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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大战之即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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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 分类:军事 | 字数:259.5万字

第360章 大战之即

书名:亮剑之铁血抠神 作者:新南派的神 字数:8.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21:40:16

段鹏带着特战队二组在太谷城外蹲了整整两天,带回来的情报让李云龙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段鹏画的那张太谷城外鬼子集结示意图上,密密麻麻标着二十多个小红圈——每个红圈代表一个帐篷群或者物资堆放点。太谷城北门外的空地上,原本是一片被撂荒的麦田,现在被鬼子的帐篷盖得满满当当,远远看去像是一大片灰色的蘑菇。段鹏用望远镜数了整整两个时辰,大大小小的帐篷加起来不少于六十顶。按一顶帐篷住半个小队估算,光是北门外的临时驻军就超过了一个满编大队的规模。

“不止太谷的兵。”段鹏蹲在团部的弹药箱上,用一根树枝指着示意图上的标注对李云龙说,“我们蹲守的时候看到好几批鬼子从祁县方向开过来,军装上全是黄土,一看就是走了远路。另外平遥方向也来了人,但人数不多,大概一个小队的样子。最要命的是昨天下午——团长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九二式步兵炮。”李云龙盯着图上的一个红圈说。那个红圈比别的红圈都大,旁边用铅笔注了几个小字:“篷布遮盖,炮管露出,数量四。”

“不止。”段鹏摇了摇头,“四门步兵炮,这个没错。但还有两门更大的——炮管比九二式长了一大截,炮架也更大,用骡马拉的。我不认识那种炮,但我画了图。”

段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一门炮的粗略轮廓。李云龙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在穿越前的军事训练中学过二战日军装备识别,这门炮的外形特征太明显了——四一式山炮,口径七十五毫米,射程比九二式步兵炮远了将近一半。这种炮本来是配属给日军师团直属炮兵联队的,不应该出现在太谷这种级别的守备大队手里。能调动山炮,说明太原的筱冢一男已经把独立团视为必须用重火力对付的对手了。

“四一式山炮,太原调来的。”李云龙把图放在桌上,“看来吉野这几天和太原之间的电话没白打。太原不但给他调了步兵,连炮兵都派来了。”

赵刚从桌上拿起段鹏画的示意图,用手指在太谷城北门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沿着北门往南画了一道线。这条线经过东阳庄、杨村,直指槐树沟。他又画了两条分支线——一条往西绕石板坡,一条往东绕枣林坪。三条线最后汇合在青崖沟沟口。

“老李,你看。”赵刚用铅笔在地图上点着,“鬼子这次的部署和上次扫荡不一样。上次是三路合围,太谷、祁县、平遥各走一路,兵力分散,被咱们各道防线逐次阻击,打到青崖沟沟口的时候锐气已经磨没了。这次鬼子不在外围分兵了——所有兵力先在太谷城集结,然后以一个拳头打出来。这个拳头有多大现在还不好说,但光是段鹏在城北数到的就已经超过一个加强大队了。如果加上后续还在集结的,总兵力很可能超过两千。”

“两千人,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四一式山炮。”李云龙把这些数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赵刚听得出他每一个字都是在心里盘算过的,“我独立团现在全团兵力不到一千三百人。上次反扫荡缴获了一批弹药,总部又配发了一批,库存比之前宽裕了不少,但兵员没有补充——上次的伤亡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新兵连那一百多号人训练是训得不错,但大部分没上过战场,能发挥出训练水平的一半就算烧高香了。”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

“齐思远的电报说鬼子还在等最后一批物资从太原运过来,主要是炮弹和药品。物资到了以后吉野随时可能出动。从太谷城到槐树沟,走大路四十里,鬼子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到。段鹏的情报里说物资运输队昨天已经过了祁县,最快今天夜里就能到太谷。也就是说——”

“鬼子最快明天就能出动。”

团部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打谷场上新兵训练的喊杀声——何满仓正带着新兵连练习拼刺,木枪互相撞击的咔咔声在空气中回荡。那些新兵还不知道,他们中的一些人明天或者后天就会被编入战斗序列,领到实弹,趴在战壕里,面对真正的鬼子。

“叫各营营长来团部开会。”李云龙站起来,把墙上挂着的防区详图取下来铺在桌上,“另外把王承柱、孙德胜和和尚也叫来——这一仗是全团的事,谁都不能缺席。”

通信员骑着马跑出去,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上。不到一个时辰,各营营长陆续赶到槐树沟。张大彪来得最快——他的刘家铺防区离团部最近,接到命令后骑马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进团部的时候他的军装上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在阵地上带着战士们加固工事时被通信员叫来的。

李大山和王怀保也先后到了。王怀保的枣林坪防区最远,他骑马跑了将近一个时辰,马背上全是汗。他进门的时候把马鞭往门框上一挂,大步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王怀保用手指戳了戳太谷城北门的集结区域,“上次鬼子三路合围总共才两千出头,这次光太谷城外集结的就有这个数了。团长,这他娘的是要来端咱们的老窝啊。”

“就是要端咱们老窝。”李云龙示意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把段鹏带回来的情报简要地说了一遍,然后把地图上标注的各处兵力部署一一指给各营长看。

“鬼子的意图很清楚:先在太谷完成集结,然后以一个拳头沿东阳庄——杨村——槐树沟这条主线直插青崖沟核心区域。他们的兵力优势是一比一点五以上,火力优势更大——山炮的射程能把咱们的反斜面阵地都罩进去。如果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推进到槐树沟,咱们就只能放弃根据地往山里撤。”

李云龙停了一下,用手指在地图上槐树沟的前方画了一道弧线。

“所以不能让他们打到槐树沟。要在半路上截住他们。问题在于在哪里截。东阳庄到杨村这一线地形太开阔,适合鬼子展开兵力和火力,不利于咱们打阻击。杨村到槐树沟之间的地形好一些,有山有沟,但距离根据地核心区域太近,万一防线被突破,团部和粮站来不及转移。石板坡的地形上次反扫荡证明了是好阵地,但鬼子这次有山炮,反斜面阵地的优势被削弱了——山炮弹道高,可以从更高的角度翻过山脊打到反斜面上。”

“那还有哪?”张大彪皱着眉头问。

李云龙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名上。

“马鞍山。”

马鞍山在太谷城到槐树沟的必经之路上,离太谷城大约二十五里,离槐树沟大约十五里。因为山形像一副马鞍——两端高中间凹——而得名。中间凹陷的部分是一条天然的通道,两侧的山脊上有零星的松林和碎石坡。地形和石板坡有些相似,但比石板坡更险——马鞍山的两侧山脊更陡,鬼子即使有山炮也很难在山脊上找到合适的炮位。而且马鞍山距离太谷城二十五里,鬼子的步兵炮从太谷城出发要推着走将近三个时辰才能进入射程,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后续补给线也会被拉长。

“上次反扫荡,咱们是在青崖沟沟口打的决战。”李云龙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那次是把鬼子放进来打,层层阻击磨掉他的锐气,最后在沟口一口吃掉。这次不能放那么深了——鬼子这次兵力太多,火力太强,放进来容易,送出去难。所以这次要往外打——在马鞍山挡住他们,利用地形把他们钉在那里。”

“可是团长,马鞍山的地形虽然好,但它前面是开阔地。鬼子的步兵展开以后可以从多个方向同时进攻。”李大山蹲在地图前面,用手指着马鞍山前方的一片区域,“如果鬼子用步兵炮和山炮从正面轰,用步兵从两侧绕,咱们在山脊上的压力会很大。上次石板坡好歹两面受敌还有个头,马鞍山这个地形三面都能被攻。”

“所以这次不能光守在山上。”李云龙把几个子弹壳放在地图上,代表不同部队的位置,“一营放在马鞍山正面,守住山脊上的主阵地。二营放在马鞍山西侧的山头上,封锁从石板坡方向绕过来的侧翼。三营放在东侧,守住从枣林坪方向过来的小路。这是一个倒品字形阵型——一营在前,二营和三营在两侧靠后。鬼子的正面进攻被一营挡住,想从侧翼绕就会被二营和三营的交叉火力打回去。”

“这个阵型的好处是三个营互相之间有火力支援,坏处是兵力分散。”赵刚在旁边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倒品字,“每个营守一个方向,没有预备队。如果鬼子集中全部兵力攻一个点,比如正面的一营,一营的压力会非常大。上一次反扫荡咱们是逐次阻击、节节撤退,这一次马鞍山是硬顶,没有退路。”

“所以还需要一支机动兵力。”李云龙把最后一颗子弹壳放在倒品字的正后方,位置靠近马鞍山中间的凹陷处,“独立团现在兵力是不够,但咱们手里还有一张牌——孙德胜的骑兵营。骑兵营不参与阵地防守,而是放在马鞍山后方的山坳里做预备队。哪个方向最吃紧就往哪个方向顶。另外和尚的特战队也有新任务——不是配合阵地防守,而是在鬼子后方搞破袭。鬼子这次是从太谷城出发,补给线就是从太谷城到马鞍山这二十五里路。特战队摸到补给线上,炸桥、埋雷、烧物资,让鬼子的炮弹和子弹运不上来。炮弹打一发少一发,运不上来他就只能用人命来填。”

会议桌旁安静了好一阵。每个人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着这个阵型的利弊。王承柱蹲在地图旁边,用手指反复比划着马鞍山主阵地的位置和鬼子可能设置炮位的位置。孙德胜坐在窗台上,手里玩着马鞭的鞭梢,眼睛盯着地图上的山坳位置,大概已经在盘算骑兵从哪个方向出击最有利。和尚靠在门框上,表情平静,但眼珠在动——那是他在思考特战队破袭路线时的习惯性表情。

“我有个问题。”张大彪忽然开口,“鬼子的主攻方向如果是正面,一营要顶住多少鬼子?”

“按照鬼子一贯的打法,正面会放至少一半的兵力,也就是一千人左右。”李云龙实话实说,“一营现在全部兵力是三百出头,加上配属的迫击炮排和投石机组,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五十人。一比三。”

张大彪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嘴里嚼的一根草茎吐在地上。

“三百五十人守一个山头,打一千人。够用。上次在野狼沟,一营不到两百人顶了鬼子好几个钟头。这次有预设阵地,有炮火支援,有预备队,比野狼沟那时候条件好多了。”

李云龙看了张大彪一眼,知道他在硬撑。一比三的兵力对比打阵地防守,不叫够用,叫拼命。但张大彪从来不会在战前说“顶不住”这三个字——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定能赢,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就是团部、粮站、军械所和识字班。一营顶不住,马鞍山就失守。马鞍山失守,青崖沟的腹地就暴露在鬼子的炮口之下。

“好。”李云龙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我宣布部署。一营配属迫击炮排和投石机四台,固守马鞍山正面主阵地。二营配属投石机两台,固守马鞍山西侧山头。三营抽一个连加强给一营,剩余兵力固守东侧山头。骑兵营在山坳待命,随时支援。特战队——”

“到!”和尚啪地立正。

“你的任务是破坏鬼子的补给线。我把段鹏的二组和缴获的全部反步兵雷都给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鬼子从太谷城到马鞍山的补给线不能顺畅通行。炸桥、埋雷、打伏击、烧物资——只要能拖住鬼子的后勤,你用什么招都行。”

“是!”

“另外,让程明义组织老百姓转移。杨村的、东阳庄的、枣林坪的,凡是鬼子进军路线上的村子,全部撤到后山去。粮食、牲口、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藏到山洞里。上一次鬼子在东阳庄烧了那么多房子,这次不能再让老百姓吃同样的亏。识字班的学员帮着做群众工作,杨老汉带队。”

“我去安排。”赵刚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

“郭大锤的军械所从今天开始全部转入战时生产。手榴弹的优先级提到最高——马鞍山是近战地形,手榴弹消耗量会比上次反扫荡更大。另外让霍师傅把库存的TNT全部做成炸药包,每个炸药包配一个两分钟的慢燃导火索,发给各营做反冲锋用。”

“陈大脚的救护站也要扩大。上次沟口决战的伤员把救护站挤满了,这次马鞍山离团部更远,伤员后送的路程也更长。要在马鞍山后山设一个前沿救护点,重伤员先在前沿包扎止血,再用担架往后送。另外让运输队把所有驴车都腾出来,专做伤员后送用。”李云龙把目光转向赵刚,“老赵,你负责协调这些。”

赵刚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会议结束后,各营长立刻返回各自防区开始备战。张大彪在回刘家铺的路上经过打谷场,何满仓正带着新兵连收操。新兵们排成队列,肩上扛着木枪,脸上全是汗水。张大彪勒住马,朝何满仓招了招手。

“何教官,新兵连里有几个训练成绩拔尖的?”

何满仓翻出成绩册看了看:“一班长张二柱投弹六十二步,二班副刘铁柱射击五发四中,三班马大栓——营长你知道的,他的投弹姿势虽然特别,但命中率一直不低。还有几个拼刺不错的。”

“成绩拔尖的全部编入战斗序列,分配到各排的老兵班里。每个老兵班带一个新兵——老兵打仗,新兵跟着看,递弹药,背伤员。不经实战永远成不了老兵。剩下的新兵留在团部,编入预备队,跟着运输队往阵地送弹药。”

何满仓把成绩册合上,敬了个礼:“我这就去分人。”

马大栓被分到了一营三连一班——张大彪亲自带的那个班。他把那把镰刀别在腰后,肩上扛着新发的三八式步枪,站在队伍里听班长讲阵地位置和射击区域。班长的声音沙哑但条理很清楚,把战壕里的每一个射击位置都交代了一遍,还特别指了指马大栓说:“老马,你的投弹姿势跟别人不一样,战壕里甩手榴弹的时候别碰着旁边的战友。班长让你甩你再甩,甩完蹲下来别站着看——鬼子的重机枪等着你露头呢。”马大栓点了点头,把步枪从肩上卸下来,枪口朝下靠在战壕壁上,然后弯腰捡起一颗训练用的木柄手榴弹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田小锁没有编入战斗序列。何满仓觉得他年纪太小,虽然投弹和射击都及格了,但拼刺差得远,上了阵地遇到肉搏战容易吃亏。田小锁被分到了运输队,负责往马鞍山阵地送弹药。

“送弹药也是打仗。”何满仓把一箱手榴弹递到田小锁手里,“阵地上战友们等着你送的手榴弹打鬼子。你跑得越快,他们就能多打一轮。”

田小锁没有争辩。他把弹药箱扛在肩上,跟着运输队往马鞍山方向走去。

程明义在槐树沟组织老百姓转移。她把公营粮店的存粮册拿出来,按照各村的人口分配转移期间的粮食定量。杨村、东阳庄、枣林坪,三个村子的老百姓加起来将近两千口人,全部转移到后山山洞和几个预先准备好的隐蔽点。杨老汉带着识字班的学员们挨家挨户通知——什么时候走、带什么东西、走哪条路、到了以后怎么安置。老百姓从第一次反扫荡到现在已经被转移过好几次了,不用多说就明白了情况,默默地收拾起了家当。有人在往驴背上绑被褥,有人在从锅里捞还没煮熟的杂粮饭装进干粮袋,有人把老人背在背上往村口走。没有人哭喊,也没有人慌。兵荒马乱的年头,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程明义在粮店门口支了一张桌子,给每个转移的家庭发一天的干粮——两个杂粮窝头,一小块咸菜疙瘩。彭助手在旁边登记名字。有个老大娘接过窝头的时候拉了拉程明义的袖子,问:“程掌柜,你说这一仗打完,鬼子还能来不?”程明义把窝头塞到大娘手里,说:“大娘,打完这一仗,鬼子就是想来也来不了了。”老大娘点了点头,把窝头揣进怀里,跟着队伍往后山走去。

后山军械所的山洞里,郭大锤带着徒弟们干得热火朝天。两个铁匠炉子的风箱呼啦呼啦地响着,炉火把山洞的墙壁映得通红。弹壳在开水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水蒸气混着无烟火药的气味弥漫了整个山洞。复装机的手柄一下一下地压下去,每压一下就是一颗子弹。郭大锤用卡尺抽检每一批复装弹的总长度,不合格的直接扔进旁边的废品筐里。

霍师傅在旁边的工作台上做炸药包。他把TNT粉末倒进铁模子里,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实,然后在每个成型的炸药块上钻一个小孔,插进导火索。他做炸药包的手法很稳——倒药、砸实、钻孔、装引信,每个步骤的力度和时间都拿捏得很准。炸药的威力比上次反扫荡时又提升了小半成,不是因为配方变了,而是霍师傅找到了更合适的TNT粉碎目数——更细的粉末压得更密实,爆速也更快。

崔木匠在赶制新一批投石机。上一次反扫荡中,投石机在阵地防御战中的作用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期——燃烧弹打在山坡上形成火墙,把鬼子的散兵线拦腰截断。崔木匠这次做了改进:在投石机的发射槽底部加了一块弧形的铁皮,让燃烧罐在飞出时有一个初始的旋转,飞行更稳定,落点更精确。他打了两发试射,弹着点偏差从以前的两步缩小到了一步半。

“这批十台全部发给一营。”崔木匠把弹簧钢板最后一次拧紧,对运输队的老李头说,“告诉一营长,这批投石机的射程是九十步,刻度我重新标过,打起来的时候按刻度调,不用凭手感。”

老李头把投石机零件搬上驴车,用麻绳捆紧。他的驴车上还装着几十发燃烧弹——陶罐里灌满了用汽油和桐油调出来的混合燃料,罐口用浸了油的麻布塞紧。每发燃烧弹都装在一个单独的布袋里,布袋之间用干草垫着防碰撞。老李头的鞭子在头顶上甩了个响花,三辆驴车沿着被碾了无数遍的山路往马鞍山方向驶去。

孙德胜的骑兵营在山坳里磨刀。每个骑兵都在给马刀上油,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蹭过,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孙德胜挨个检查了每一匹战马的蹄铁——马蹄铁松了在半路上脱落马就废了。他用一把小铁锤敲了敲马蹄铁上的钉子,松了的拔掉重钉,紧了的敲两下确认牢靠。他的马是一匹缴获的鬼子东洋马,比本地蒙古马高半个头,站在马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把马鬃编成了辫子状——这是骑兵出击时的习惯,马鬃编紧了不容易被风吹散遮挡视线。

和尚的特战队在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三十八个人全部换上了从鬼子特务队尸体上剥下来的便衣——不是真的要冒充鬼子,而是便衣在山地渗透时比军装更隐蔽,也更容易混在逃难的人群中。武器藏在背篓和柴捆里,每个人的背篓里除了武器弹药之外还带了三天的干粮和一壶水。段鹏的二组提前出发了,他们的任务是沿太谷城到马鞍山的运输路线侦察,确定鬼子的物资囤积点和运输队的行进规律。

赵刚在团部写完了最后一份给旅部的战报。战报的内容他很斟酌了一番——既要把敌情说清楚,又不能让旅长觉得独立团已经顶不住了。如果旅长觉得独立团顶不住,很可能会提前把独立团撤出青崖沟,那这一年来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根据地就全完了。但如果战报写得太轻松,旅长就不会命令友邻部队在侧翼做牵制,那独立团在马鞍山承受的压力就会更大。赵刚反复修改了三遍,最后定稿的措辞是:“据侦悉,太谷之敌近日集结兵力约两千之众,有向我青崖沟根据地发动大规模进攻之可能。我独立团已做好应战准备,拟于马鞍山一线顽强阻击,坚决保卫根据地。恳请旅部协调友邻部队在祁县、平遥方向适当加强活动,牵制敌之侧翼,以减轻正面压力。”既表明了决心,又暗含了求助。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旅部回电就来了。旅长在电报里只写了三句话。第一句:“战报已悉,同意你团在马鞍山阻击之部署。”第二句:“祁县、平遥方向将同时发起佯攻配合,预计可为你们牵制敌一个中队以上兵力。”第三句:“李云龙,给老子把马鞍山守住。丢了阵地,老子亲自来撸你的团长。”

李云龙把电报看了两遍,把最后那句“老子亲自来撸你的团长”反复念了几遍,然后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旅长这人,说最狠的话,办最硬的事。他说佯攻,就一定会真打。咱们在马鞍山上能少面对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

一切部署都在天黑以前安排就绪了。

各营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开始加固阵地。一营在马鞍山正面山脊上挖了整整一夜的战壕——不是一道,是三道。最前面的战壕是主射击阵地,中间的战壕是投弹阵地,最后面的战壕是迫击炮阵地和预备队待命点。三道战壕之间用交通壕连接,每道战壕的射击掩体前面都码了两层沙袋。机枪掩体设在战壕两端,射界覆盖了山坡上所有的可能进攻路径。

二营和三营在侧翼山头也完成了阵地布置。他们的阵地和一营主阵地之间架设了临时电话线——那是霍师傅用缴获的鬼子野战电话线和磁石电话机组装的,音质不好,但能听清命令。通讯兵沿着战壕把电话线埋在地下一拃深的位置,防止被炮火炸断。

王承柱在反斜面阵地上把迫击炮的射表重新测定了一遍。马鞍山的地形和石板坡不一样,山脊的弧度和高度差都需要重新计算。他拿着测距仪在阵地上来回测了十几遍,把每一个可能的目标区域都编了号,对应的射击诸元用白漆写在炮弹箱上。正前方开阔地一号区域,方位角二百一十二度,射程七百五十米;二号区域,方位角二百一十四度,射程七百米;三号区域,方位角二百一十六度,射程六百五十米。他蹲在炮弹箱旁边,把每发炮弹的引信灵敏度检查了一遍——碰炸和延时两种引信分开放置,打步兵用碰炸,打工事用延时。

陈大脚在马鞍山后山的山坳里用缴获的鬼子帐篷布搭起了前沿救护点。地上铺了干净的干草,手术器械一字排开,止血带和磺胺粉按照使用顺序码好。她带着两个卫生员把每一卷止血带重新卷过——原厂包装的止血带卷得太松,用的时候单手不好展开。她卷的止血带一拉就能散开,节省的时间也许就能多救一个人。

运输队的驴车在天黑以后还在一趟一趟地往阵地上送弹药。程明义把公营粮店的库存弹药全部清点了一遍,按照各营的阵地位置统一分配,让彭助手押车送上去。弹药箱上贴着纸条,写着接收单位和数量,没有一张纸条对不上账。

杨老汉带着识字班的学员们在后山安顿转移来的老百姓。山洞里铺了干草,老人和孩子安置在最里面保暖,青壮年在外围随时准备接应前线送下来的伤员。识字班的几个大孩子在山洞外面支了一口锅,烧开水煮杂粮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亮。

李云龙站在马鞍山的主阵地上,天还没亮。东方山头的轮廓已经开始发白,晨雾在山脚下缓缓流动。他拿着望远镜往太谷城方向看,什么都看不到——太远了。但他知道雾气下面有什么。几千个鬼子正在从太谷城出发,四门步兵炮和两门山炮被骡马拉着碾过黄土路,他们的指挥官骑在马背上,刀尖指着马鞍山的方向。

虎子趴在李云龙旁边的石头后面,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枪口搁在石头上。他也往太谷城方向看了一阵,然后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捏出一撮细沙撒在石头上。沙子被晨风吹出一条细线,往右侧飘去。

“风速右侧偏东,大约两米。光线是顺光,瞄准的时候要往右偏半个头。”虎子自言自语地念着射击口诀,然后把脸颊重新贴到了枪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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