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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马鞍山阻击战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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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361章 马鞍山阻击战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7.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6

晨雾散尽的时候,鬼子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了马鞍山前方的开阔地上。

先是几个黑点,从太谷城方向的山路拐角处冒出来。然后黑点变成了一条线,线又变成了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影,钢盔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刺刀如林。队伍中间夹着骡马拉的炮车,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在晨曦中反射着暗绿色的光。更远处,两门四一式山炮的轮廓比步兵炮大了一圈,每门炮由六匹骡马牵引,炮手们跟在炮车两侧小跑着前进,皮靴踩在黄土路上扬起一股股尘烟。

李云龙趴在马鞍山主阵地的观察哨里,用望远镜数着鬼子的队列。步兵中队一个接一个地从山路拐角处转出来,每个中队排成四列纵队,步伐整齐,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他数到第四个中队的时候就不再数人数了,开始数鬼子的机枪和掷弹筒——每个中队至少配属了四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三具掷弹筒,加上后面独立的重机枪小队和炮兵小队,鬼子的火力密度比上一次反扫荡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团长,鬼子在停。”张大彪趴在旁边的掩体里,用望远镜盯着山下的动静。

鬼子在开阔地中央停了下来,开始展开进攻队形。他们的指挥官没有像矢野浩二那样骑马站在显眼的位置——吸取了上次被狙击手击毙的教训,这次鬼子的指挥官全部下马步行,军装外面套了和普通士兵一样的黄绿色野战服,从远处根本分辨不出谁是指挥官谁是士兵。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开阔地前沿的一个土坎后面,炮手们开始用沙袋加固炮位。两门四一式山炮则留在更靠后的位置——那个距离超出了王承柱的迫击炮射程,显然鬼子对独立团的迫击炮火力已经有了防备。

“鬼子的炮兵阵地设在咱们迫击炮的射程之外。”王承柱蹲在李云龙旁边,用测距仪测了一下距离,脸色凝重,“九二式步兵炮的位置大概七百五十米,我的迫击炮极限射程刚好够得着,但精度会下降很多。四一式山炮的位置至少一千两百米,迫击炮根本够不着。”

“那就不打他的炮兵阵地。”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等他的步兵冲上来。步兵冲到半山坡的时候,炮兵就不敢开炮了——怕打着自己人。到时候你的迫击炮集中火力打他半山坡的步兵,把他们的冲锋队形炸散。”

鬼子的第一个进攻波次开始往前推进了。不是散兵线,而是以小队为单位的交替掩护队形——每个小队分成三个分组,一个分组往前冲的时候另外两个分组在原地用机枪和掷弹筒提供掩护。这种队形比简单的散兵线更难对付,因为冲锋的兵力分散,独立团的机枪火力很难同时压制所有方向。

“鬼子的战术变了。”赵刚趴在观察哨的另一侧,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鬼子的进攻队形,“上次扫荡他们用的是密集冲锋,被咱们的交叉火力打得抬不起头。这次他们学了乖,用小组交替掩护。这种战术咱们在训练场上练过——老李,是你教何满仓的那个‘三三制’。”

“鬼子把我教的战术学了去?”李云龙差点被气笑了,“不过他们只学了皮毛。三三制的核心不是分组冲锋,是冲锋的时候保持火力持续性——一个组打,一个组跑,一个组在中间接应。鬼子把这个简化成了简单的交替掩护,火力持续性没跟上。”

果然,鬼子的交替掩护在冲到山坡中段的时候出现了破绽。山坡上有一片被山洪冲出来的乱石区,冲锋的鬼子小组在乱石区里速度慢了下来,但掩护的机枪小组没有及时前移跟上——他们的重机枪还架在坡下的土坎后面,射界被乱石区挡住了。冲锋小组和掩护小组之间出现了一个火力真空带。

“机枪!”张大彪看准了这个空档。

左端机枪掩体里的歪把子轻机枪率先开火。嗒嗒嗒嗒嗒——一个长点射打在乱石区里,子弹在石头上溅起一片白烟。一个正在翻越石块的鬼子被击中,身体一歪从石头上滚了下去。紧接着右端的机枪也响了,交叉火力把乱石区里的鬼子小组钉死在了原地。

鬼子的反应也很快。坡下的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往山脊上扫射,子弹打在张大彪的掩体前面,沙袋上溅起一溜溜尘土。同时鬼子的掷弹筒开始往山脊上抛射榴弹,一发榴弹打在战壕前不到五步的位置,炸起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掩体里战士们的钢盔上。

“迫击炮!打掉他们的重机枪!”张大彪朝后面喊了一声。

王承柱早就锁定了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位置。他嘴里含着一根草茎,用望远镜盯了那个位置快半个时辰了,射击诸元已经算得烂熟。听到张大彪的喊声,他把草茎吐掉,对炮手报出数据:“方位角二百一十四度,射程六百八十米,两发急速射!”

两发迫击炮弹从反斜面阵地上飞起来,越过山脊线,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第一发偏了不到五米,打在重机枪右侧的土堆上,炸起一片泥土。第二发正落在重机枪旁边,爆炸的气浪把机枪手和副射手同时掀翻在地,重机枪的枪身歪倒在一旁,枪管戳进了泥土里。

“打得好!”张大彪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坡下开阔地上,鬼子的第二轮进攻梯队已经开始往前推进了。这次不止是步兵,三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闷雷般的呼啸声飞向马鞍山主阵地。

第一发炮弹打在战壕前方,炸起一根泥柱。第二发打在山脊线上,弹片削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轰然倒下砸在战壕后面的交通壕里。第三发直接落进了战壕——右侧机枪掩体旁边的一个步枪手被爆炸的气浪掀起来,摔在战壕壁上又滑下来,军装上全是泥土和血。

“卫生员!”副射手放下弹斗跑过去,把那个战士拖到战壕拐角处。战士的左腿被弹片打中了,裤腿被血浸透了一片。陈大脚从前沿救护点冲过来,蹲在战壕里撕开战士的裤腿——弹片嵌在大腿外侧的肌肉里,好在没有伤到股动脉。她用止血带在伤口上方扎紧,然后从急救包里掏出手术钳,夹住弹片的边缘往外一拽。弹片带着一股血被拔了出来,战士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了。陈大脚把磺胺粉撒在伤口上,用绷带缠紧,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抬下去!”两个担架队员从交通壕里钻出来,把伤员抬上担架往后山跑。

鬼子的炮击还在继续。步兵炮弹和山炮弹交替落在山脊上,整个马鞍山都在震颤。战士们缩在战壕里,双手捂着耳朵张着嘴——这是李云龙教的反炮击姿势,张嘴是为了平衡耳膜内外的压力,防止被冲击波震破耳膜。新兵里有几个第一次经历炮击的吓得脸色煞白,旁边的老兵把他们按在战壕底部,大声在他们耳边喊:“别站起来!炮弹不会落在同一个坑里!趴在弹坑旁边比趴在其他地方更安全!”

鬼子的步兵趁着炮击的掩护开始往山坡上冲。这次他们不再搞小组交替掩护了——炮击给了他们足够强的火力压制,他们直接用密集队形往上冲。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已经越过了乱石区,离第一道战壕不到一百步。

“开火!”张大彪从战壕里站起来,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枪响,鬼子胸口爆开一朵血花,往前踉跄了两步栽倒在地。战壕里的步枪手们纷纷从掩体后面探出身来开枪,山坡上响起一片密集的枪声。

崔木匠的投石机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四台投石机被分散布置在主阵地两侧的石坎后面,操作手按照崔木匠新标定的刻度调整了仰角——八十步,正好是鬼子冲锋队形最密集的位置。两发燃烧弹同时从投石机上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鬼子队伍中间。陶罐碎裂,汽油混合物溅了一地,火焰轰地蹿起来,在山坡上形成了一道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被火焰吞没,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后面的鬼子被火墙挡住了去路,不得不趴在地上躲避火焰。趁着这个间隙,战壕里的机枪火力全开,把趴在火墙后面的鬼子一个接一个地钉死在地上。

“燃烧弹省着点用!”李云龙在观察哨里看到了这一幕,对通信员说,“鬼子这是在试探咱们的火力配置。第一波冲锋不会是最猛的——他们先用步兵冲锋逼咱们暴露火力点,然后用炮火逐一敲掉。让崔木匠每次只打两发,打完就转移投石机位置。”

通信员猫着腰从交通壕里跑向崔木匠的阵地。崔木匠听完命令,点了点头,招呼徒弟们把投石机从石坎后面抬出来,挪到了另外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备用阵地上。他们刚挪走不到半袋烟的工夫,鬼子的炮弹就砸在了原来那个石坎上——果然,鬼子的炮兵观察手一直在盯着山坡上的火力点。

鬼子的第一波冲锋在燃烧弹和机枪交叉火力的打击下被击退了。山坡上留下了几十具鬼子的尸体,有的还在燃烧,黑烟一股一股地往天上冒。活着的鬼子拖着伤员退回到坡下的土坎后面,士气明显受到了打击。

但鬼子的指挥官没有给守军喘息的机会。第二波冲锋几乎在第一波退下去的同时就开始了——这次是两个中队从正面同时压上,还有一个中队从马鞍山西侧的山脚绕了过去,试图从二营的阵地上找到突破口。

李大山在左侧山头上用望远镜看到了这股绕行的鬼子。他立刻通过临时电话线接通了王承柱:“柱子,鬼子的一个中队正在往我这边绕,方位角大概一百八十度,距离我阵地还有大概一里地。你那边的迫击炮能不能支援?”

“能。”王承柱挂了电话,迅速调整了迫击炮的方向和仰角。一里地大约五百米,在他的迫击炮最佳射程之内。他新测定的射击诸元还没来得及写在炮弹箱上,但已经在脑子里算好了——“方位角一百八十度,射程五百米,两发齐射——放!”

两发炮弹从反斜面阵地上飞起来,越过二营所在的山头,落在绕行的鬼子队伍前方。爆炸的烟尘中,几个鬼子倒了下去,但其他人没有停——他们加快了速度,沿着山脚的灌木丛快速移动。

“修正射程减三十米!两发齐射!”王承柱在望远镜里盯着弹着点,嘴里飞速报着修正数据。第二波炮弹正落在鬼子队伍中间,炸倒了至少一个小分队的鬼子。剩下的人终于扛不住了,拖着伤员缩回了山脚后面。

李云龙在观察哨里看到了侧翼的这场小规模交火。他对赵刚说:“告诉二营长,鬼子这是在试探——找咱们防线最薄弱的地方。一旦让他们找到了,后续兵力会全部往那个方向压。”

赵刚正要拿起电话,马鞍山东侧的三营阵地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电话铃响了——是王怀保打来的。

“团长,枣林坪方向出现鬼子!至少两个中队,正在往我这边压!他们带了重机枪和掷弹筒,火力很猛!”电话里王怀保的声音被枪炮声震得断断续续,但语气还算镇定,“我这边暂时还顶得住,但鬼子如果继续增兵,我这边压力会很大!”

“顶住!”李云龙对着话筒吼了一声,“我让骑兵营给你做预备队,实在顶不住了就往你那边顶!”

他挂了电话,正要通知孙德胜,忽然发现正面的鬼子又有了新动静。坡下开阔地上,鬼子的指挥官正在重新集结部队。这次他们没有急着发起冲锋,而是把三门步兵炮全部推到了最前面,炮口直接对准了马鞍山主阵地的正面。两门山炮也调整了位置,炮管高高扬起,角度极大——这是要打高弹道,让炮弹从近乎垂直的角度砸进战壕。

“全体注意——防炮!”李云龙大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鬼子的六门炮同时开火。炮弹从天空中尖啸着落下来,砸在马鞍山主阵地上。整个山脊像是被一只巨人的手攥住了猛烈摇晃,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满天飞。战壕里沙袋被炸烂了好几个,沙子流了一地。一颗山炮弹打在第二道战壕和第三道战壕之间的交通壕里,把两段战壕的连接处炸塌了一个大口子,一个正在交通壕里奔跑的通信员被冲击波震翻在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继续往前跑。

“鬼子这次是真下本钱了。”张大彪趴在战壕里,把嘴里溅进去的泥土吐出来。他腰侧在石板坡留下的旧伤疤被震得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去管。他在等——等炮击停止的那一刻。鬼子炮弹停了,步兵就该上来了。到那时候才见真章。

炮击持续了将近两袋烟的工夫,然后骤然停了。炮声一停,山坡上出现了密集的脚步声——鬼子的主攻梯队上来了。这次不再是一个中队两个中队,而是整整三个中队同时从正面压上。排头的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嘴里喊着嘶哑的口号,像一股灰绿色的潮水一样往马鞍山主阵地上涌。

“打!”张大彪从战壕里跳起来,手里的步枪对准了坡下的鬼子。他的第一枪打在了一个鬼子军曹的胸口上,军曹的身体一僵,指挥刀从手里脱落,人往前栽了两步倒在乱石堆里。战壕里的步枪和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坡下的鬼子。

但鬼子的数量太多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他们用尸体和弹坑做掩护,一点一点地往山脊线上逼近。一些鬼子开始往战壕里投掷手雷,手雷在掩体前面炸开,弹片从射击孔里飞进来,几个战士被弹片打中,闷哼着倒了下去。

副射手接替了受伤的机枪手,但弹斗里的子弹快打光了。弹药手扛着新弹药箱从交通壕里跑上来,跑到一半被一颗子弹打中了肩膀,弹药箱脱手掉在地上。另一个战士冲过去捡起弹药箱,扛在肩上继续往前跑。

一个鬼子的前锋小组趁着机枪换弹的间隙,从战壕右端的射击死角里摸了上来。带头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鬼子军曹,他第一个跳进了战壕,手里的刺刀朝最近的一个战士扎了下去。战士来不及躲闪,被刺刀扎穿了腹部,惨叫着倒了下去。鬼子军曹拔出刺刀,正要扎向第二个战士,一把大刀从侧面劈了过来。

张大彪从战壕拐角处冲了出来。他的大刀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刀刃从鬼子军曹的脖子上劈下去,砍断了颈动脉和气管。鬼子军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一截烂木头一样倒在战壕底部。张大彪拔出大刀,刀身上的血还没甩掉,第二个鬼子已经从战壕边缘跳了下来。

肉搏战在主阵地的右翼爆发了。十几个鬼子冲破了火力封锁,跳进了第一道战壕,和独立团的战士们绞在了一起。刺刀碰撞声、枪托砸在钢盔上的闷响、人的嘶吼和惨叫,在狭窄的战壕里混成一片。马大栓从战壕拐角处冲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鬼子挺着刺刀朝一个正在换弹夹的战友捅过去。他来不及上刺刀,把步枪往旁边一扔,右手从腰后抽出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

镰刀在他手里像镰刀该有的样子——从下往上撩,刀刃从鬼子的手腕上划过,划断了肌腱和血管。鬼子的手一松,刺刀脱了手。马大栓不等他反应,第二刀横着划过去,刀刃从鬼子的喉咙上抹过。鬼子捂着喉咙往后退了两步,血从指缝里喷出来,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镰刀使得比刺刀还利索!”旁边抱着弹药箱的战士看得目瞪口呆。

“别愣着!”马大栓把镰刀上的血在裤子上擦了一把,弯腰捡起步枪,咔嗒一声上了刺刀,“前头还有鬼子!”

李云龙在观察哨里看到了右翼的肉搏战。他把望远镜往旁边一扔,从腰里拔出驳壳枪,朝虎子喊了一声“跟我来”,就要往山下冲。赵刚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是团长!你冲下去指挥就乱了!”

李云龙甩开赵刚的手:“右翼要是被突破了,主阵地就守不住了!虎子——你留在这里打狙击!”说完他猫着腰冲出了观察哨,沿着交通壕往右翼跑去。

驳壳枪在肉搏战中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李云龙冲到右翼战壕的时候,一个鬼子正骑在一个受伤的战士身上,双手掐着战士的脖子。李云龙抬手一枪,子弹从鬼子的太阳穴钻了进去。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一旁。被掐的战士剧烈地咳嗽着爬起来,看了李云龙一眼,来不及说谢,捡起步枪继续往前冲。

有了团长亲自上阵,右翼的士气顿时大涨。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来,端着刺刀往鬼子的突破口反冲过去。张大彪带头冲在最前面,大刀挥舞间连劈了两个鬼子。马大栓紧跟在后面,刺刀和镰刀交替使用——刺刀捅远距离的,镰刀割近身的。其他战士跟着他们,把冲进战壕的鬼子一个接一个地捅了出去。突破口被重新封住了,战壕底部倒着十几具鬼子的尸体,鲜血把战壕底部的泥土浸得发黑。

正面山坡上的鬼子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终于扛不住了。活着的鬼子开始往坡下退,先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整个冲锋梯队像退潮一样从山坡上涌了下去。山坡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有的叠在弹坑里,有的挂在乱石堆上,有的还在燃烧。

鬼子的第一次总攻被击退了。

但马鞍山阵地的伤亡也不小。一营在正面阵地上阵亡了三十多人,轻重伤员超过五十人。右翼战壕被炸塌了三个掩体,左端机枪掩体的沙袋被打烂了,机枪手换了两个。二营和三营在侧翼也有伤亡,但相对轻一些。

陈大脚的前沿救护点已经收治了四十多个伤员。干草上躺满了缠着绷带的战士,有人在低声呻吟,有人昏睡着,有人咬着牙让卫生员从伤口里往外挑弹片。陈大脚的双手被血染得通红,手术钳在她手里飞快地转动着。止血带不够用了,她就用伤员的绑腿布撕成条替代。磺胺粉的消耗量远超预期,她让人骑马回军械所再取一批。

“告诉郭大锤,磺胺粉快没了!”她对运输队的老李头喊了一声。老李头二话不说,赶着驴车就往山下跑。

田小锁扛着弹药箱从后山跑了三趟。第一趟扛的是手榴弹,第二趟扛的是机枪弹斗,第三趟扛的是步枪子弹。每次到了阵地放下弹药箱,他就蹲在战壕里看着战士们把弹药分发完,然后转身往回跑。第三趟的时候,一颗流弹从他耳边飞过去,打在他扛着的弹药箱上,木箱被打了个对穿的孔。他把弹药箱放下看了看那个弹孔,咽了口唾沫,扛起来继续跑。

和尚的特战队在战斗打响后的第一时间就出发了。他们沿着马鞍山后方的山路往太谷城方向摸,目标是鬼子补给线上的一座石桥。那座桥是太谷城到马鞍山的必经之路,鬼子的弹药和粮食都要从这座桥上过。和尚的计划很简单——炸桥,让鬼子的补给车队过不来。

但鬼子也不是吃素的。吉野在桥两头各设了一个哨卡,每个哨卡有五六个鬼子兵守着。桥面上还铺了木板,防止有人从桥下爬上来。和尚趴在桥上游的一个土坡上观察了一阵,决定不从桥上走——他从特战队里挑了两个水性好的队员,让他们从上游半里地的一个水潭里下水,顺着水流游到桥墩下面,在桥墩上安放炸药。

河水很凉。两个队员脱了棉衣,只穿着一层单布褂子,把炸药包用油布裹紧绑在身上,咬着牙下了水。他们在水里游了将近半个时辰,嘴唇冻得发紫,牙齿直打战,但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游到桥墩下面以后,他们把炸药包固定在桥墩的石缝里,接好导火索,然后原路游了回去。

导火索嗤嗤地燃烧着,在夜色中烧出一道微弱的红线。两分钟后,一声沉闷的爆炸从桥下传来,桥墩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石桥晃了一下,但没有完全垮塌——霍师傅的TNT炸药威力虽然大,但石桥的结构太坚固了,两块炸药只能炸出一个缺口。

和尚咬了一下牙。他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备用方案——在桥两端的山路两侧各埋了六颗反步兵雷。雷的拉线横在路上,鬼子运输队的驴车碾过去的时候绊到拉线就是一颗雷。埋完雷以后他带着队伍撤到了路边的山头上。没过多久,鬼子的第一批补给车队就从太谷城方向开了过来。车队排头的是一辆骡车,车上装的是迫击炮弹。骡车刚走到桥头,车夫的脚尖绊到了埋在路面上的一根拉线。轰的一声,反步兵雷在车轮下面炸开了,骡子被炸翻在地,车上的炮弹箱倒下来滚了一地。

后面的车队顿时乱成一团。鬼子兵跳下车来,端着枪往路两侧的山头上胡乱扫射。和尚没有还击——他已经带着人撤出了交战区域,消失在夜色中。他的任务不是消灭多少鬼子,是让补给线不通畅。这条路今晚被炸断了,鬼子的炮弹送不上来,明天天亮以后马鞍山阵地上的压力就会少一分。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马鞍山阻击战进入第二天的时候,鬼子的攻势明显减弱了。炮弹的数量比第一天少了至少一半——和尚的破袭起了效果,鬼子的补给线被掐断了好几次,弹药运不上来。步兵的冲锋也不如第一天猛烈了,攻了几次都被打退之后,鬼子开始在山坡下挖起了战壕,和山脊上的独立团阵地对峙。

李云龙站在马鞍山的山脊上,用望远镜往坡下看。鬼子在坡下挖了一夜,挖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临时战壕。战壕里有鬼子的人影在晃动,偶尔有几声零星的枪响,但大规模进攻的迹象暂时没有。

“鬼子在等补给。”赵刚走到他旁边,声音沙哑——两天没怎么合眼,嗓子熬得又干又疼,“补给线上被和尚炸断了好几处,他们的弹药运不上来,不敢再用人命硬冲了。”

“他们等,我们也等。”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旅部说祁县和平遥的友邻部队已经发起了佯攻,鬼子在侧翼的压力会越来越大。马鞍山的地形对我们有利,时间也对我们有利。鬼子在这里多待一天,补给线就多一天被我们掐。到时候他们自己就得撤。”

但李云龙心里清楚——马鞍山只能顶,不能退。身后就是槐树沟,是青崖沟,是独立团经营了一年的根据地。丢了马鞍山,一切都得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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