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云舒是被闹钟叫醒的。
六点整,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嗡嗡响。
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划掉闹钟,又在被窝里赖了三十秒。
窗外已经有鸟在叫了,清月湖的水声远远地传过来,混着竹林里的沙沙响动。
三十秒一到,云舒猛的掀开被子坐起来,简单活动两下就去洗漱换衣服。
今天没穿运动装,从衣帽间里翻出一条旧牛仔裤、一件白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
脚上套了双帆布鞋,鞋面上还有之前画画蹭上的颜料点子,已经洗不掉了。
下楼的时候,葡萄架上的叶子还挂着露珠。
云舒伸手摘了一颗熟透的葡萄,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塞嘴里,甜得眯了下眼。
画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手机支架已经架好了。
云舒把直播打开,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还带着点刚起床的哑。
“早。今天先不画画,我要收拾后面那间杂物间。”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进来几条。
“云老师今天这么早?”
“什么杂物间?新家的隐藏地图?”
“早七人在地铁上蹲云老师直播,今天不画财神姥姥吗?”
云舒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举着往后院走。
“财神姥姥下午再画。昨天我发现后院有间杂物间,里面堆了些旧东西,今天先收拾出来,回头改成工具间。”
院子后面那间杂物间不大,目测七八个平方。
门是老式的木门,合页上过润滑,房顶连小角落都是干净的。
云舒把手机靠在窗台上,镜头对着屋子里面。
直播间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这是啥?森林里的小木屋吗?”
“云老师今天改探险博主了?”
“这房子好干净,云老师在哪请的保洁。”
屋子里确实干净,靠墙堆着几根旧木料,墙角摞着几个空花盆,还有缺腿板凳。
云舒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挽起袖子。
“今天不跑步了,就在家里锻炼,先把东西搬出来。”
木屋里余下的木料被云舒一根一根拖出来,码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空花盆搬到墙角摞好。
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弹幕刷得飞快。
“云老师力气好大,那根木料看着不轻啊。”
“她昨天搬了两箱哑铃上楼来着。”
“缺腿板凳不扔吗?”
云舒抬头看了一眼弹幕,拿袖子蹭了一下脸上的灰。
“不扔。这板凳用料好,丢了可惜。榫头没坏,找块木头补上就行。”
云舒花了四十分钟把屋子搬空。
然后拿扫帚把地扫了冲一遍水,这就干净了。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始说话。
“看云老师干活好解压。”
“我本来要起床的,看到现在还在被窝里。”
“+1,我已经放弃起床了,今天给老师放假。”
云舒把拖把涮干净靠在墙边,毛巾摘下来搭在肩上,叉着腰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颇有成就感。
“可以了。等会儿昨天买的木料和工具到了,开始搭架子。”
云舒说完这话就走了。
手机还留在窗台上,镜头对着空荡荡的杂物间和院子里半截葡萄架。
弹幕炸了。
“人呢?”
“云老师你手机落这儿了!”
“我第一次见主播把直播间扔了自己走了的。”
过了两分钟,云舒端着一碗东西走回来了。
盘腿坐在杂物间门口的石阶上,碗里是刚下的面条。
加了一块酱牛肉和两个煎鸡蛋,还下了一小把青菜,最后浇上芝麻油,撒上葱花。
金黄夹着翠绿,热气腾腾的。
东西都是云舒昨晚抽空去超市买的,所以做的简单。
“干饿了,吃点。你们吃了吗?”
“没吃!!!”
“云老师你不当人,我在地铁上饿着肚子看你吃面。”
“这面看着好香,连汤都是白的。”
“云老师,你别饿着,也别对自己太好了,这酱牛肉我都只敢买一半。”
“六点半起床打扫卫生,然后吃这么美味的面,云老师你是什么品种的超人?”
云舒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完了才说话。
“昨天太忙了,中午那顿拖到下午三点才吃。今天不敢了,作息要规律。”
云舒吃饭很快,但吃相不难看。
五分钟解决掉一碗,又去厨房盛了半碗,这次吃慢了点,一边吃一边看弹幕里大家在聊什么。
“云老师你昨天说作息要规律,然后晚上画到几点?”
“……十一点。”
“十一点睡六点起???”
“我十一点还在刷手机,云老师已经睡了,我比云老师多活了好几个小时。”
“你管那叫活?”
吃完饭,云舒把碗筷收了,洗了手,拿了把剪刀走到葡萄架下。
葡萄藤上挂着的果实,有些已经完全熟透了,紫黑色的表皮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有些还是青绿泛紫红,硬硬的,要再等几天。
一颗一颗挑着熟透的剪,剪了小半竹篮才放手。
这活云舒喜欢,直播间里看的观众也喜欢。
回到杂物间门口,她把竹篮搁在石阶上,对着镜头举了举。
“自家院子里的,老品种,一颗一颗熟的。外面买不到这种。”
弹幕羡慕成一片。
“房东留的吗?也太好了吧!”
“我家阳台种了三年的葡萄,结了五颗,酸掉牙。”
“云老师你到底租的什么地方,又有湖又有葡萄架,月租多少让我死心。”
云舒摘了一颗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是租的”,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继续干活。”
门铃响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云舒正在量杂物间的墙面尺寸,卷尺拉到头,用铅笔在墙上画了个记号。
听见铃声,把卷尺一收,说了句“稍等”,走出镜头。
院子外面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动静,有人在说话,好像是送货单要签字。
弹幕又热闹起来。
“什么什么?买了什么?”
“昨天云老师说买了木料和五金件。”
“她真的要自己搭架子?”
院子里的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有重物落地的闷响,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有云舒跟人核对清单的声音。
“对,两捆防腐木,四乘六的,三米长,二十根。五合板,十五张。铁架三套。
这个箱子里的五金件对吧,螺丝、角码、导轨。好,没问题。”
签字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谢谢师傅,辛苦了。”
门又响了一声,车轮子碾远了。
云舒走回镜头里的时候,额头上又多了一层薄汗。
她身后院子里的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木料、板材和几个纸箱子。
弹幕疯了。
“云老师你要盖房子吗?”
“那是木板吗?那么多?”
“我在家连宜家家具都会装反,云老师你要徒手搭架子?”
云舒没回答,低头拆开了第一个纸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