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家家具不需要装，螺丝拧上就行了。今天这个是真要动手。”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
“……云老师你还会用电动工具？”
“她刚才那个手势好熟练。”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云老师可能不是普通人。”
“她昨天搬了两个二十公斤的箱子，今天早上六点起来打扫卫生，现在要徒手搭一屋子架子。你说她不是普通人？你说得对。”
云舒把昨天简单买的工具一件一件拿出来排在石阶上。
手电钻、曲线锯、卷尺、直角尺、铅笔、水平仪、木工夹。
然后开始量木料，这是整个上午最安静的一段时间。
云舒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弹幕，回答一两个问题。
“防腐木，昨天在花鸟街那边的园艺店订的。老板姓周，说这个是竹源县能买到的最好的料。做园艺箱也是这家。”
“工具暂时先用着这些，等过几天，家里面会再寄一套好的。”
“学过一点木工。不多。”
“不多？”
弹幕里有人贴了她刚才量料的截图。
画面上，她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按着卷尺，一只手握铅笔，目光盯在刻度上，眉眼里全是严肃。
“这叫不多？这姿势比我爸厂里的老师傅还标准。”
“我爸是木匠，他说看拿尺子的手势就知道是不是内行。”
“云老师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云舒把最后一根木料量完，铅笔往耳朵上一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会的事多了。不太会做饭，所以总是要出门吃。”
弹幕笑成一片，说她们也爱点外卖。
接近中午的时候，云舒开始切料了。
然后是曲线锯。
弹幕已经不会震惊了，只是在安静地数数。
“第一个。”
“她又拿了一根。“
“第二个。”
“云老师的手是不是自带尺子？”
“角度拿直角尺量过了，锯的准头也拿直角尺量了一道，最后还把切面靠在一起看有没有缝。这标准比宜家高。”
云舒把切好的木料一根一根码好，拿起下一根的时候，动作因光影变换停顿。
她抬起头。
葡萄架边上蹲着一只猫。
橘色的，半大不小的个头，毛有点乱，耳朵上少了一小块，像是打架打的。
蹲在那儿歪着头看她，尾巴尖慢慢地左右晃。
“哪来的猫？”
云舒放下曲线锯，摘掉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只猫看云舒动作，没跑。
等云舒走近一步，猫的身子往后退了退，但脚没动，眼睛还是盯着她看。
云舒又走近一步，猫的耳朵抖了一下，尾巴停止了晃动。
云舒没再给小猫逃跑的机会，蹲下来，慢慢地伸出一只手。
手背朝上，指节微屈，悬在半空中。
猫闻了闻她的指尖,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把脑袋蹭进她手心里。
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刷屏。
“它蹭她了！！！”
“橘猫！是橘猫！”
“猫耳朵少了一块，是流浪猫吧？”
“云老师收养它！求求了！”
云舒摸了摸猫的脑袋，手指从耳朵根滑到下巴。
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的毛摸起来有点粗糙，瘦，肩膀的骨头硌手。
“饿了吧。”
云舒站起来，去厨房翻了翻冰箱。
冰箱里的东西不多，昨天买的菜都吃完了，就剩半袋切片面包和几个鸡蛋。
她拿了一片面包，撕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又倒了碗水，端到院子里放在葡萄架下。
猫跟过来了。
低头闻了闻面包，没吃。
又闻了闻水，也没喝。
抬起头，冲她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有点哑。
弹幕又笑了。
“猫不吃面包。”
“云老师，猫要吃肉的。”
“你给猫吃碳水，猫很生气。”
云舒看了看碟子里被嫌弃的面包片，又看了看猫。
猫也看着她，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眼里很是无辜。
“……行吧。”
云舒回屋换鞋，拿了手机和钥匙。
“我去趟超市。”
超市里，云舒在宠物食品区站了好一会儿。
货架上摆着各种猫粮，有袋装的，有罐头的，有零食猫条。
云舒拿起一袋看了看成分表，又拿起另一个牌子比了比。
最后拿了几盒主食罐头、一袋幼猫粮、一袋猫砂、两个猫碗和一个最便宜的猫砂盆。
收银台的大姐一边扫码一边看了一眼她。
“新养的猫？”
“自己跑来的。”
“橘猫？”
“嗯。”
“那你省钱了。橘猫好养活，什么都吃。”
云舒想起那碟被嫌弃的面包片，轻轻哼了一声。
“它挑食。”
回到院子的时候，猫还蹲在葡萄架下。
位置没变，姿势也没变，悠闲的把这当成家。
云舒这个主人过来，喵了一句，熟络的打招呼。
把一个猫碗倒上猫粮，另一个倒上水，又把罐头打开，挖了半罐拌进猫粮里。
猫凑过来闻了闻，矜持的与云舒喵了一句，低头吃了起来。
吃相很急，嚼都不怎么嚼就往里吞，像是饿了很久。
“慢点吃。”
云舒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猫的背。
猫吃东西的时候不怎么设防，脊背的骨头在毛下面一根一根的能摸到。
眼看也到中午了，云舒把冰箱的青菜煮一煮，就着面包吃了。
小猫不吃的面包，她吃。
云舒吃饱，看小猫也已经吃饱，在颇为悠闲的用爪子划拉着水玩。
“你慢慢玩，姐姐干活去了。”
云舒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猫还是划拉水盆里的树叶，完全没把她这个两脚兽放在眼里，行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云舒把切好的木料一块一块组装起来。
手电钻换上了螺丝刀头，角码卡在木料的连接处，螺丝拧进去的时候发出连续的咔咔声。
架子一个一个立起来。
下层的放重物，铁架加防腐木板，螺丝比别处多拧了两颗。
中层的抽屉用五合板拼的，导轨装得比说明书上的标准间距少了半毫米，抽屉推进去的时候顺滑得没有一丝卡顿。
上层的隔板专门留了尺寸，放装颜料的收纳盒，高度刚好，空隙不到一厘米。
最靠门的位置留了一整面墙，装的洞洞板。
挂钩一个一个卡上去，间距等分，排列整齐。
每一件工具都有了位置。
手电钻挂在左手边，曲线锯挂在右手边。
锤子、螺丝刀、扳手、卷尺，按大小排好。
备用的砂纸和锯片放在下面的抽屉里，标签朝外。
装完最后一个挂钩时，云舒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拿毛巾擦了把汗。
弹幕飘得很慢。
“我看了六个小时。”
“我中间去吃了个午饭回来，她已经装完了三排架子。”
“我爸在旁边看，问我这是哪个木工师傅的直播间。”
云舒喝了大半瓶矿泉水，拧上盖子，把瓶子搁在刚装好的架子上。
“好了。工具间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