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时间定在凌晨四点。
四点前的一刻钟,和尚的特战队已经摸到了东面山梁的崖壁上方。三十八个人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六到七人。第一组负责索降突入,第二组负责崖壁上方警戒和火力掩护,第三组从西侧绕到山洞右侧的射击掩体,第四组沿凹地北面的灌木带摸向伙房,第五组跟着和尚直插洞口,第六组留在崖壁上方做预备队。
绳子是头天夜里就准备好的。四条粗麻绳固定在崖顶的几棵老松树上,绳头打了死扣,末端垂到崖壁半腰的一块突出岩石上。从岩石到凹地地面还有两丈多高,需要再放第二段绳子。和尚白天侦察时算好了距离,两条绳子接起来刚好落地。
他蹲在崖边往下看。探照灯的光柱还在凹地里慢慢转,光柱经过崖壁时把岩石照得发白。崖壁几乎垂直,石面上长着几簇枯草,风一吹就簌簌地抖。凹地里的哨兵在洞口前来回走,裹着大衣,枪斜背在身后。一切如常。
四点整。
李云龙站在反斜面后面,朝身后的王承柱一点头。王承柱猛地挥下小红旗。架在后面山坡上的八门迫击炮同时打响,炮弹拖着短促的哨音越过山脊,朝凹地北面山坡上的六个火力点和两个岗楼砸下去。
第一轮炮弹刚落地,和尚的第一组已经顺着绳子滑了下去。他们的动作快得像壁虎,脚蹬着崖壁,手套和石面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六个人几乎同时落地,在地面上一滚卸了力,立刻散开成战斗队形朝洞口方向摸去。
炮弹在北面山坡炸开,火光腾起来,把整个凹地照得忽明忽暗。岗楼上的探照灯碎了一盏,另一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歪向一边,光柱扫到天上去了。北面山坡上的火力点被掀翻了两处,沙袋飞起来又落下去,木头架子在火光里烧得啪啪响。鬼子的机枪手在睡梦中被炸得血肉横飞,没被炸死的也震得头昏眼花,半天摸不到枪。
山沟方向,张大彪的一营已经发起了冲击。三个连的战士端着枪从山沟入口冲进去,嘴里发着喊声。沟两侧的峭壁把喊声放大了几倍,像一阵闷雷沿着山沟滚进来。跑在前面的战士朝着岗楼方向甩出几枚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在岗楼底部的木柱子上炸开了花。
鬼子的哨兵终于反应了过来。洞口附近的几个哨兵从掩体里探出枪口,对着山沟方向疯狂射击。一挺重机枪也打响了,子弹从洞口左侧的沙袋掩体里泼出来,在山沟入口处打出一片密集的弹幕。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身子一歪栽倒在地,后面的战士迅速卧倒,借着一块突出的山石做掩体,跟鬼子对射。
和尚的第五组从崖壁方向朝洞口摸去。他们贴着凹地边缘的黑影快速移动,地上的碎石头硌得脚底生疼。两个特战队员从洞口右侧的射击掩体后面翻进去,手里的MP38冲锋枪对着里面的鬼子一通扫射。掩体里的鬼子机枪手刚换了弹链,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机,就被一串子弹扫倒。另一个掩体里的鬼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被第三个特战队员从侧面用匕首抹了脖子。
洞口前的火力减弱了。和尚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冲上去,用枪托砸开洞口的铁门锁扣。那锁扣是铁链子拴着一把大铁锁,枪托砸了两下没砸开。和尚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拉掉保险销往铁链子上一插,然后翻身滚到旁边的掩体后面。
轰隆一声,铁链被炸断了,铁门也变了形,斜着挂在门框上。和尚第一个冲进去。洞里黑漆漆的,只有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木箱和火药混杂的气味。他贴着洞壁往里走,身后跟着两个队员。三个人走得不快,枪口冲前,脚下每踩一步都极轻。
洞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通道宽约两丈,高度有一丈多。两侧堆满了码放整齐的木箱,木箱上印着日文和数字编号。靠洞壁的地方还停着两辆手推车,车上装着几箱没来得及卸的弹药。最里面的灯光是从一个小间里透出来的。小间的门半掩着,里面有人在喊什么。和尚一脚踹开门冲进去,里面是一个穿着鬼子军装的人正抓起电话在喊。和尚没等他喊完,枪托已经砸在了他后脑上。那人一声没吭就瘫在了地上。
电话听筒里传出急促的日本话。和尚把电话线拔了,和两个队员退出小间。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外面接应的队员鱼贯进入洞内,沿着通道两侧散开。洞里堆放的东西太多了,根本看不到头。
“二组、四组、六组全部进洞。一组、三组在洞口建立火力点,配合山沟方向的一营把残余火力压住。进去的人先把洞里的照明找到。”和尚压低声音下了命令。
洞壁上有几盏电灯,开关就在洞口内侧的墙上。一个队员摸到开关推上去,几盏灯泡同时亮了。洞里的景象在灯光下彻底显露出来。从洞口到最深处足足有四十多步深,两侧堆满了木箱和麻袋。木箱打开过的几个里面是崭新的三八大盖步枪,涂着黄油的枪身反着光。麻袋里是大米和面粉,有些袋子破了口,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洞深处靠近小间的旁边,码着两排大木箱,箱子里是九二式重机枪和迫击炮的零部件,还有成箱的炮弹和子弹。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摆着十几个铁皮桶,桶盖封着,上面画着火焰标志。
“汽油。”和尚看了一眼那十几个铁皮桶,“别乱开枪。要炸也是最后撤的时候再点。”
他让两个队员留在洞里清点,自己带着几个人回到了洞口。外面的枪声更密了。山沟方向,一营被洞口附近的残余火力和西面山梁上的一个暗堡压住了。那个暗堡是侦察时没发现的,位置在凹地西侧的一堆乱石后面。暗堡里的机枪每隔一会儿打个三五发,专朝山沟拐角处打。一营的战士们只要一冒头就被子弹压得缩回去。
和尚朝西面山梁上看了一眼。丁伟的特务连已经冲下来了,一百多号人从山梁上杀出来,分成两股朝凹地包抄。西面的暗堡没想到背后受敌,被特务连的两个战士从后面塞了手榴弹进去,轰的一声掀了盖子。丁伟的人继续朝北面压,把残余的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端掉。
北面山坡上的六个火力点大部分被炮火摧毁了。还剩下两个位置较偏的,其中一个在炮击时没中弹,里面的鬼子刚刚架好机枪,就被丁伟特务连的一支掷弹筒队瞄上了。两发掷弹筒弹先后落进掩体里,把里面的鬼子和弹药箱一起掀了出来。
战斗打到快五点时,凹地里的抵抗基本被肃清了。兵舍里的鬼子有些刚冲出门口就被乱枪打死,有些缩在屋里还击,被一营的战士隔着窗户往里投手榴弹,炸得屋里的哭喊声和枪声混成一片。伙房附近那排亮灯的房间打得最久,里面的几个鬼子一直打到子弹打光,然后抱着刺刀冲出来。三个战士同时开火,把他们打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李云龙带着虎子和两个警卫员从山沟方向走进了凹地。他走得不快,脚下踩着碎砖和弹壳,眼睛扫视着战场。凹地里到处是鬼子的尸体和被打散的物资。弹药箱、被褥、锅碗瓢盆扔了一地。那辆停在操场边的卡车已经烧成了一堆黑铁壳子,火苗还在驾驶室里钻。
“报告团长,洞里的物资已经控制住了。”和尚从洞口跑过来,脸上全是硝烟的黑灰,眼睛却是亮的,“洞里东西多得很,我让人正在清点。光三八大盖就有好几百支,还在往里清。弹药更多,够咱们用半年都不止。”
李云龙站在洞口前,朝洞里望了一眼。灯光下,那堆成山的物资确实惊人。他没说话,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次的战果。这一下,独立团的家底不仅能补回上缴旅部的窟窿,还能再攒出一大笔。
“郭大锤来了没有?”李云龙忽然问了一句。
虎子往后面一指。
“来了。带着军械所的人在山沟入口等着,没让进来。”
“让他们进来。弹药和枪械先装车。能拉走的全部拉走,拉不走的清点以后再处理。另外,那十几个铁皮桶汽油全部拉走。一滴都不给鬼子留。”
虎子跑去找郭大锤了。
李云龙走进洞里,沿着一侧的通道慢慢往里走。灯光照得洞里通亮,两边的木箱上沾满了烟灰。有几个箱子被打穿了几个弹孔,里面的枪身露了出来。他伸手摸了一下箱子里的枪,指尖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黄油。枪管冰凉,枪栓灵活。这是全新的枪,从枪厂出来还没来得及下发给部队。
“和尚,让人把洞口上面的探照灯拆了带走。那玩意儿值不少钱。还有岗楼上的电话线、铁丝网上的铃铛,能拆的都拆回去。”
和尚咧了咧嘴。团长就是团长,打完了仗想的第一个事就是捞东西。
“行,我让人拆。”
李云龙又走到洞深处的那个小间里。那个被打昏的鬼子电话兵躺在地上,胸口还在一起一伏。李云龙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二十出头的年纪,白净面皮,嘴唇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他伸手从那人身上搜出一个证件夹,翻开看了看——第一军辎重兵联队电话班一等兵。证件夹里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记着几组数字,像是通讯暗语。
“这个人带走。他是在仓库值夜班接电话的,对仓库的运作情况比一般兵清楚。另外洞里的所有文件、账册、清单全部带走。特别是印着日文和数字的纸片,一张都不许扔。”
安排完洞内的事,李云龙走到凹地中央。天色开始泛白了,凹地里的硝烟被晨风吹得四散。这时张大彪从西边的兵舍方向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团长,在鬼子军官的房间里翻出来的。是仓库的库存清单,用日文写的。我们看不懂,但上面有表格和数字,应该是物资明细。”
李云龙接过来看了看,果然看不懂。他把纸折好放进挎包。
“等回太原让赵政委看。先按郭大锤的清点结果为准。让他每一箱都打开看,枪械和弹药分开放,登记造册。速度要快。”
天大亮以后,运输队开始往外运物资。郭大锤带人把洞里的物资一箱一箱往外搬,搬到洞口以后装上小推车,再推到山沟入口处,那里停着几十匹骡马和几辆大车。山路难走,大车上不了山,只能在沟口等着。从洞里到沟口这一段路,全靠人挑肩扛。独立团的战士和丁伟的特务连都加入了搬运队伍。楚云飞三五八团的那个营也在帮忙,一百多号人排成两排接力传递木箱,有人累得直不起腰来,但没有一个停手。
“所有枪械和弹药先运。粮食第二。被服第三。油料最后,等前边的路通了再往外拉。”李云龙站在洞口旁的一块石头上,大声指挥着搬运。
搬运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洞里的主要物资已经搬出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还在往洞口挪。郭大锤清点了一下已经运到沟口的物资——三八大盖步枪六百余支,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三十挺,迫击炮十六门,掷弹筒二十四个,子弹二十余万发,炮弹三千多枚,手雷一千余枚,粮食五万余斤,被服棉衣两千余套,汽油十五桶,还有一批药品和通讯器材。
李云龙拿到清单时眼睛都瞪大了。这份清单的分量,比攻太原时缴获的还重。关键是太原的缴获大部分上缴了旅部,这一次是秘密行动,旅部那边暂时还不会伸手。
“老赵那边派来的人什么时候到?”李云龙问虎子。
“赵政委带着后勤的人已经出城了,预计中午能到石峡沟接应。”
李云龙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几排兵舍,又看了一眼洞口。洞里剩下一部分没搬完的粮食和杂七杂八的物资,他准备放弃掉一部分,把洞里炸塌。
“和尚,剩下没搬完的别搬了。你带人进洞,把汽油桶放几桶在洞深处,再堆上炸药。等大家撤到安全距离,给我把洞炸了。”
和尚领命进去。几个队员提着汽油桶往深处泼,汽油在洞里的石板地上漫开来,空气里立刻充满了刺鼻的油味。他们又把剩下的炸药包堆在洞的拱顶下方和几个木箱旁边,导火索拉到洞外。
午前,所有人员和能运走的物资全部撤到了沟口以外。
李云龙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间凹地。洞口还敞着,像是在往外吐着最后一丝硝烟。他朝和尚点了下头。和尚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着了导火索。火苗哧哧地冒着,沿着地面朝洞口窜进去。几秒钟后,洞里传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像一声被群山闷住的响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浓烟从洞口喷出来,把半片山壁都遮住了。碎石和木箱的碎片从洞口飞出来,落在远处的山坡上。洞口的铁门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几十步外的平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随后,整座凹地突然一震,一声更巨大的爆炸从洞里轰出来。汽油桶被引爆了。一条巨大的火柱从洞口喷涌而出,把洞口两旁的沙袋掩体全部掀翻。火柱有十几丈高,照得整个凹地一片通红。浓烟裹着火舌翻滚而上,遮蔽了半边天空。
李云龙看着那条巨大的火柱腾起,马蹄下的土地都跟着抖了两下。黑旋风的耳朵竖了起来,四蹄不安地刨着地。他拍了拍马脖子,让马安静下来。
“撤。”
部队沿原路往太原方向回撤。运输队走在中间,前面是一营开路,后面是丁伟的特务连押尾。王怀保的三营在榆次方向负责警戒,如果城里的鬼子听到爆炸声出城查看,三营会在半路拦截。孙德胜的骑兵营还在榆次到太原之间的大路两侧活动,随时准备打援。
爆炸声响过之后不到半个钟头,王怀保派人传回消息:榆次城里的鬼子听到了爆炸声,已经有一个中队的鬼子乘坐卡车出了南门,正朝仓库方向赶来。三营已经设好了拦击阵地,准备在一条干沟里伏击这支车队。
李云龙听完传令兵的报告,对张大彪说了一句。
“你带一连人留下,配合王怀保打掉这个中队。打完以后不要恋战,赶回石峡沟和赵刚会合。运输队继续回太原,不能停。”
张大彪二话没说,点了一个连的兵转身朝南跑了。
李云龙带着运输队加快速度,沿着山间小路向太原方向赶。路不好走,几十匹骡马驮着沉重的物资走得满身大汗。战士们在旁边扶着驮子,生怕物资掉下来。一路上大家都紧绷着弦,因为谁都知道,刚才那声爆炸和冲天的火光,几里外都能看到。榆次城里的鬼子不可能只派出一个中队了事,后面也许还会有更多的部队出城。
但李云龙不慌。这条路他反反复复琢磨过,哪些地方能设伏,哪些地方能隐蔽,哪些地方能快速通过,他心里都有数。孙德胜的骑兵在榆次方向上布了好几道警戒线,鬼子即使追出来,骑兵也能把他们的速度拖慢。
部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到了一个叫柳树沟的地方。赵刚带着后勤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几辆大车和几十个根据地来的民兵也到了。大家迅速把骡马驮子上的物资转装到大车上。赵刚一边指挥装车一边对李云龙说。
“旅部刚刚发来电报,询问这边的情况。他们听到了爆炸声,旅长亲自在电台里呼叫独立团的电台。我们一直没有回复,旅长很着急。”
李云龙笑了一声。
“告诉旅长,就说独立团在榆次东南的山里打了个鬼子军需仓库。回头把缴获清单给他报一份。具体数目,等我清点完再说。”
赵刚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老李,这次的缴获数目太大,上报的时候得有分寸。全报上去旅长肯定要派人来拉。但一点都不报也不行,爆炸声和火光瞒不住。我建议报一个适中的数目,就说大部分物资在爆炸中烧毁了,只抢救出一部分。”
李云龙点头。
“你看着办。反正旅长要是来查,就让他去那个还在冒烟的山洞查。洞口塌了,他想挖也挖不出来。”
赵刚转身去发电报了。
装载完毕以后,车队继续往太原方向走。李云龙和赵刚骑马走在队伍旁边。太阳已经偏西,把山路的影子拉得老长。部队经过一个村子时,老百姓看到他们牵着骡马驮着大批物资,都站在路两边看。有胆大的孩子跑过来摸了一下驮子上的木箱,被旁边的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老百姓不知道这里头是什么。”李云龙忽然对赵刚说了一句。
“不知道好。少知道一点,少惹麻烦。”赵刚说。
两人不再说话。马蹄声、车轮声和骡马的响鼻声混在一起,在山路上回荡。部队迎着夕阳往太原走。身后远处的天边,一股黑烟还在往上升,那是鬼子仓库最后剩下的东西在燃烧。
天黑时分,运输队从南门进入太原。城门口的哨兵早就得了消息,提前清了路。车队趁着夜色入城,直接进了北城粮库后面的那个大院子里。那里是李云龙早就准备好的隐蔽仓库,院子周围有高墙挡着,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卸载工作一直干到深夜。郭大锤带着军械所的人把枪械弹药分门别类地码放好,粮食被服单独存放,油料桶推到最里边的角落里,用沙袋围了一圈。所有物资清点完毕以后,郭大锤把最新的清单交到了李云龙手上。
“团长,全部入库。和山上清点时的数目对得上。这批物资,够独立团打半年仗。”
李云龙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他在仓库里走了一圈,闻着满屋子的枪油味和粮食味,心里像揣了一块热炭。
“留一个班看守,明天换成正规哨。从三营抽一个排来守仓库,机炮连再派两挺机枪架在院墙上。这个仓库要是出了差错,你我谁都没法交代。”
赵刚也到了仓库。他在院子里看了看堆放整齐的物资,又检查了哨位,最后走到李云龙面前。
“老李,给旅部的电报已经发了。我上报的缴获数目打了折扣,但总体还是可观的。旅长如果看到清单,应该不会再来追究。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丁伟和楚云飞的部队也参与了这次行动,他们都知道这里的缴获大体有多少。这些人不会说出去,但心里都清楚。特别是楚云飞,他那边也有一份战报要报给战区司令部。两家的战报对不上,容易出问题。”
李云龙看着院子里的物资,想了一会儿。
“丁伟那边我去说。这次缴获的武器装备里,有二十支三八大盖和两挺轻机枪是给新一团特务连的。粮食给他们二十车。楚云飞的三五八团也分一份,三十支步枪、五挺轻机枪、五门迫击炮。不能让人家白干。”
赵刚点头。
“这样能堵住人的嘴。不过你给友军分东西,旅部那边会有想法。上次打太原,旅长就已经在问你分给楚云飞多少了。”
李云龙笑了一下。
“老赵,打太原那一仗是两军联合作战,分给楚云飞的那批武器在情理之中。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咱们主导的行动。但丁伟和楚云飞的部队都出了力,出了力就应该有份。旅长要是追查下来,我就说分给友军的那些是从烧毁物资里抢出来的,数目无法核实。”
赵刚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李云龙这人,抠是抠到骨子里,但在这种涉及联合作战和友军关系的事情上,从不做一毛不拔的事。
夜深了,仓库的院门锁上了。哨兵在墙头上换岗,枪托磕在墙砖上的声音短促而清晰。李云龙回到团部,洗了把脸倒头就睡。这一觉他睡得沉,连城外的风声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