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386章 马蹄声碎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386章 马蹄声碎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5.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7

马蹄声是从马家峪方向传来的,由远及近,节奏急促而凌乱。

王铁柱从荆条缝隙里看出去,公路拐弯处扬起一溜黄尘,三匹东洋马正朝石门口方向狂奔。马背上是三个鬼子骑兵,打头的一个挂着军曹衔,腰间的指挥刀鞘随着马背起伏一下下拍着马肚带。后面两个是普通骑兵,肩上各背着一支三八式骑枪,枪刺在阳光下闪着细长的光。

三个鬼子骑兵的马蹄子在黄土路上刨出一串深深的蹄印,马嘴喷出的白沫顺着嚼子往下淌,显然已经跑了一阵子了。

“排长,打不打?”小何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护圈。

王铁柱没马上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个鬼子骑兵的身后——公路拐弯处再没有扬尘了。说明只有这三个,不是大队人马的前哨。他又看了一眼鬼子骑兵的行进速度,目测了一下距离,从他们进入歪把子的有效射程到跑出射界,大概有一百五十米的开阔路面。歪把子机枪的射速一分钟五百发,这个距离上打三个骑兵,只要枪不卡壳,用不了半分钟就能解决。

“听我口令。”王铁柱把枪托抵在肩窝里,准星对准了打头的军曹。军曹的脑袋在马背上上下颠簸,准星跟着上下晃,王铁柱没有急着扣扳机——骑兵在高速移动,打提前量才能命中。他把准星往军曹前方挪了半个马身的距离。

“打!”

歪把子机枪喷出一串火舌。六五口径的子弹嗖嗖地穿过公路,第一发短点射打高了,子弹从军曹头顶擦过去,打飞了他的战斗帽。军曹在马背上猛地伏低身子,右手去抽指挥刀,左手拼命勒缰绳,东洋马被勒得前蹄腾空,嘴里发出尖锐的嘶鸣。

王铁柱压住枪口,第二个点射打出去。这回准了——三发子弹全部打进军曹的胸口,军曹身子往后一仰,指挥刀还没抽出来就连人带刀从马屁股后面滚了下去,一只脚挂在马镫上,被惊马拖着在路面上颠了十几米才脱了镫,整个人在黄土里翻滚了好几圈,不动了。

后面两个骑兵反应不慢。一个勒马往路边躲,另一个直接翻身滚下马背,躲在马肚子侧面,用骑枪朝干河沟方向还击。子弹打在沟沿上,崩起的土渣子落了王铁柱一脸。

小何压低身子,一边往机枪里压子弹一边骂:“他娘的,鬼子骑兵枪法还不赖!”

王铁柱没理会那个躲在马肚子后面的鬼子,而是把枪口对准了往路边跑的那个。第三个短点射打出去,那个骑兵刚把骑枪举起来瞄准,子弹就打碎了他的右肩膀,骑枪脱手飞出去,他惨叫一声伏在马脖子上,东洋马驮着他顺着公路继续往前狂奔,转眼就跑出了射界。

躲在马肚子后面的最后一个鬼子骑兵还在还击。他的骑枪架在马鞍上,枪口对着干河沟方向,开一枪拉一下枪栓,弹壳叮叮当当落在马蹄边。三八式骑枪的枪声比步兵的三八式步枪更脆,在山谷里回荡着清脆的余音。

“排长,我把那个鬼子敲了吧!”刘德顺端着他的中正式步枪趴在王铁柱旁边,准星已经套住了马肚子下面露出来的鬼子肩膀。

“别开枪。”王铁柱按住他的枪管,“留活口。”

他从沟沿上退了半步,朝沟底喊了一声:“一班,从北头绕过去,抄他的后路!二班准备手榴弹,万一鬼子要跑就扔手榴弹封路!”

一班长赵德柱应了一声,带着三个战士猫着腰沿着干河沟往北跑。河沟北头有个拐弯,拐出去是一片矮酸枣林,绕过酸枣林就能摸到公路的另一侧。四个人的布鞋踩在干裂的河泥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头顶上荆条晃了几下,从外面看和风吹过没什么两样。

鬼子的骑兵还在原地开枪。他的骑枪弹仓里大概还有两发子弹,打一枪少一枪。他打完最后两发之后,把骑枪往地上一扔,从腰间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刚举起来,就看见左侧酸枣林里窜出四个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四支步枪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的脑袋。

“缴枪不杀!”赵德柱用枪口指了指鬼子手里的手枪。

鬼子的手枪晃了晃,枪口在赵德柱和马肚子之间来回移了两下。他忽然把枪口往自己下巴上顶,手指去够扳机——赵德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拧,右手一掌劈在他后脖颈上。鬼子闷哼一声,手枪脱了手,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赵德柱把鬼子的手枪捡起来别在腰带上,又弯腰翻了翻鬼子的口袋。口袋里有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打开一看,是马家峪据点发给石门口的紧急命令,上面写着:据情报显示,八路军独立团有北犯迹象,速加强戒备,遇袭后我部将按预定方案出援。

“排长!”赵德柱把纸条举过头顶。

王铁柱从干河沟里翻身跳上沟沿,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然后把纸条折好交给小何:“把这个送到二营长那里去,跑步!”

小何接过纸条就往石门口村废墟方向跑。他瘦长的两条腿在乱石滩上跑得飞快,脚后跟带起的石子哗啦啦地往两边溅。王铁柱蹲下来看了看地上那个被打昏的鬼子军曹——胸口三个弹孔,血已经把军装的卡其布染透了,人已经没气了。他又走到那个还在地上哼哼的伤兵跟前,伤兵肩膀被子弹打穿,血顺着胳膊流了一地,脸色白得像张纸,但还活着。

“给他包上。”王铁柱朝刘德顺努了努嘴。

刘德顺从怀里掏出急救包——说是急救包,其实就是两块粗布和一撮碾碎的马粪灰。他用马粪灰糊在伤口上止血,然后用粗布条紧紧扎住。鬼子伤兵疼得浑身抽搐,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赵德柱押着那个被打昏又醒过来的鬼子骑兵从酸枣林里走出来。这鬼子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青春痘。他的武装带被赵德柱抽走了,军装领口扯开了一道口子,嘴角有一丝血,大概是摔下马时咬破了舌头。

“会说中国话吗?”王铁柱问。

鬼子兵瞪着眼睛看他,不说话。

“听不懂就算了。”王铁柱摆了摆手,“都带到沟里去。一班长,把鬼子的战马牵过来,别让马跑了——团长说过缴获的战马一匹都不能丢。”

赵德柱应声去追马。三匹东洋马跑了两个,一个驮着伤兵跑了,一个空着马鞍跑出去半里地,被路边酸枣刺挂住了缰绳,正在那儿烦躁地刨蹄子。赵德柱慢慢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豆,摊在手掌上。东洋马闻到黑豆的味道,耳朵往前一竖,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赵德柱也不急,举着手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轻轻吹着口哨。马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低下头在他手心里吃了起来。赵德柱趁它吃豆子的时候慢慢抓住了缰绳,然后伸手摸了摸马脖子,捋了捋马鬃。马没挣扎,乖乖跟着他走了。

死鬼子的那匹马也跑不远,在路边的一片荒地里停了下来,正低头啃地上的野草。刘德顺过去牵的时候,马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也没闹。

王铁柱让人把三个鬼子——一个死的一个伤的一个被俘的——全部弄进干河沟里。死的用缴获的军用毛毯盖上,伤的和被俘的并排靠在沟壁上。刘德顺看着那个被俘的年轻鬼子,从怀里又掏出半个窝头递过去。鬼子兵看了看窝头,没接,扭过头去。

“不吃拉倒。”刘德顺自己咬了一口。

小何从石门口方向跑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道子。他一屁股坐进沟里,灌了半壶泥汤水,喘了好几口粗气才说出话来:“二营长说……说他知道了。石门口的伪军已经被迫击炮吓破了胆,缩在院子里不敢出来。二营长让咱们继续守着,马家峪的援兵要是出来,能拦就拦,拦不住就往石门口引,他那边布置了口袋阵。”

王铁柱点了点头,把歪把子机枪的弹仓退出来,让小何重新压满弹排。他看了一眼干河沟里那三个鬼子,心里盘算了一下——三个骑兵从马家峪出来,说明电话线已经被和尚剪断了,马家峪的鬼子收到石门口遇袭的消息后,按照预定方案派出了先头骑兵侦察联络。这三个骑兵没回去,马家峪的鬼子就会知道路上出了事,接下来要么派更大的部队出来,要么直接出动主力增援石门口。

不管哪种情况,这条路都不会安静太久。

马家峪据点的鬼子确实在等着这三个骑兵回来。

据点建在半山腰上,正面是一道将近六十度的陡坡,坡面上挖了三道环形堑壕,堑壕之间用交通沟连接,沟壁上掏了猫耳洞用来躲避炮击。最上面是一道石头砌的胸墙,胸墙后面就是据点的主体——一座两层的砖石碉堡,碉堡顶上架着一门迫击炮。碉堡下面的掩体里,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正对着山坡下方,枪管散热片在阳光下闪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据点指挥官叫龟田,少尉军衔,手下有一个加强小队五十多个鬼子,外加伪军一个中队六十来人。他站在碉堡二层用望远镜往石门口方向看了好一阵了——按时间算,派出去的三个骑兵应该到了石门口,并且已经把石门口的求援电话内容带回来才对。但现在三个骑兵一去不回,电话线又是断的,石门口方向隐约传来了爆炸声,虽然隔了十里地听不太清,但那动静绝对不是演习。

“通讯兵。”龟田放下望远镜。

一个鬼子兵跑步进来,靴跟在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骑兵还没有回来?”

“报告少尉,没有。”

龟田皱起眉头。他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脖子粗得像根树桩,脸上的横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他在华北战场待了两年,和八路军打了不下二十场仗,深知对方的作风——电话线被剪、骑兵失踪、石门口方向传来爆炸声,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八路军正在对石门口发起攻击,而且他们在公路上设了埋伏。

但龟田没有立刻下令出兵。他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面,用手指在马家峪、石门口、羊角崖三个据点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这三个据点互为犄角,任何一个遭到攻击另外两个都应该出兵增援。但现在石门口的情况不明,电话不通,派出去的骑兵又没回来,万一八路军打的是围点打援的主意——先佯攻石门口,吸引马家峪出兵,然后在半路设伏歼灭援兵——他贸然出兵就是往火坑里跳。

“命令迫击炮组做好准备。机枪阵地加强警戒。”龟田转身对着副官说,“再派一个骑兵,不走公路,翻山去石门口。告诉他不要和八路纠缠,摸清楚石门口的情况就回来。”

副官应声下去传令。

龟田重新举起望远镜,这次他看的不再是石门口方向,而是据点四周的山坡。山坡上静悄悄的,酸枣刺和荆条在热风里微微晃动,几只乌鸦蹲在远处的枯树上,偶尔发出一声粗哑的叫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让龟田心里越发不安——这种安静他在华北战场经历过很多次,往往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

他猜对了。

距离马家峪据点正南方向三里地的一个山坳里,张大彪的一营已经停止了前进。战士们趴在酸枣刺丛和乱石堆后面,一动不动,和山坡融为一体。张大彪趴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马家峪据点的动静。他的旁边趴着王承柱,正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炮阵地位置。

“据点的重机枪掩体在碉堡下面,正面射界覆盖整个山坡。从正面往上攻,没等冲到第一道堑壕就得伤亡一半。”张大彪放下望远镜,“团长让我正面佯攻侧翼突破,炮排的火力是关键。”

王承柱把树枝插在泥地上:“山炮的炮位我选了两个备选位置。一个在这——”他用树枝指了指山坡西侧的一道土坎,“这里离据点直线距离大概八百米,角度偏西,能直接瞄准重机枪掩体的侧面。鬼子的重机枪射界主要朝南,对西侧方向的射击有死角。但这个位置离鬼子的迫击炮覆盖范围不远,一旦开炮暴露了位置,鬼子的迫击炮最多打三发就能校正好弹着点。”

“第二个呢?”

“第二个在山坳后面的土坡上,距离远一些,大概一千一百米。但那个位置在反斜面后面,鬼子的迫击炮打不到。缺点是从这个角度打重机枪掩体,射击角度偏了一些,命中率会下降。”王承柱说着在地上画了两道线,“不过我可以先带一门山炮上一号位,打完三发就转移,转移到二号位继续打。鬼子的迫击炮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号位的炮已经撤了。等他们往一号位打炮弹的时候,我在二号位接着敲。”

张大彪想了想:“三发够不够?”

“够了。第一发校射,第二发打掩体胸墙,第三发打掩体内部。只要第二发砸在胸墙上,碎石崩进去就能把机枪组干掉一半。”王承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过有个问题——从发起佯攻到山炮开火,中间至少需要十分钟准备时间。这十分钟里正面佯攻的战士要承受鬼子重机枪的扫射,伤亡不会小。”

张大彪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望远镜举起来又放下去,最后扭过头看着王承柱:“柱子,正面佯攻我让一连上。一连有一挺缴获的歪把子和两挺轻机枪,火力上能压制鬼子一会儿。你开炮不用等十分钟——五分钟,我把一连的机枪全部集中到正面,五挺机枪同时开火,把鬼子的火力吸引过来,你在侧面趁这个空档架炮开火。五分钟,你打三发炮,然后撤出一号位。”

“五分钟——”王承柱咬了咬牙,“行。”

张大彪朝身后招了招手。沈大脚猫着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顺着脸上皱纹的沟壑往下淌。

“一连连长。”

“营长你说。”

“正面佯攻的任务交给你们一连。看到前面那道土坎了没有?你带全连的机枪全部集中在那道土坎后面,其余战士分散在两侧,不要密集冲锋,用散兵线。鬼子的重机枪一开火,你的人就趴在土坎后面不要抬头,用机枪对射压制。记住——是佯攻,不是真冲。不用往上硬攻,只要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正面就行。”

沈大脚点了点头:“明白了。”

“还有,鬼子第一道堑壕的位置看清楚了吗?坡面上偏左那个土台子。那里是鬼子步兵的射击阵地,你让掷弹筒手往那个位置招呼,不用多,打个三五发,把鬼子步兵的头压下去。”

沈大脚又点了点头,然后猫着腰往回跑。

张大彪又让人把二连长叫了过来。二连长姓孙叫孙有田,三十出头的年纪,人长得精瘦,但一双眼睛又亮又利,打仗的时候喜欢用脑子。张大彪把侧翼突破的任务交给了他。

“二连从西侧绕上去。那边有道小山梁,和尚的情报说山梁上长满了酸枣刺,没有路,但可以攀上去。山梁上去以后能直接摸到鬼子的侧后方,那里是据点的薄弱环节——鬼子把重兵集中在正面,侧后只有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据点院子。你带二连摸上去以后不要急着动手,等炮排把鬼子的重机枪敲掉,听到我的冲锋号再发动突击。从侧面翻墙进去,先炸掉迫击炮阵地,然后配合正面一连夹击鬼子。”

孙有田听得很仔细,听到最后问了一句:“侧后那道矮墙有多高?”

“和尚说大概一人高,石头砌的,没有射击孔。墙后面是鬼子的伙房和仓库。”

“翻墙的家伙带够了吗?”

张大彪让人从辎重队拿来六根长竹竿。竹竿是太谷城出发前让民工准备的,每根两米来长,顶端绑着一个铁钩子。这是李云龙的主意——翻墙的时候用钩子钩住墙头,战士拽着竹竿就能攀上去,不用叠人梯,速度快而且安静。孙有田掂了掂竹竿,份量不重,一个战士扛一根爬山没问题。

“行。”孙有田把竹竿分配给几个身材最壮实的战士,“这玩意儿好使,比搭人梯快多了。”

二连开始往西侧山梁移动。战士们把刺刀上好,子弹推上膛,手榴弹的后盖拧开放在手边,然后一个接一个弯着腰钻进酸枣刺丛里。酸枣刺又密又硬,划在军装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战士们的手背和脸颊很快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没有人吭声。孙有田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砍刀,把挡路的粗刺条子砍断,给后面的战士开出一条能爬过去的通道。

山坡上又恢复了安静。几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来,在天空盘旋了两圈,又落回了原地。热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酸枣刺丛沙沙作响,把战士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全部盖住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