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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困兽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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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413章 困兽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4.7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7

南门西侧豁口的争夺战结束以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鬼子退回了干沟后面的出发阵地,没有再发动新的进攻。硝烟还在城墙上方飘荡,豁口处堆积的尸体在寒风中渐渐僵硬,血腥味混着火药味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还在呼吸的人胸口上。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从豁口方向收回目光。城墙上的战士正在抢修工事——碎砖被重新码起来填进豁口底部,沙袋从弹药库里运上来堵在豁口两侧,机枪阵地从被炸毁的暗堡移到了豁口侧面的城墙上。民工队沿着马道往上搬运弹药箱,民夫们弓着腰,扁担压在肩膀上咯吱作响。

“鬼子的步兵炮还有多少发?”李云龙转头问旁边的赵刚。

赵刚刚和西门通过电话,把记录本翻开:“二营的报告里说西门外的鬼子弹药车队被孙德胜劫了,缴获了三卡车弹药,其中至少有一百二十发步兵炮高爆弹。鬼子西门的炮兵应该已经打光了——高桥少佐撤退时连步兵炮的炮架都没来得及拖走,就扔在西街口的巷子里。南门这边,王承柱统计鬼子的步兵炮已经哑了快半个时辰了,估计也是炮弹打完了。”

“山炮大队被和尚烧了弹药,步兵炮打光了,西门补给车队又被孙德胜劫了。冈本现在手底下还有多少能打的牌?”李云龙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祁县四周画了一圈——南门攻城受挫,西门偷袭失败,山炮哑火,步兵炮弹尽粮绝。三十七联队打了快一整天,连城墙都没站上去。这个战果放在华北战场上,足以让任何一支鬼子野战联队脸上无光。

但他没有笑。冈本不是那种打光了炮弹就撤的指挥官。这个从士兵一步步打上来的大佐在武汉会战中率一个大队死守阵地三天三夜,弹尽粮绝之后带着残部用刺刀冲锋突围,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这种人不打到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个人,是不会认输的。他的联队虽然损失了山炮和大量弹药,但步兵大队的建制还在,三个大队加上两个伪军大队,总兵力仍然是独立团的两倍以上。现在他弹药紧缺,反而更加危险——因为困兽犹斗。

“通知各营——鬼子可能在天黑前发动最后一次总攻。”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把所有的燃烧瓶都发给一线部队,让郭大锤把库存全部运上来,一瓶不留。告诉王承柱,他的山炮不要藏着掖着了——打到现在这时候,鬼子的炮兵已经哑了,他的山炮可以推进到离城墙更近的阵位上,看到鬼子步兵集结就给我狠狠打。”

赵刚飞速记下命令,然后抬头说:“楚云飞那边有消息了。清源镇联络站刚才派人送来信——三五八团昨天夜里从大孤山出发,今天天亮前袭击了榆次到祁县公路上的鬼子兵站,烧掉了一个粮食仓库和两辆辎重卡车。楚云飞说他的部队已经在榆次以南展开了,正在切断三十七联队的后勤补给线。他在信里还附了一句,托我原话转告你——‘云龙兄,兄弟我在西边已经动手了,你只管把冈本钉死在祁县城下,补给线我替你掐着。’”

“好!”李云龙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里的水都晃了出来,“楚云飞这个人,讲信用。新一团和新二团那边呢?”

“丁伟和孔捷回了电报。新一团已经在太谷以北构筑了二线防御阵地,新二团正在沿祁县东侧展开,准备阻击可能从平遥方向增援的鬼子。旅部也来了电报——总部炮兵在正太线的佯攻取得了预期效果,阳泉和娘子关一线鬼子正在收缩兵力保铁路,忻县方向的鬼子已经被牵制住了。筱冢一男现在腹背受敌,不可能再给冈本派援兵了。”

李云龙走到窗前,看着城外被硝烟笼罩的雪原。冬日的白昼很短,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远处的天际线被残阳染成了铁锈色。那片雪原上,三十七联队的残部正在黑暗中重新集结,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准备做最后的反扑。冈本手里还有三个步兵大队,加上两个伪军大队,即使弹药紧缺,也足够再发动一次大规模冲锋。而且这一次他不会再试探,不会再分兵,所有的力量会砸在一个点上——南门豁口。

“虎子。”李云龙叫了一声。

虎子从门外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刚擦干净的驳壳枪。他在指挥部里守了一整天,除了给团长端水递烟就是给各营送命令,耳朵被炮声震得有点背,说话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到!”

“通知各营长——到指挥部开会。一营长张大彪、二营长李大山、三营长王怀保、骑兵营长孙德胜、炮兵连长王承柱、特战队长和尚。全部。动作要快。”

虎子转身跑出去,布鞋在青石板地上啪嗒啪嗒地响,很快消失在巷子口。赵刚继续在日志上记录着各营上报的伤亡数字——南门一营伤亡最重,一连已经打残了,一排长阵亡,二排长重伤,全连能继续战斗的不到五十人,由一排副排长代理指挥。三连在豁口争夺战中伤亡过半,孟排长牺牲,全排只剩九个人。西门二营相对好一些,伤亡约三分之一,但李大山说他还能守住防线。三营作为预备队尚未完全投入,但增援豁口的一个连伤亡了将近一个排。骑兵营轻伤七人,无阵亡。特战队轻伤三人,无阵亡。

阵亡数字已经超过了一百人,重伤员有两百多。换句话说,独立团已经损失了将近三成的战斗力。这些数字赵刚每写一笔都像刀刻在肉上,但他还是一笔一画地写完了。

与此同时,城外鬼子的联队指挥部里,冈本正独自一个人坐在弹药箱上盯着地图。指挥帐篷的门帘被他掀开了,冬日的冷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吹得马灯的火苗晃来晃去。他不觉得冷——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冷了。

西门高桥大队进攻受挫、弹药车被劫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山炮大队全毁、步兵炮弹药耗尽的消息他也收到了。正太线被八路军总部炮兵和新一团新二团联合打击、太原司令部无力增援的命令,他同样收到了。他现在手头还剩三个步兵大队约三千人,两个伪军大队约八百人,总共不到四千人。弹药方面,步枪弹勉强够一次冲锋使用,机枪弹只剩不到一个基数,手榴弹和掷弹筒榴弹几乎耗尽。唯一的好消息是——高桥大队在西门被伏击前,把两门步兵炮的炮身拖回了出发阵地,虽然炮弹打光了,但炮还在。

松本少佐走进帐篷,靴跟磕了一下立正敬礼。他脸上的表情比今天早上出发时老了十岁——不是疲惫,是那种明知胜算渺茫却必须继续执行命令的沉重。

“联队长,各大队弹药清点结果出来了。步枪弹平均每人不到四十发,机枪弹只剩大约三千发——全部集中起来大概够六挺机枪打一个基数。手榴弹每个中队平均不到十枚。掷弹筒榴弹已经全部打完。伪军两个大队情况更差,有些人步枪里只剩两三发子弹了,有的伪军已经偷偷把刺刀卸了,大概是想找机会扔掉枪逃跑。刚才第三大队抓回来六个伪军逃兵,都是跑到半路被打死的。”

冈本站起来把指挥刀从刀架上取下来挂在腰间,动作不急不缓,和平时去参加军事会议时一样从容。“把伪军弹药全部收回,集中给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伪军大队改为第二梯队,跟在第一梯队后面——不给他们子弹,让他们用刺刀。有擅自后退者,就地枪决。”

松本犹豫了一下:“联队长,伪军本来士气就不高,如果收走他们的弹药,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逃亡甚至哗变。”

“那就让他们逃。逃得越远越好。”冈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松本从未听过的疲惫,但那疲惫不是软弱,而是一个赌徒在输光之前最后的清醒,“他们没有弹药,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李云龙的骑兵追上砍死。不跑,跟在第一梯队后面冲锋,还有活路——因为这一次冲锋,我不会再留预备队了。所有的部队全部投入,所有弹药全部打光,一口气冲到城墙上。两个大队的伪军在前面,第三大队跟在伪军后面,第一大队跟在第三大队后面。你告诉所有人——这是最后一次冲锋。冲上去,拿下祁县,功劳全是你们的。冲不上去,我冈本也和你们一样,不会活着离开这片城墙。”

松本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郑重地敬了一个礼,转身出去传达命令。他的脚步声踩在冻硬的泥土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雪地里一样沉重。

祁县城里,独立团的战前作战会议在指挥部里紧急召开。各营长接到命令后从各自的阵地上赶来,每个人的军装上都是硝烟和血渍。张大彪脸上那道新伤疤旁边又多了一道还在渗血的浅口子,是豁口肉搏时被鬼子的刺刀擦伤的,他自己用一块破布按着止血,血从布缝里渗出来洇红了手指。李大山嘴里嚼着一截新草茎,大刀背在背后,刀柄上缠的红绸布在豁口肉搏时被扯掉了大半,只剩下一截残布在风里飘。王怀保一身沙土——他带着三营在城墙上加固工事,亲自扛着沙袋在城墙上跑了一下午,耳朵被早晨的炮声震得还没完全恢复,听人说话时微微侧着头。孙德胜站在门口,军装上满是西门伏击战时溅上的血点,袖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地泛着暗红。王承柱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粉笔在青砖地面上画着炮兵阵地的坐标,他脚边放着一顶被炮弹皮打了两个窟窿的钢盔,那是他自己的——今天下午一发流弹擦着他的耳朵打飞了他的钢盔,耳朵现在还红着。和尚盘腿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横放着缴获的那把百式冲锋枪,正在无声地用油布擦拭枪机。

李云龙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指挥部里油灯的火苗被院子里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鬼子的弹药快打光了。”他开门见山,“山炮被和尚烧了,步兵炮弹也打光了,西门补给车队被孙德胜劫了。冈本现在手里的弹药不够再打一场持久战。他是老兵,知道拖延下去对他越来越不利,后续补给线被楚云飞掐着也运不上来。所以他一定会趁天黑前发动最后一次总攻。全部兵力,全部弹药,砸在一个点上。”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戳了一下南门豁口的位置:“这里。”

张大彪把按着伤口的布条随手搁在桌上,坐直了身子。他的驳壳枪放在膝盖上,弹匣已经卸下来了,弹仓里空空如也——豁口肉搏战打光了四个弹匣,还没来得及补充。

“团长,一营在南门豁口顶了一整天了。鬼子的尸体在豁口下面堆了快半人高。一营能守。但说实话——如果鬼子把所有部队都压在豁口上,光靠一营现有的兵力顶到天黑以后够呛。我需要预备队。”

“二营守西门的高桥大队已经撤了。大山判断西门短时间内不会有大规模进攻。我留一个连在西门守着,其余人全部往南门靠拢。二营主力隐蔽在豁口内侧的民房区——别让鬼子侦察兵发现。等鬼子冲锋冲到城墙上,你们从侧面打他的侧翼。鬼子的冲锋队形一定是密集的,你从侧面打,一打一个准。”

李云龙转向王怀保:“怀保,三营是独立团最后一支完整的预备队。你带两个连守在豁口正后方,不要让鬼子看到你们。鬼子冲到城墙上了,你们就冲上去顶住缺口。新兵全部配燃烧瓶——近战不需要枪法,砸瓶子就行。”他停了片刻,接着交代,“三营其余的部队负责在城墙上机动,哪里被突破就堵哪里。不要怕分散兵力——鬼子的总攻也只有一个点,把预备队攥成拳头。”

“德胜,骑兵营今晚不用出城了——天黑以后骑兵机动看不清,容易误伤。你留一个排守在西门,其余人全部下马,编成步兵预备队守指挥部。另外你派几个人带着缴获的卡车去太谷方向接旅部的医疗队——今晚伤员会很多,城里药品不够用。路上注意安全,楚云飞的人在西边打鬼子的补给线,别跟他们撞上。车灯开远光,看到晋绥军的岗哨就喊话——别自己人打起来。”

孙德胜应了一声,站起来刚要往外走,又被李云龙叫住。

“等等。你告诉程明义——让他把后勤队所有能动的民夫都发动起来。今晚巷战可能会打进城,让他组织百姓准备好担架队,随时待命。还有——让齐思远通知城里没撤走的老百姓,让他们全部下地窖,没有地窖的就躲到县衙门大堂里去。门窗堵死,听到动静别出来。”

“明白。”

李云龙最后转向和尚,炭笔在祁县城外北面公路的山梁位置戳了一个黑点。

“和尚,天黑以后你带特战队摸出城,绕到冈本指挥所后面去。侦察兵之前摸到过他的指挥部位置,在公路边上一个废弃的骡马店里。联队旗应该在那里。如果他在天黑前发动总攻,指挥所周围的警戒一定会削弱。找到他,干掉他。听到城里枪声停了你再撤——这意味着总攻结束了,不管是咱们赢了还是鬼子赢了。”

和尚把手里的百式冲锋枪往肩上一扛,从门槛上站起来,简短地说了一个字:“行。”

李云龙环顾了一圈屋里所有人的脸,把炭笔往地上一扔,做了个让人解散的手势。

“这一仗打完,所有人罐头一人两罐。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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