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李云龙带人到了石岭关。
关上的哨兵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从北面山路上下来,立刻端起了枪。等到看清打头的是骑兵营的战马,又看见李云龙骑着马跟在队伍里,才把枪放下来。排长带着两个战士跑下关去迎接。
“团长!孙营长他们回来了!”
李云龙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虎子。他走上关口的石阶,朝北面山路望了一眼。山路上的人马正在慢慢往关上走。和尚带着特战队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押送筱冢一男的平板车,孙德胜的骑兵二连护在两侧和后方。队伍拖得很长,战士们的马走得有气无力,有几匹马已经累得低下了头,全靠缰绳拽着往前挪。
“让伙房烧水做饭。多烧热水,这些弟兄们冻了一夜了。”李云龙对排长说了一句。
排长连忙去安排。李云龙站在关口等着队伍上来。和尚第一个到了关上,从马背上跳下来的时候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在石头地上拌了一下。他扶着马鞍站住,抬头朝李云龙挤出一个笑。
“团长,真没想到您会亲自到石岭关来。”
李云龙走上前,伸手在和尚的胳膊上捏了一下。棉袄下面的肌肉硬邦邦的,隔着衣服都透出一股凉气。
“少他娘的说这些。人没事就行。筱冢一男呢?腿上伤得重不重?”
“让卫生员看了,没有伤着骨头。就是磕在石头上撕了道口子,缝了几针,上了药。这老鬼子一路上没闹,给吃就吃给喝就喝,就是不说话。”
说话间平板车到了关上。两个战士把筱冢一男从车上扶下来。他的腿伤包扎过了,但走路还是不利索,被人架着才能挪步。他的军装已经脏得不成样子,领口和袖口磨破了,脸上的灰尘和汗水混在一起,把伤疤衬得更加刺眼。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平静。
李云龙和筱冢一男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两个战士把筱冢一男架进了哨所旁边的一间小屋里,门上上了锁,门口留了两个岗哨。
孙德胜带着骑兵二连也到了。黑旋风浑身是汗,马肚子一鼓一鼓地喘着粗气。孙德胜从马背上下来,先看了看黑旋风的马蹄铁,然后才走到李云龙面前。
“团长,追击的鬼子都打散了。有两个往北边山里跑了,天太黑没追上。其他人死伤大半,还有三个被我们抓了。和尚的人没伤着,我的人有三个挂了彩,都是轻伤。”
李云龙点了点头。
“伤了的好好养着。石岭关不能久留。鬼子既然知道了押送路线,石岭关附近肯定还有他们的眼睛。天亮以后我要你们尽快离开这里,继续往太谷方向走。不过这一次不能走山路了——走大路。我让团部给太谷一带的地方武装打招呼,让他们沿途接应。大路上白天有老百姓走动,鬼子不好大张旗鼓地设伏。走小路反而危险。”
和尚从旁边插了一句。
“团长,走大路的话,目标太明显了。鬼子如果在太谷城外设了卡,我们怎么办?”
李云龙看着他。
“所以你们要快。天亮之前已经过了最难走的那段山路。接下来到太谷的路线相对平坦,骑兵跑起来用不了两个钟头。你们歇一会儿,天亮就出发。大路的各个路口有我们的地下交通员,你拿着这个暗号——”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块折好的白布,展开来递给和尚。白布上用黑笔画着几个不规则的符号,中间有一个方形图案。
“到了太谷西面的刘家集,找一个叫刘老栓的。他开了个马车店,门口挂着红布幌子。你把这个给他看,他会给你安排隐蔽的住处和出城的路线。如果刘家集的路被鬼子封了,你就去南边的老鹳窝村,找村长刘满囤。暗号一样。”
和尚接过白布认真地看了看,折好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记住了。”
李云龙让虎子把带来的干粮和水壶分给押送队的战士们。大家就着热水啃了几口干粮,靠着墙或者靠着马匹打了个盹。天边开始泛白,东方的山脊后面透出了一线淡红色的光。
李云龙没有睡。他坐在关口的石阶上,面前摊着地图,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看着太原到太谷之间的道路。石岭关是正太铁路和公路的交汇点,往南过了一个叫黄寨的小镇子就是太谷县境。从石岭关到太谷大约四十里路,中间要经过几个村庄和两道河沟。这两道河沟是干河沟,夏天有水,冬天河床露出来,人马都能直接过去。河沟两侧是半人高的枯草丛,如果鬼子要设伏,这两处是最可能的地点。
“虎子,把排长叫过来。”
排长小跑着过来了。李云龙指着地图问他。
“黄寨那地方平时有鬼子驻兵没有?”
排长想了想。
“黄寨以前有个鬼子的护路队,大约一个班的人。太原丢了以后,这帮人没撤,白天在镇子外面的炮楼里守着,晚上就退回镇子里的据点。前几天咱们的人路过黄寨时还看见炮楼上有膏药旗。”
李云龙皱起了眉头。
“黄寨的鬼子护路队如果发现了押送队经过,会不会出来拦截?”
排长摇头。
“这个说不准。护路队人不多,十来个人,装备就是几支三八大盖和一挺歪把子。但他们有电话线通太谷,如果咱们的人白天从镇子外面过,被炮楼里的鬼子看见了,一定会打电话报告。太谷那边可能会派骑兵或者摩托车队来追。”
李云龙想了想,对排长说。
“你马上派两个机灵的战士,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先去黄寨摸一摸情况。看看炮楼里有多少人,有没有异动。我让和尚他们绕开黄寨的炮楼,从西边的小路插过去。你派的人和押送队不要走同一条路,一个走镇子里面,一个走镇子外面。”
排长领命去安排侦察兵。
李云龙把和尚叫到地图前面,用铅笔指着黄寨的位置。
“你们不要从黄寨正面过。炮楼上有十几个鬼子,虽然不多,但他们会打电话报信。你带人从黄寨西边的小路绕过去。那条小路从黄寨西面的土岗后面穿过,炮楼上看不见。过了黄寨以后再汇合到大路上,全速往刘家集跑。黄寨到刘家集十五里,骑兵跑起来用不了两刻钟。到了刘家集找刘老栓,让他安排你们隐蔽。”
和尚点头,又仔细看了一眼地图,把路线记在心里。
天越来越亮了。石岭关上的伙房飘出了小米粥的香味。李云龙和战士们一起蹲在关墙根下喝了碗粥。粥熬得稀,碗里的米粒数得过来,但滚烫的粥汤喝下去,身子从里到外都暖和了。李云龙三两口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来整了整皮带。
“出发!”
和尚带着特战队员和押送队再次上路。筱冢一男被扶上了平板车,车板上铺了棉被。孙德胜的骑兵二连分了一半在前开道,一半在后护卫。队伍沿着通往南面的大路出了石岭关,朝黄寨方向去了。
李云龙站在关上,看着队伍消失在南面的山影里。他回头对排长说了一句。
“关上的防守不能松。鬼子在太原外围的活动这么密集,石岭关是太原北面的门户,随时会有情况。你让弟兄们白天也保持警惕。我回太原以后会给你再派一个排过来。”
排长立正应了一声。
李云龙带着虎子和两个警卫员也下了关。他们走的是回太原的路,和押送队方向相反。一路上李云龙骑得不快,他在观察沿路的情况。北门外十几里的几个村口都有地方武装在站岗,这是赵刚这两天的安排起了作用。到了太原北门时太阳已经升到城头上了,城门大开着,进城的百姓排着队接受盘查。三五八团的哨兵在城门两侧架着机枪,对来往的人都查得很仔细。李云龙通过时亮明了身份,哨兵敬礼放行。
回到团部时,赵刚已经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十趟了。看见李云龙回来他赶紧迎上去。
“老李,你可算回来了。旅部来了电报,正等你回来商量。和尚和孙德胜那边怎么样?”
李云龙走进屋里坐下,把石岭关的情况跟赵刚说了一遍。赵刚听完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就好。旅部的电报你看看吧。”
赵刚从桌上拿起一张电报递给李云龙。李云龙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电报是旅长签发的,内容很短:“据内线情报,日军第一军已从正定、石家庄方向抽调两个步兵大队沿正太铁路西进,预计三日内到达榆次。另有一个山炮大队配属行动。太原方向保持警惕。旅长。”
李云龙把电报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墙上的太原周边地图。
“两个步兵大队加一个山炮大队——这是要加强榆次的驻军。看来鬼子对太原的反攻准备已经开始了。三日内到榆次,那就是说,咱们端榆次军需仓库的行动必须抢在鬼子援兵到达之前完成。”
赵刚走到地图前。
“两个步兵大队就是两千多人,加上榆次现有的两千人,鬼子在榆次的兵力会达到五千左右。再加上山炮大队的重火力,太原面临的压力非常大。老李,榆次那个军需仓库如果还囤着大量的弹药和补给,等援兵一到,鬼子就能依托仓库的物资向太原方向推进。所以端掉仓库不仅能削弱鬼子的补给能力,还能打乱他们的反攻节奏。”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在地图上榆次东南方向的山区停住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侦察。和尚还没回来之前,这个仗没法打。但我不能干等着。老赵,你立刻给楚云飞发个通报,把旅部的电报内容告诉他,让他那边也做好准备。另外,派人去榆次县城周边侦察情况,看看县城里的鬼子有没有什么新的调动。”
赵刚马上去安排。
当天下午,去榆次方向侦察的地方交通员传回了消息。榆次县城里的鬼子兵力确实在增加,城门口新设了检查站,进出城的百姓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县城东面和南面的公路上有鬼子的军车来往,车上装满了物资,往东南方向的山里运。这正是钱伯钧交代的那个秘密军需仓库的方向。
交通员还带回来一个情况——榆次县城里贴出了告示,说太原已经被“匪军”占领,要求榆次百姓不得与“匪军”接触,违者以通敌论处。同时征召青壮年参加“和平建国军”,负责榆次县城的守备。告示下面署名是“华北派遣军第一军驻榆次司令部”。
李云龙听完报告,在屋里转了两圈。鬼子的动作比预想的还快。他们已经在榆次县城开始做准备,一方面增加兵力,一方面把物资往山里运。如果让他们把军需仓库的物资全部转运走,那这个仓库就白发现了。
“虎子!把郭大锤叫来。”
郭大锤到了以后,李云龙问了他一个问题。
“大锤,咱们手里现在有多少炸药和雷管?”
郭大锤想了想。
“炸药有三百多斤,雷管一百多个。都是攻太原的时候从鬼子的军火库里缴获的。另外还有十多个三斤重的炸药包,威力很大,炸城墙都够了。”
李云龙走到桌子前,在一张纸上画了张草图。草图上是一座山,山腰上画了个方框代表仓库,山脚下画了两个圈代表哨位,还有一条路从仓库通向山外。
“端掉这个仓库不一定全靠缴获。如果战况不允许我们把物资运出来,那就炸掉它。让鬼子的后续部队没有补给可用。三百多斤炸药加上十几个炸药包,足够把一座仓库炸上天。”
郭大锤的眼睛亮了。
“团长,要炸石头山洞那种目标,光靠炸药包不够。得打眼放药,把炸药塞进山体缝隙里才能炸塌。这个我们军械所的人有经验。以前在晋西北打鬼子炮楼的时候,就是拿钢钎打眼,把炸药灌进去,一点炮能把整个炮楼掀翻。”
李云龙拍了一下桌子。
“好!军械所的人随队行动。战前准备一批打眼用的钢钎和铁锤。再准备一批长竹竿,到时候如果够不到高处,用竹竿把炸药包顶上去。”
郭大锤领命回去准备。
傍晚时分,一个让李云龙没想到的人到了太原——丁伟。
丁伟骑着一匹灰骡子,带着两个警卫员,从西门进的城。他来的路上没惊动什么人,进了城以后直接找到了团部。李云龙看到他时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迎上去,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拍打了好几下。
“老丁!你他娘的怎么来了?新一团不是在西边守着封锁线吗?”
丁伟笑着从骡子上下来,把缰绳甩给警卫员。
“老李,旅长让我来的。说是太原这边要有大动作,让我来帮衬帮衬。新一团暂时交给了副团长带着,我过来熟悉一下情况。”
李云龙把丁伟让进屋里,让虎子去倒水。赵刚也过来见了面。丁伟喝了一大碗凉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走到地图前面看了看。
“好家伙,太原城真让你们拿下来了。晋西北的头号大城,省城!这仗打得漂亮。”
李云龙哈哈一笑。
“那是当然,独立团打城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不过拿下容易守住难。旅长的电报你看到了吧?鬼子已经调了两个步兵大队在路上了。加上榆次现有的兵力,一共五千多人,还有重炮。到时候攻城,太原城就热闹了。”
丁伟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榆次到太原的公路划了一道。
“两个步兵大队加一个山炮大队,还只是先头部队。后续一定还有更多的兵力。太原现在是鬼子眼里的钉子,不拔掉它,正太铁路就不安全。正太铁路不安全,晋南的鬼子主力就得不到补给。所以鬼子会不惜代价夺回太原。”
李云龙点了点头。
“我跟你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抢在鬼子援兵到达之前端掉榆次那个军需仓库,让他的后续部队没粮没弹可用。丁伟,你来了正好。端仓库的仗我正缺一个靠得住的指挥员。到时候三五八团那边楚云飞会出一个营,我们独立团出一个营加特战队。你的新一团如果能出一支精干力量,从西边掐断榆次到仓库之间的公路,那这个仗的胜算就更大了。”
丁伟没有犹豫。
“我来之前旅长说了,到太原以后听你安排。新一团的主力暂时不能动,但团直属的特务连可以调过来。这个连打穿插和堵截是一把好手,在晋西北打鬼子的运输队从来没失过手。”
李云龙眼睛亮了。
“好!特务连什么时候能到?”
“我出发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集结了。明天早上出发,走小路,后天中午能到太原。他们不用进城,直接在太原东南方向的东山里隐蔽待命。你给个集合点就行。”
李云龙在地图上找了一圈,指着一个叫石峡沟的地方。
“就这里。石峡沟在太原和榆次之间,离大路近,又在山里,隐蔽性不错。让他们到石峡沟以后找一个叫赵大柱的,那是当地的民兵队长,暗号我回头给你。”
丁伟记下了地点。两人又聊了一阵各自的部队情况,丁伟说新一团最近在大同一带活动,打了几个小仗,缴获不算多但兵源有补充。李云龙说太原缴获的东西大部分上缴了,留了一点家底,等丁伟走的时候带一批枪走。丁伟笑着摇头。
“老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我来之前就听说了——独立团打太原缴获了几千条枪,旅长派人来拉了好几车。你心里正流血呢,现在又来充大方。算了吧,你那点家底还是留着守太原吧。”
李云龙哈哈一笑,没有再提这个话。
当天夜里,李云龙让伙房做了几个菜,给丁伟接风。菜不算丰盛,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碟咸菜,一碟缴获的鬼子罐头肉,再加一锅玉米面窝头。酒没有,只有小米粥和凉水。丁伟也不挑,两个人边吃边聊,一直聊到深夜。
“老李,你说鬼子这次丢了太原,颜面丢尽。筱冢一男被活捉,华北派遣军司令部上下都挂不住。石原莞尔那边肯定亲自过问。如果反攻太原,来的人不会少。两个步兵大队只是第一波。你得做好准备。”
李云龙嚼着窝头咽下去,端起碗喝了口粥。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在鬼子援兵到达之前把榆次那个仓库端了。打完仓库以后,太原的防守要以运动战为主,不能光在城墙上等着挨打。太原城外有山有沟,适合大部队行动。咱们八路军最擅长的不是守城,是钻山沟打游击。鬼子来了我就往山里撤,把他拖进山里再一口一口吃掉。”
丁伟点头。
“这才是你李云龙的打法。不过要提醒你一句——总部和旅部都在看着太原。这地方政治影响大,不能轻易丢。能守则守,不能守再想别的办法。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部队伤筋动骨。晋西北的老底子就这些,拼光一个少一个。”
两人说着说着天就晚了。丁伟在团部侧房里睡下了。李云龙躺在自己床上,又翻了翻明天要安排的事情,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半夜,一阵急促的敲窗户声把他惊醒。虎子在窗外低声喊了一句。
“团长,电台有紧急电文。”
李云龙披衣坐起,几步走到电台室。周秉文还戴着耳机在抄报。赵刚也到了,正站在旁边看周秉文抄。
“什么情况?”
周秉文把抄好的电文递给赵刚。赵刚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极深。他把电文递给李云龙。
“是鬼子的明码电报。奇怪就奇怪在用的是明码。内容只有八个字——‘太原之敌,三日后攻’。”
李云龙把电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明码电报?鬼子这是故意发出来给咱们看的?”
赵刚点头。
“明码就是谁都能收到。鬼子不可能愚蠢到用明码传递真实作战命令。这要么是假情报,用来迷惑我们的。要么是某种信号,用来调动潜伏在太原城内的特务或者城外便衣队。”
李云龙把电文纸揉成一团。
“不管是真是假,这封电报说明一个问题——鬼子确实在准备对太原动手。时间不会太长。三天,也许是个虚实。但大方向是定了的。”
他站在电台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赵刚。
“明天开始,全城进入战备状态。所有部队取消休假,加强工事。太原城里的存粮和弹药要重新盘点。老百姓那里开始动员,愿意出城的先疏散到西山根据地去。城里留下的人,要保证每家每户都有藏身之处。”
赵刚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另外,给楚云飞和丁伟都通个气。三五八团和独立团一起行动。从明天起,南门和东门的守军增加一倍。城墙上的巡逻队改成三班倒。告诉各营,所有指战员弹药基数补满,枪口昼夜不能离身。”
赵刚停下笔看着他。
“老李,你判断这封明码电报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云龙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管真假,鬼子的手正在收紧。太原这盘棋,要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