪或冲锋枪,两颗手榴弹,一把匕首。白小年对突击组的要求很简单——从南面陡坡爬上去,翻进围墙,打掉南面碉堡,然后守住碉堡,等主攻部队打进来。中间不能有闪失,一个闪失整个突击组就会被困在据点里出不来。

出发前白小年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他走到虎子面前的时候,虎子把驳壳枪拔出来给他看——枪机擦了油,弹匣压满了子弹,备用弹匣也装得满满的。白小年点了点头,说你的枪擦得比你班长还干净,但上了战场别光顾着打枪,要看好你旁边的战友,突击组是一个整体,你掩护我我掩护你。虎子说我记住了白哥。

当天夜里,独立团按照预定方案进入了攻击出发位置。一营从青崖沟出发,沿着山间小路摸到石板坡北面缓坡的山脚下,在一片收割过的玉米地里潜伏下来。玉米地里只剩下干枯的秸秆茬子,战士们趴在秸秆茬子中间,身上盖着玉米秆和干草做伪装。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夜色黑得恰到好处,三步以外就看不清人脸。二营和三营分别往太谷方向和太原方向运动,在各自负责的打援阵地上设置了阻击阵地。王承柱的炮兵连把迫击炮架在石板坡西南面一片洼地里,这个位置是从鹰嘴岩那边测过来的,炮弹能越过台地直接砸在据点里的兵营和碉堡之间。马小六在洼地边上竖了一根标杆,标杆顶上绑着一块白布,作为炮兵观测手陈德厚在山上观测时的参照物。

和尚的特战队在天亮前就摸上了鹰嘴岩。鹰嘴岩离石板坡四百步,两块反坦克枪的穿甲弹射手趴在岩石后面,把枪管架在石缝里。他们旁边蹲着观察手高万田,正用望远镜盯着石板坡据点东北角那个最大的碉堡。四百步外,碉堡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比其他三个碉堡都大了一圈,顶上的重机枪射击口里伸出的枪管在微光中反射着一线铁青色的冷光。

白小年的突击组摸到石板坡南面陡坡脚下的时候,天还没亮。南面陡坡确实陡,坡度至少有六七十度,坡面上全是碎石和干枯的野草,徒手爬上去得手脚并用。但陡坡也有好处——陡到鬼子认为没人能从这边上来,所以坡顶上没有岗哨,只有坡顶往上三十步外的碉堡里有一挺轻机枪对着陡坡方向。碉堡里的机枪手晚上不打照明弹的时候看不见陡坡下面的情况,只要突击组在爬坡的时候不出声响,就能一直摸到围墙根下面。

白小年第一个往上爬。他爬了十几步就在坡面上找到了一处凹陷——是雨水冲刷出来的一个小沟槽,一个人能侧身卡在里面,从下面完全看不出来。他回头朝下面做了个手势,虎子和其余十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沿着沟槽往上爬。碎石在脚底下往下滚,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每滚落一块石头,所有人就停下来一动不动,等石头滚到坡底没了声音再继续爬。十二个人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爬到坡顶,每个人都累得喘不过气来,但谁也没有出声。

坡顶上去就是据点的南面围墙。围墙是一丈多高的干砌石墙,石头之间没有用水泥勾缝,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野草。白小年摸了摸石头缝,手指扣进去刚好能借力。他把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抠住石头缝,脚踩在突出的石头上,开始往上攀。虎子蹲在墙根下面替他警戒,手里的驳壳枪枪口对着南面碉堡的方向。如果碉堡里的鬼子这时候出来巡逻,虎子必须在第一时间把他打掉。

白小年翻上了围墙,趴在墙头上往据点里面看了一眼。据点里很安静,兵营里亮着一盏马灯,鬼子的流动哨正沿着北面围墙的步道往西走,背对着南面。南面碉堡就在他左手边不到三十步的地方,碉堡的射击口里透出微弱的灯光,里面有鬼子在抽烟,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白小年从墙头上滑下来,落到据点内侧的地面上,脚落地的时候踩在一堆干草上,没有发出声响。他对着围墙外面做了一个手势,虎子和其余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翻过了围墙。十二个人在南面碉堡的射击死角里蹲成一排,离碉堡的门只有二十步。门是木头做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皮,但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透出来的灯光和晃动的影子。

突击组分成两拨。白小年带六个人负责拿下南面碉堡,虎子和其他五个人负责守住据点南侧的围墙,防止鬼子的兵营方向冲过来增援。白小年把自己那组又分了两拨,两个人绕到碉堡后面堵后门,四个人跟他从正门冲进去。

第一声枪响从鹰嘴岩方向传来——反坦克枪开火了。粗大的枪声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台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发颤。一发钢芯穿甲弹从鹰嘴岩的石缝中飞出,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划过四百步的距离,正中石板坡据点东北角碉堡的顶盖。松木杆和石板的顶盖像被一把无形的锤子砸中一样,碎片炸开,子弹穿透顶盖以后在碉堡内部翻滚碎裂,碉堡里的重机枪手当场毙命,副射手被弹头碎片削掉了半边胳膊,惨叫着倒在地上。重机枪的枪架被子弹打歪了,枪管从射击口里歪歪扭扭地掉出来,挂在外墙上晃荡。

紧接着第二发穿甲弹打了出去。这一发打在了同一个碉堡的上半部分,击穿了石砌外墙,子弹碎裂后带着石块碎片在碉堡内部横飞,把弹药架上的子弹盒打得稀烂,一个正在往枪膛里装子弹的鬼子兵被穿透石墙后变形的弹头打中了腹部,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上。东北角的碉堡在开战的头三十秒内就失去了战斗力。

冈本在兵营里被爆炸声惊醒,光着脚跳下床抓起手枪就往外冲。他在院子里吼着让通讯兵打电话给太原,却发现电话线早就被段鹏他们剪断了。他冲着通讯兵吼了一句“电台”,通讯兵跑回屋里去开发报机——但电台开机预热需要时间,而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几乎在反坦克枪打响的同时,白小年一脚踹开了南面碉堡的木门。门踹开的瞬间,碉堡里的鬼子机枪手正手忙脚乱地把轻机枪从朝南的射击口转向朝北,但他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白小年的冲锋枪就响了——一梭子子弹打在那鬼子兵的胸口和脖子上,鬼子兵连人带枪翻倒在碉堡地上,轻机枪的枪托撞在石头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白小年身后的三个组员紧跟着冲进碉堡,用手枪和匕首解决了碉堡里剩余的两个鬼子兵——一个正在摸腰间手雷的鬼子兵被一枪打穿了太阳穴,另一个还没来得及从枪架上取下步枪就被匕首捅进了肋骨。碉堡内部空间狭窄,硝烟味和血腥味瞬间充满了整个密闭空间。

白小年从射击口往外看了一眼——据点里的鬼子已经被全面惊动了,兵营里的鬼子兵正在穿军装拿枪,院子里有人在吹哨子喊口令,脚步声乱成一片。围墙步道上的巡逻兵被从睡梦中惊醒,正慌乱地往南面碉堡的方向跑,其中一个跑在前面的一脚踩滑从步道上摔了下去。白小年把冲锋枪架在射击口上,对着冲过来的鬼子巡逻兵打了一梭子,子弹在围墙上打出一串火星,一个正在往这边跑的鬼子兵被打中了腿摔倒在步道上,把后面的兵绊倒了两个。

据点外北面缓坡脚下,张大彪听到了反坦克枪和碉堡里的枪声。他站起来,把大刀从背上拔出来,刀锋在晨曦中闪了一下寒光。

“一营!”张大彪的声音在缓坡脚下炸开,“冲!”

两百多号人从玉米地里同时跃起,像一把突然打开的折扇一样散开成散兵线,从北面缓坡往上压。王承柱的迫击炮开始响了——三发炮弹从西南面的洼地里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啸声落在据点兵营和围墙步道之间。马小六事先测过的射表精准无误,第一发炮弹就砸在了兵营门口,把刚从兵营里冲出来的四五个鬼子兵炸得东倒西歪。鬼子兵被炮弹炸得趴在地上,有的一动不动,有的捂着头上的伤口惨叫着往回爬。第二发落在了围墙步道上,把正往北面碉堡增援的鬼子巡逻队炸散了,两个鬼子兵被冲击波掀下了围墙,重重地摔在据点外面的石头上。第三发稍微偏了一点,落在弹药库门口,虽然没引爆弹药,但把弹药库的木头门炸成了碎片,门框上嵌着好几块弹片还在冒烟。

据点里的鬼子被三面夹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但鬼子毕竟受过严格的夜战训练,混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开始组织反击。幸存的鬼子兵在院子里找到掩体,用步枪和掷弹筒向缓坡方向还击。一发掷弹筒榴弹落在缓坡上,把冲在前面的一营战士炸倒了两个,硝烟中有人喊卫生员,声音被炮声和枪声盖得断断续续。陈大脚的急救组跟着突击队爬上了缓坡,在弹幕中找到伤员拖到石头后面包扎。一个腿上被弹片削掉一块肉的战士咬着牙不吭声,眼睛却一直盯着据点方向,手里还紧紧攥着步枪。

围墙步道上剩余的鬼子兵占领了北面和西面的两个碉堡,从碉堡里用轻机枪往外扫射。子弹在缓坡上织成一张火网,一营的散兵线被压制在半坡上,好几个战士趴在石头后面被打得抬不起头。张大彪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的碎屑崩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脸,对旁边的刘铁柱喊了一声让机枪掩护,用手榴弹开路,炸掉北面碉堡的机枪。刘铁柱回头对身后的机枪手周大壮做了个手势,周大壮扛着捷克式从一个弹坑翻到另一个弹坑,把机枪架在弹坑边缘,对着北面碉堡的射击口打了一梭子,子弹打偏了,没有钻进射击口,但把射击口边上的石头打碎了一块。碉堡里的鬼子机枪手缩了一下,机枪暂时哑了。

趁着这个间隙,刘铁柱带着三个战士从侧面往北面碉堡摸过去。他们贴着围墙根走,碉堡里的鬼子看不到他们。走到离碉堡不到二十步的时候,刘铁柱拔出手榴弹拉开拉火环,在手里握了一下,然后抡圆了胳膊把手榴弹从碉堡的射击口里甩了进去。手榴弹在碉堡里面炸开,射击口里喷出一团火光和浓烟,碉堡里的机枪彻底哑了。但北面碉堡里剩下的鬼子没有被全部炸死——一个满脸是血的鬼子兵从碉堡后门冲出来,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往刘铁柱扑过来。两人在窄小的步道上相遇,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的牙齿。刘铁柱侧身躲开刺刀,左手抓住鬼子的枪管往旁边一推,右手拔出腰里的匕首从鬼子的肋骨间捅了进去,那鬼子闷哼一声软倒下去,手指还勾着扳机朝天上放了一枪,枪声把步道上另一侧的一个伪军吓得直接趴在了步道上不敢动弹。

据点南面,白小年把南面碉堡牢牢地控制在了手里。他从碉堡的射击口里能看到据点内部的全部情况——鬼子的兵营在东侧,伪军的营房在北面围墙根下面,弹药库在东北角碉堡下面。东北角碉堡已经被和尚打哑了,但弹药库门口还有一个鬼子兵在架轻机枪,枪口对着南面碉堡这边。白小年让虎子瞄准那个鬼子兵打一枪——虎子双手握枪从射击口里瞄准,扣下扳机,子弹打中了那鬼子兵的肩膀,但没有打中要害。鬼子兵捂着肩膀往弹药库里缩,临走还是把轻机枪拖进了弹药库里,把门关上。

白小年让突击组从南面碉堡里冲出去,直扑弹药库。弹药库的门刚才被王承柱的迫击炮打碎了门框,里面的鬼子推了几箱弹药顶在门口当掩体,从弹药箱后面往外开枪。突击组的冲锋枪和手枪在弹药库门口和鬼子展开了近距离交火,子弹打在弹药箱上碎木片乱飞。白小年抬手一梭子打掉了一个探头的鬼子,喊了声用手雷——虎子从腰间拔出那颗他随身带着的九七式手雷,拔掉保险销往石头上磕了一下,嘴里数着一二,然后把手雷从门框上面的破洞里扔了进去。手雷在弹药库里炸开,里面的弹药开始接二连三地殉爆,爆炸声一阵紧过一阵,把弹药库的石头墙炸出了好几道裂缝,硝烟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蒸笼里的蒸汽。

冈本在兵营院子里指挥残余的鬼子拼死抵抗。他从兵营里架起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在院子里用沙袋临时堆了个火力点,枪口对着据点大门。这个火力点是一营攻进据点的最后一道障碍——九二式重机枪的射速虽然不快,但子弹威力大,一颗子弹能把人整个打穿。张大彪让一营的战士先别硬冲,等炮兵再打一发。王承柱那里只剩最后一发迫击炮弹了,他把这发炮弹架进炮管里,亲自调整了角度,嘴里念叨了一声“打不中老子不姓王”,然后松手让炮弹滑进炮膛。最后一发迫击炮弹从空中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冈本的沙袋火力点正中间。轰的一声巨响,沙袋被炸飞了四五个,重机枪的枪架被炸歪了,九二式歪倒在地上。冈本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院子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在地上摸了两下摸到手枪,但一抬头发现张大彪已经翻墙冲进了院子,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大刀刀刃正对着他的脖子。

冈本看着那把大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据点里的鬼子在失去指挥以后开始崩溃。东北角碉堡被和尚打掉了,南面碉堡被白小年占领了,弹药库被虎子炸了,兵营被一营突破了。残存的七八个鬼子兵退到北面碉堡里,被刘铁柱用最后三颗手榴弹全部解决。伪军那边的抵抗结束得比鬼子还快——伪军连长苏正卿在听到弹药库爆炸的时候就知道大势已去,他把连里的伪军集合在营房里,把枪从射击口里扔出来,然后打开门举着手走了出来。他知道今天要是和八路军硬拼到底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汉奸的下场,不如趁早缴枪。他对着冲进据点的张大彪喊了声八路长官我们投降,然后把自己腰里的手枪摘下来放在了地上。

白小年站在弹药库还在冒烟的废墟旁边,清点突击组的人数——十二个人,一个都没少。虎子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颗九七式手雷的保险销——手雷扔出去了,保险销他还留着。他低头看了看那颗保险销,把它装进了口袋里,嘴里说第十一个。白小年问他什么第十一个。虎子说这是他自己攒的第十一个保险销,每扔一颗手雷攒一个,打完仗全给娘看。白小年把手枪插回腰里,在虎子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说了句行,你小子今天是真够狠。

和尚在鹰嘴岩上看到据点里腾起的浓烟和火光,知道据点拿下了。他把反坦克枪从石缝里撤出来扛在肩上,对高万田说撤回去吃饭,今天团长得给咱们加菜。高万田收起望远镜,说加菜不敢想,能给每人多发三发子弹就行。和尚笑了,说瞧你那点出息,跟着老子混还怕没子弹用。

据点里的战斗从天刚亮开始,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结束。独立团攻占了石板坡据点,毙伤鬼子五十余人,俘虏伪军一个连,缴获轻机枪四挺、重机枪一挺、步枪六十余支、弹药一批、粮食若干。更重要的是,石板坡这个卡在独立团西南防线上的钉子被彻底拔掉了。三条山间小路交汇的岔路口现在完全在独立团的控制之下,从太岳腹地到太原方向的通道被打开了。

李云龙站在石板坡据点的台地上,看着手下清点物资。张大彪抱着一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从碉堡里走出来,机枪的枪管上还带着硝烟味,他把枪往地上一放,说这东西好,枪架歪了但能修,修好了架在青崖沟山口上一挺能顶两挺轻机枪。段鹏带人把被段鹏自己剪断的电话线重新接上了——用的是缴获的鬼子电话线,接好了以后在据点的指挥部里安了一部电话机,直通青崖沟团部。白小年和虎子抬着缴获的弹药箱从弹药库废墟里走出来,白小年的军装上全是黑灰,虎子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他们从废墟里扒出了三箱没被殉爆的子弹和两箱手榴弹。虎子咧嘴笑着,说团长这手雷比我那颗大多了。

赵刚蹲在地上拿着笔记本一项项登记。步枪弹两万发,机枪弹八千发,手榴弹两百颗,重机枪一挺,轻机枪四挺,步枪六十三支,粮食十二袋,电话机一部,药品一箱。他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嘴抿得紧紧的,但眼睛里放着光——这批缴获能让独立团的弹药库存一下子涨一大截,光是那两万发步枪弹就够军械所少干半个月的活。

王大柱带着俘虏们从碉堡里搬东西,一个伪军俘虏弯着腰扛着一袋子面粉从李云龙面前走过,抬头看了李云龙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搬。苏正卿被叫过来问话,赵刚把他带到一个碉堡里单独问,他的笔在本子上记着——据点的火力配置、鬼子的换岗规律、太谷方向援军的情况、太原司令部的联系频率。苏正卿把知道的全部倒了,一边说一边擦汗,说太谷方向有个大队的鬼子正在休整,短时间内不会主动出动,但太原方向可能会有反应,毕竟石板坡是太原外围的重要前哨。从太原到石板坡急行军最快两天能到,如果坐卡车的话一天之内就能赶到。他不敢保证太原会不会派援兵来,但以往的经验是筱冢一男在吃了大亏以后往往会报复。

赵刚把苏正卿的话记录在案,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胸口的衣袋里。他走到李云龙旁边把情况说了,说据点得尽快布防,鬼子太原方向的援兵最快明天就能到。李云龙点了点头,让张大彪的一营留在石板坡负责加固防御工事,把鬼子原来的碉堡修补好,在缓坡入口处埋设新的地雷和铁蒺藜,把重机枪架到东北角碉堡顶上——那是据点视野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方圆十里。王怀保的三营二连接替一营在石板坡驻防,其余部队撤回青崖沟。段鹏的侦察排继续前出往太原方向侦察,一旦发现鬼子援军的动向立刻用电台报告。

石板坡据点被独立团拿下了。消息通过电台报给了旅部,旅长的回电一如既往的简短——“知道了。伪军俘虏按政策处理。据点必须守住,那是你们自己啃下来的骨头,别他娘的啃下来又丢回去。”

李云龙看着电文咧嘴笑了一下。他把电文折好放进兜里,然后站在石板坡据点的台地上往远处看了看。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三条小路从据点下面的岔路口分别往南、往北、往西延伸,在晨光中像三条灰色的带子铺在连绵的山脊之间。往北是太原方向,往西是同蒲铁路,往南是太岳腹地。这个岔路口现在是独立团的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