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的小猫正蹲在葡萄架下等她，还是当初那只。
云舒现在不是没猫的野人了，但是，跟没猫区别不大。
猫主子心情好了，就过来一趟，挑剔她给的猫粮和猫罐头，吃完就走。
云舒甚至没得到猫主子的命名权，只有小猫‘喵-喵！’代表着是叫她。
这小猫一个月前还瘦弱着，现在，已经能打猎养自家这只两脚兽。
葡萄架下，藤椅边，就是小猫给云舒安排的两只小鱼，有巴掌大呢。
云舒蹲下来摸了一把猫脑袋，“等着，给你开罐头”，并带走了两条小鱼。
猫主子没出声，只是眯起眼睛，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
云舒进厨房洗了手，把小鱼泡着，等会带去店里煮鱼汤喝。
柜子里有猫主子严选的主食罐头，云舒全挖了拌进猫碗里的猫粮里。
猫主子是现在是有力气的大猫，要是云舒没喂饱，它是不依的。
等云舒端着水碗和猫粮，猫主子已经矜贵的下地等着了。
云舒一放下水粮，猫主子就低头吃了起来，吃相比一个月前斯文多了，不急了，嚼了再咽。
云舒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猫吃得香，然后站起来去给自己弄早饭。
冰箱里还有昨天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青菜和鸡蛋，云舒洗了两棵青菜，切了，打了两个鸡蛋，炒了一盘青菜炒蛋。
又从电饭煲里盛了一碗昨天剩的白米饭，并着半斤卤牛肉，坐在葡萄架下吃。
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终于打开了直播，开始画那张未完的财神姥姥。
弹幕陆陆续续涌进来，几百人挂在直播间，看她安安静静地调色、落笔、晕染。
偶尔弹幕飘过去一两条。
“快快快，四处通传，云老师开播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
“云老师怎不过一月不见，怎么这样憔悴。”。
中午十二点，云舒准时下播，完成本月直播KPI，了结粉丝满嘴胡说的相思之苦。
提着鱼出门，撑着肚子回来，手机又响了，是二姨打来的。
“舒舒啊，二姨有个朋友在开画廊，想代理你的画，你方不方便加个微信聊聊？”
云舒顿了顿，温和的说。
“二姨，一般有些追求的画家，都是不代理的，这样会失了主动。”
电话那边停了许久。
“这样啊，二姨知道了。对了，舒舒，你那财神姥姥还接不接单。”
“二姨，真的，不加了，画都排不过来。”
“那就排着嘛，又不急——”
“二姨，我这边的信号不太好，你说什么？二姨？喂？”
云舒把手机贴在膝盖上摩擦了几下，制造出刺刺拉拉的声响。
然后用非常平稳且真诚的语气说了一句“二姨，山里信号差，我挂了啊”，按掉了通话。
‘嘿！这孩子，又想躲懒，算了算了，先去吵架。’
回到画室，云舒把春景的草稿摊开。
云舒有很多世界的经验，脑中的美景实在太多，春夏秋冬系列，每幅都是不一样的。
眼下这副，杏花开了满坡，山脚的溪水刚解冻，岸边的柳树冒了一层鹅黄的嫩芽。
不到半小时，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林涉川的微信回复，时间为上午的消息。
“最近生意好，每天发的货都比上个月多一倍。”
“都是你带来的。”
这算是竹源初印象带来的长尾效应，云舒刚准备回，又多了一条新消息。
“下周三有个体验课，有人专程从临翔过来，说是看了竹源初印象的评论才知道我们。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店里，说好的，让你挑，不收钱。”
“涉川姐姐，说好了我不要钱，打折就行。最近画多，等画完这批就去找你挑。”
发完之后，云舒想起自己总这么说，可是一直没时间过去，又补了一句。
“这是咱们竹源县的产品本来就好，是它本来就好。”
林涉川隔了几分钟才回，只说了句“好，等你”。
云舒没再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改草稿。
手头上所有的稿件，真正还清，是九月二十五号的傍晚。
那天下午云舒画完了最后一张财神姥姥，签了名，拍了照，装上画筒，给快递员打了电话。
一切都终结了。
云舒回到画室，把调色盘上的颜料刮干净，画笔一支一支洗干净用干布擦好插回笔筒，画架折叠收进角落，桌上散落的炭笔和橡皮全部归位。
拿出手机，对着干净得不真实的画室拍了张照，发到家庭群里，附了一句。
“不画了不画了，我要休息三个月，不，半年。爸，妈，不许再给我接单了，我真画不动了。”
几乎是秒回。
【妈】舒舒辛苦了辛苦了。回来好好休息，妈给你炖汤。
【爸】我今年攒了七天的假，回去带你钓鱼。
【姐】姐这边有个同事托我谢谢你，说财神姥姥挂上第一天就中了新股。
【姐夫】不画了不画了，姐夫给你作证，谁再给你派单我跟谁急。
云舒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上不停弹出的消息，嘴角弯起来。
她又切出去给老爸发了一条私信。
爸，给你寄了两幅新的，记得签收，对了，别再乱炫耀了。
等云舒又切回到群里，姐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姐】对了舒舒，你那幅竹源初印象的买主定下来了嘛？
【云舒】还没呢。我上次说这张画只会有这一幅，最近好像又在涨价，都突破五十万了。最新一个收藏家的报价是五十六万，我还没想好。
爸在的私聊回了个敬礼保证的表情，在这边同时冒泡。
【爸】舒舒，竹源县的领导班子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你夏叔叔，说是他们也有购买意向，你看要不要考虑。”
【妈】舒舒，你的画对竹源县很重要。这事先不急着下定论，先回来，一起商量。
云舒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
竹源县要买她的画，竹源县，这个总人口八万、连高铁都没有的小县城，要出几十万买一幅画。
财政允许吗？
云舒是个不爱在脑子里绕弯的性子，站起来走了两圈，最后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没问题，先回家。后天早上到。’
九月二十七日早上六点半，云舒背着双肩包站在院门口，把院门的密码锁按好，确认了两次。
手里的竹篮，是院里成熟的葡萄，云舒一口气带了十几斤。